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引(穿越重生)——九万字

分类:2026

作者:九万字
更新:2026-03-13 19:11:36

  “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崔照跟着节奏敲了敲桌角,余光扫向一侧的宋微寒:“颜兄,你觉得这曲《相思子》弹得如何?”
  宋微寒道:“弦音如玉珠走盘,令人神往,可见灼华姑娘指法了得。”
  崔照挑眉:“难道就没有触景生情?”
  宋微寒笑了笑:“灼华姑娘弹得如此好,我就是无人可想,此刻也得找个人好好想一想了。”
  崔照追问道:“你想到了谁?”
  宋微寒沉吟片刻,答道:“想起了一位缠连病榻的美人,广陵一别,也不知她身子可好些了。”
  崔照脸一僵:“你就不想你要找的那个人?”
  宋微寒诧异地抬起眉:“既是相思曲,理应思美人,我去想一个男人做什么?”
  崔照摸了摸鼻子,难得吃瘪:“颜兄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宋微寒莞尔:“崔公子这么问,可是记起是在何处见过他了?”
  崔照正要答,便听门外传来女子的惊呼,随后又是一阵刺耳的吵闹,下一刻,屋内的琵琶声蓦地停住,房间内陷入一阵诡异的死寂。
  “这是出什么事了?”崔照走到门口瞧了一眼:颜兄,咱们也去瞧瞧?”
  “出人命了!来人啊,死人了!”很快,有人替他作了回答。
  “嬷嬷,我也不知道宁公子怎么了,就…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就没了劲,上不来气了。”女子散着一头青丝,身上草草披了件单衣,泪眼朦胧:“嬷嬷,你可得救救绣儿,宁公子的死和绣儿可没有关系。”
  一名护院上前将尸体掀过来,立即又引起一阵尖叫。他仔细观测了死者的死状,见怪不怪道:“嬷嬷,是大泄/身。”
  此话一出,周遭唏嘘一片。
  嬷嬷闻声,立即招呼众人道:“今日之事,是我天外梦招待不周,怠慢了诸位的雅兴,还请多多包涵。”接着,又对一旁的龟公道:“李哥,你去账房算一算,把各位恩客的银子都退回去。”
  崔照站在人群里,摇着折扇连声啧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宋微寒无声瞥了他一眼,崔照当即抿住唇,却依然压不住唇角不断上扬的折痕。
  至此,宋微寒也终于没了和他纠缠的念头,抬脚就要走。
  崔照立即叫住他:“诶,颜兄,官府的人还没到,咱们不能走。”
  宋微寒回望向他:“你猜那位鸨母为何要退钱?”
  崔照眨了眨眼:“自然是为了留客。”
  宋微寒闷声一笑,正巧与门内走出的灼华对上了眼:“记了账,留了名,若真有什么事,官府要查,咱们一个也跑不掉。把人拴在这,只会徒增惶恐。”言罢,也不等他回复,便径直下了楼梯。
  “颜兄——”崔照探下身,再次将人叫住:“我想起来了,那个带着玉质面具的男人。”
  宋微寒停下脚步,抬起眼,一言不发。
  崔照见状,笑意更甚:“三日前,就在寒砚,他貌似染了疾,一脸的死气,路都走不稳。对了,那日除了他,还有个捏糖人的也在。”
  “多谢。”宋微寒朝他颔首一笑,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惊喜之举。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灼华微微扬起唇:“形貌俱佳,处事得体,不愧是大名鼎鼎的乐安王。”
  另一边,宋微寒一脚走出天外梦,恰巧撞见寻过来的宋随。二人四目相对,却罕见地、默契地都没有说话。
  须臾后,宋随终于主动开口:“公子,我……”到此,一个字也吐不出了。
  “回客栈吧。”停了停,宋微寒错开他的视线:“那日在信都,是我话说重了,你莫…莫要记在心上。”
  宋随胸口一梗,手也不自觉抬起,却又猛不迭僵在空气里,他顿了顿,缓缓屈起五指。
  “是。”
  

第62章  貌合神离
  五月中旬,昼长夜短,方至卯时,西边便已泻出一缕缕金光,间错散落在大地上。宋微寒早早领着宋随退了房,欲往北行。
  宋随迟疑地跟在他后头,天尚未明,这么早启程,应是急着赶路,可自家主子偏生行步徐缓,这断不是一个行路人该有的作态。
  果不出一炷香,一个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熟人出现了。
  见到宋微寒,崔照先是一怔,随即眨了眨眼,惊喜道:“颜兄,真是你?!巧了不是,昨儿才见过,今日又撞见了。”
  青年热情地凑到他眼跟前,眉眼弯弯,唇角上扬,一口白牙险些晃花了眼,但宋微寒还是从他高涨的情绪里找出了一丝掩不住的匆忙与生硬。
  “确实很巧。”反观宋微寒,依旧挂着副得体克制的笑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但往往,这种完美的表达并不会出现在巧合之下。
  “颜兄这是——”崔照瞥向杵在后面的宋随,长眉一挑:“要去哪儿?”
  “回乐浪。”宋微寒朝北边看了眼,又收回视线转向崔照:“说来惭愧,我外出游学,至今尚未娶亲,家中父母急着抱孙子,就替我说了一门亲事,写信叫我回去看看,若成事了,就早些定下来。”
  崔照暗自咋舌,回回半句不离女人,这到底是膈应谁呢?
  “这可是大喜事!我在这儿就提前贺一句新婚大喜了!”崔照冲他抱了一拳,连声啧道:“不想颜兄这等才貌,竟也需家里张罗亲事,你若留在清河,就...就往这一站,保准有不少老丈人巴着你给他们做女婿。”
  宋微寒失笑:“崔公子谬赞,父母之命罢了。”
  崔照却垂下眼,话锋急转直下:“唉,颜兄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我...嗐,说来怪让人笑话,昨儿见到颜兄,深觉一见如故,今日再见,还想着请颜兄到我家中小住几日。
  不过,既然颜兄急着赶路,我也不是那不知趣的人,若——嗐,是我多嘴,有缘千里来相会,若有机会,我再去找颜兄一道儿品茶论道。”
  “多谢好意,我会记下的。”宋微寒点了点头,下一刻,他主动挑起话头:“不知崔公子清早在此,可是有何要事?”
  “还不是为了昨儿那事,当时我站在外头,没瞧见死里头那人,后来才知道是宁家的公子。”崔照眼睛一亮,立即顺着杆子往上爬:“我一心看热闹,却不想被家兄逮了个正着,他非逼着我陪他一起查案,否则就把我逛青楼的事告诉我爹。要我说,这还有什么好查的,仵作验了尸,确实是大泄身,就这样了,还能怎么死?爽死的呗。”
  说到此处,崔照长叹一声,苦哈哈地埋怨着:“天地良心,我平日虽混了些,却也是头一回去那地儿,莫说苟且之事,就连那灼华姑娘的小手也是一点没摸着,竟不想被大哥捏住了把柄。
  你也知道,我们崔家在清河也是名门望族,最重脸面,若父亲得知我去了烟花之地,还恰好撞上宁家那差事,这家法我笃定是逃不过了。
  可我哪里懂什么办案不办案,倒是读了几本圣贤书,但也派不上用场不是?正巧出门撞见颜兄你,想着你天资慧眼,昨儿一眼就能瞧出那鸨母的意图,定然比我这个酒囊饭袋靠谱得多。可惜你急着回去,我也不好多劝,娶亲的大事,确实比我这个闲人要紧得多。”
  话虽这么说,但崔照却直勾勾地盯住宋微寒,眼中期冀亦是丝毫不掩。
  宋微寒无奈莞尔:“既是关系人命的大事,我昨日也确实在场,自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若崔公子不嫌,我愿留下帮衬一二。”
  崔照惊喜地睁大了眼:“此话当真?!”
  宋微寒道:“自然。”
  “那真是太好了!可…颜兄家里……”崔照有些迟疑地看了看他。
  宋微寒心中暗叹,只觉他聒噪戏又多,却也只能耐下性子应付他:“此事可缓上一缓,我会寄信回去,家父得知,定会体谅你我的难处。”
  “这倒是,毕竟是娶亲的大事儿,急不得。”似是觉得戏做足了,崔照这才不紧不慢应承下来,随后便引着两人往回走。
  衙门在前面,崔照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方向和他相遇,但即便是这漏洞百出的错误,谁也不会不识趣地指出来。毕竟这场戏的主动权,还在崔照手里捏着呢。
  香山居士曾有言,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尤是官场之交,朋党错接,狐狗连力,宋微寒这头处处受制,建康那边亦是步步惊心。
  五月初,刑部与羽林军以科考泄题为由浩浩荡荡抓了数百人。作为本案的主嫌犯,三名主考的知贡举首当其冲,直接被下了诏狱,余下一众考生,则是由刑部派兵封锁在贡院之内,非御令不得探视。
  至今,已整整半月矣。
  这一日,以御史台、尚书台为首的一众官员以审卷为由聚集在丞相府。
  然,审卷是假,救人才是真。
  “要不然,就罢朝。”
  此话一出,平地惊雷起,众人面面相觑,嘈杂的房间顷刻鸦雀无声。
  见众人纷纷看向自己,吏部侍郎柳闻兴当即虎目一瞪:“都看着我做什么,你们各家各户哪个没......”话说一半,便猝然对上一双压暗的眼,他吓得喉咙一哽,后半句话愣是没吐出来。
  顾向阑环顾四周,语气还算温和:“还请各位大人慎言慎行,有些话,心里过一遍,脑子里过一遍,再决定张口与否。”
  “什么心啊脑啊、肝啊肺啊的,相爷,我们是来请您出主意的,不是来听大道理的,大道理谁不会讲?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四书五经不比相爷您读的少。”
  这时,又有一人站了出来,来者身形剽悍,虎背熊腰,一双利眼高高吊起,说起话来,似笑非笑,似怒非怒。此人正是兵部尚书宁元秀。
  “我倒觉得柳闻兴说的没错,你们瞧瞧,皇上一道御令下来,抓了多少人?那贡院里头关着的可都是你我的儿子、兄弟、友人。他们都是我大乾将来的脊梁,结果这一关就关了半月之久,难不成他刑部一日查不出结果,就一日不放人?”
  说到此处,他又望向顾向阑,提醒道:“相爷啊,我们几个一向敬重您,一出事头一个想到的也是您。您想想,容太傅他老人家都已经六十多岁了,哪里受得住牢狱之苦,您作为他的学生,总不会认为自己的老师知法犯法吧?”
  顾向阑笑了笑:“宁尚书所言极是,容太傅向来奉公不阿,断不会行那苟且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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