什么他是残废?可是我就好这口(穿越重生)——脆皮鸭饭

分类:2026

作者:脆皮鸭饭
更新:2026-03-13 19:22:19

  林清源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施恩”姿态:“我说的是事实。我曾经一位智者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这世上一半的事,女人能做,该做,也能做好。我想在宝安城,证明他说得没错。”
  萧玄弈静静听着,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那颗异于常人的脑袋里,总是装着些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宿舍的事,”林清源继续道,“是因为很多女子可能无处可去。被休弃的、逃难的、家里不容的……让她们有地方住,而且集中住宿也方便管理,上工时间统一,效率更高。”
  苏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她转向萧玄弈,郑重道:“王爷,这工厂,民妇必定竭尽全力。不只为了赚钱,也为了……为了林公子说的这些。”
  萧玄弈微微颔首:“工厂明面上全权由你操持,王府会暗中支持。资金、人手、官府文书,这些都不用担心。但有一点——”
  他看向林清源,又看回苏瑾:“此事不宜张扬。尤其是清源说的这些关于女子的道理,暂时不要拿到明面上讲。北境民风虽比中原开化些,但骤然推行,恐生阻力。先做起来,让人看见实实在在的好处,道理自然就通了。”
  苏瑾点头:“民妇明白。循序渐进,水到渠成。”
  “正是。”萧玄弈道,“三日后你把详细的建厂章程拟出来。需要多少地、多少匠人、多少本钱,列清楚。王府会以你的名义购置地皮、招募工匠,所有明面文书都走你的商号。”
  “是。”苏瑾应下,又想起什么,“那这工厂的名字……”
  林清源忽然开口:“叫‘云裳坊’如何?云想衣裳花想容,女子如云,织就锦衣。也算个好寓意。”
  苏瑾眼睛一亮:“好名字!那就叫云裳坊。”
  事情谈妥,苏瑾告辞离去。廊下脚步声渐远,书房里重归安静。
  萧玄弈转动轮椅,来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云裳坊”三字。他的字迹瘦硬锋利,与这柔美的名字有些不衬。
  “你觉得她能成事?”他问。
  林清源正在整理那些散落的图纸,闻言抬头:“苏老板精明干练,又熟悉商路,只要给她足够的支持和信任,她能做得很好。”他停顿一下,补充道,“而且她懂女子处境,会真心为女工着想。这很重要。”
  萧玄弈放下笔,抬眼看他:“你似乎对女子处境格外在意。”
  林清源沉默了片刻,将最后一张图纸卷好:“经济要发展,就要解放更多的劳动力,等到她们发现自己也能赚到了钱,谁还愿意每天围着灶台打转?”
  他声音低了下去:“一个开放包容的地方,才会让人心生向往。”
  萧玄弈注视着他。烛光在少年脸上跳动,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这个混血少年,有着胡人的卷发和眉目,却怀揣着一套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念头。
  “你会改变很多事,阿源。”萧玄弈缓缓道,“不只城墙、火炕、工厂。你会改变这座城,改变这里的人怎么想、怎么活。”
  林清源摇摇头:“不是我一个人。是王爷愿意支持我,愿意尝试。是苏老板、李老爷他们愿意去做。是那些将来会在工厂里织布、挣钱的女子,她们自己用双手证明。”
  他抱着整理好的图纸,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回头:“王爷,宝安城会成为最先进的地方。不止是技术先进,思想也该先进。人该活得有尊严,有机会。这才是我心里……真正想建的东西。”
  说完,他推门出去,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萧玄弈独自坐在书房里,良久,才轻轻笑了一声。
  “尊严……机会……”
  他低头看向自己无法动弹的双腿。曾经,他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在边境苟活,在轮椅上等死。可那个古怪的少年来了,带着火炕、水泥、钢铁,还有这一套套闻所未闻却让人无法反驳的道理。
  现在,这少年说要建一座“先进”的城。
  不只是砖石垒砌的城,更是让女子能自立、让流民有活路、让所有人有机会的城。
  荒唐吗?或许。
  但萧玄弈忽然觉得,这荒唐念头,值得一试。
  窗外夜色浓重,但西边工地的灯火仍未熄灭。那里,救济堂的地基已经打好,水泥浇灌的柱子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更远处,未来的“云裳坊”还只是一片空地。
  但用不了多久,那里会有织机嗡鸣,会有女子穿梭,会有毛料成匹运出,换回银钱,养活一家老小。
  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发芽了。
  宝安城的早上,风像是被人用铁刷子磨过一样,刮在脸上生疼,能直接剔下一层皮肉来。
  城南的一处破败土地庙里,干草堆窸窸窣窣地动了动。
  “冬狗,冬狗!醒醒,别睡了,再睡要睡过去了!”
  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死命地推搡着干草堆里那一团破絮般的黑影。小乞丐赖头三吸溜着鼻涕,焦急地喊着。这鬼天气,睡着了要是体温散尽,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草堆里的人极其不耐烦地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唧。冬狗费劲地睁开眼,眼皮沉重得像是粘了胶水。他扒拉了一下头顶像鸟窝一样凌乱干枯的头发,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麻布单衣紧紧裹了裹。
  “知道了,知道了……别推魂儿似的。”冬狗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是卡着沙砾。
  赖头三见他醒了,兴奋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救济堂今天建成了!告示上说今日开放,听说那位杀神……啊不,端王爷都要亲自来呢!最重要的是,会发馍馍!热乎的大白面馍馍!我们快去看看!”
  “馍馍?”冬狗的肚子很应景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咕噜声。
  但他眼里的光只闪了一瞬就灭了。他在宝安城混了十一年年,从三岁混到十四岁,什么场面没见过?朝廷的赈灾粮到了地方能剩下一成就是青天大老爷了,所谓的救济,不过是富人们做做样子的施舍,或者干脆就是为了把他们这些影响市容的流民聚在一起赶出城去的借口。
  “又是那些形式。”冬狗甚至用了个从茶馆听来的文词儿,他不屑地撇撇嘴,“去了也是白去,搞不好还得挨顿打。”
  “这次不一样!”赖头三急得直跺脚,“那救济堂盖得怪得很!而且……而且我也想去看看热闹,咱们人多,怕什么?就算没有馍馍,那里那么多人还会有人可怜咱们给点钱呢。”
  耐不住赖头三的软磨硬泡,再加上腹中饥火烧得难受,冬狗终于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他随手抓起一根打狗棍,两人缩着脖子,迎着凛冽的北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东走去。


第30章 免费的你还强求什么呢
  一路上,冬狗发现今天的街道格外拥挤。往日里躲在犄角旮旯里的叫花子、流民,甚至一些衣衫褴褛的贫苦百姓,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涌动。
  到了城东那片原本荒废的空地,冬狗彻底愣住了。
  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全是人头。而在人群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极其古怪的建筑。
  那房子既不是寻常百姓家的黄泥墙,也不是大户人家的青砖碧瓦。那是一种在这个时代从未见过的材质——灰扑扑的,墙面平整得不可思议,像是用一块巨大的灰色石头直接雕出来的,找不到一丝砖缝。
  “这是啥玩意儿?”冬狗嘀咕了一句,“石头做的坟包子?”
  “嘘!那是水泥!”旁边一个大娘耳朵尖,听见冬狗的话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没见识的小叫花子,那可是好东西!”
  冬狗正想反驳,打算领了所谓的馍馍就溜之大吉,不想身后的人群突然像潮水一样涌动起来。
  “别挤!别挤啊!”
  一股大力袭来,赖头三早就不知道被冲到哪去了。冬狗身形瘦小,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片枯叶,被人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前冲去。
  “哎哟!”
  他在混乱中被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踉踉跄跄地扑到了最前面,胸口重重地撞在了一根用来阻挡人群的红布栏杆上,勒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还没等他喘匀气,周围喧闹的人群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一阵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传来,带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王爷来了!端王爷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拥挤的人群像是被劈开的海浪,哗啦啦跪倒了一片。冬狗被卡在最前面,退无可退,只能顺势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冻土,心脏狂跳。
  那是端王萧玄弈。
  传闻中杀人如麻、因残暴被贬至边境的“瘸腿阎罗”。
  冬狗屏住呼吸,连头都不敢抬,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
  视线所及,是一双精致的云纹官靴,并未落地,而是踏在一块木制的踏板上。再往上,是玄色的锦袍下摆,即便坐着,那布料下透出的威压也让人喘不过气。
  轮椅的轮轴轻轻转动,停在了冬狗面前三尺的地方。
  “免礼。”
  那声音听不出喜怒,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深井里不起波澜的水。
  冬狗随着众人颤颤巍巍地起身,大着胆子,迅速地抬眼扫了一下。
  这一眼,他先看到的不是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王爷,而是站在轮椅背后,推着轮椅的那个人。
  那是个少年,年纪看起来和没比冬狗大多少。
  他穿着一身青灰色禙子,袖口还绣着粉色的如意纹,腰间没挂玉佩香囊,反而挂着几个不知用途的奇形怪状的皮套和炭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肤色比常人白皙得过分,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得一看就不是汉人。几缕微卷的头发有些不听话地从发冠里翘出来,垂在额角。
  是个胡人?或者是个混血杂种?
  冬狗心里一惊。在宝安城这种边境之地,胡汉混居常见,但混血儿往往处于鄙视链的最底端。这样一张带着明显异域特征的脸,怎么会站在王爷身后?
  难道这就是那种那个传闻中的……王爷的禁脔?还是贴身小厮?
  那少年神情淡漠,对周围黑压压跪拜的人群视若无睹,甚至带着明显的游离。
  “很高兴能有这么多百姓,一起为宝安城的救济事业添砖加瓦。”
  轮椅上的萧玄弈开口了。他虽然坐在轮椅上,但那股久经沙场的煞气丝毫未减。他扫视了一圈众人,目光所过之处,百姓们纷纷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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