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引(穿越重生)——九万字

分类:2026

作者:九万字
更新:2026-03-13 19:11:36

  顺着他的话,狌狌看向正在荡着秋千的赵璟,心下一软,妥协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璟不知他想,只觉得他看自己的目光都柔软了起来,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见狌狌安静了,朱厌又看向赵璟:“主子,属下还有一事禀报。九…咳……那位有意求和,不知我等要如何答复?”
  赵璟闻言眸色一暗,幽幽道:“他是见没害成我,又想装傻充愣冰释前嫌了?”
  朱厌迟疑道:“那...可要回绝了?”
  赵璟摆了摆手,欲笑不笑:“先晾着,毕竟冬祭案他也施了不少力,直接拒绝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说到此处,他咬牙哼了声:“他不是向来号称超然物外、心性了得么?也该让他尝尝着急的滋味了。”
  闻言,朱厌狌狌面面相觑,虽遗憾却也奈何不得,兄弟哪有隔夜仇,非得梗着一口气,唉……
  “不提他了,说正事,国宴将至,朝中可有何动静?”
  依照惯例,每至元月,诸藩王及西北部族皆会派遣使者前来祝贺,但赵琼初登大宝,来的可就不是使者那么简单了。
  “据探子报,已经有三位亲王在路上了,定襄王和广陵王至今未有任何动向,据往年陈例看,大抵是不会来了。
  西北三十六部,其中末位二十七部照例遣了使者过来,另八部则是由王子领着使者团前来赴宴。”
  宋微寒估摸着算了下,疑惑道:“还有一个呢?”
  宋随回道:“没来的是高纥,据传,高纥现今国门紧闭,守卫比往常增加了一倍不止,任何人都进不去,也没人能出来。”
  进不去,出不来......宋微寒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眉间微皱。
  高纥虽居西北三十六部前列,但还没有到能公然挑衅大乾的程度,且又以沿路买卖为营,闭关锁门弊大于利,此举实在有失妥当,除非是...为了防止某个人从高纥逃出来?
  以一个作者的第六感来看,如果确实有这么个人,那他极有可能会和自己扯上关系:“你让人盯好高纥,有什么异动就来禀报。”
  宋随应声称是。
  宋微寒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广陵、定襄两位亲王,啧,这两兄弟又在闹什么幺蛾子?只希望国宴期间,自己能平安顺遂趟过去。
  见他不说话,宋随开口道:“王爷,闻人神医已经到丹阳了,不日便会抵达。”
  宋微寒顿时眼睛一亮,人也轻快了许多:“好,来了好,你找个人去接她,切记,千万别让她进王府。”
  宋随了然:“是。”
  宋微寒颔首低眉,似是想起什么,又问道:“你适才说,见到了赵璟的下属?是那个捏糖人的?”
  宋随摇了摇头,道:“是另一个,属下曾经和他交过手,此人身法平平,轻功却首屈一指,只是...有点不太聪明。”
  宋微寒登时闷声一笑:“本王还是头一回听你主动评价别人,看来这个人确实很特殊。”
  宋随没有意识到他话里的调侃,遂认真点了点头。
  见状,宋微寒愈发好奇了,究竟是怎样的人物,才能担得上“不太聪明”这个评价?
  “在这也闷了半日了,本王出去转转,你去忙吧,不必跟着。”
  话音刚落,他便缓步而去,谁料甫一出门,便瞧见不远处立着一人,看情形是等候多时了。
  见他出来,卫良人施施然走上前:“妾身见过王爷。”
  宋微寒暗忖起她的来意,面上仍微微笑着:“卫姑娘这是?”
  卫良人道:“妾身奉太后之命进府照顾王爷,这几日也没来得及给王爷奉茶请安,想着不能失了礼节,故冒昧叨扰了。”
  “姑娘说笑,你是客,本王是主,又岂有让客人侍奉主人的道理?姑娘只需安心住着,王府仆役众多,就不劳姑娘奔走了。”搞走细作,又送来伶人,太后这是不打算远观了,还是真心希望自己和卫良人发生点什么?看来他得尽快想个法子把人扣住,省得赵璟那边不好交代。
  他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但卫良人却像没听懂似的,依旧满面热切:“王爷的吩咐,妾身记下了。”停了停,她望向西边,又道:“此刻天色甚好,王爷可要听听妾身刚学的曲子?”
  宋微寒虚虚眯起眼,面色不变:“便如姑娘所言。
  湖心亭里,两人相顾而坐。
  女子怀抱着琵琶,低眉信手拨弄琴弦,轻拢慢捻,声如玉珠走盘,叮咚作响。
  宋微寒无声坐在一旁,越听越觉得这曲声实在熟悉,可往深里想却又记不起来,思及那日她与叶芷的“争锋相对”,他想,自己应当是认得她的。
  略一沉吟,便在她停下弹奏后缓声询问:“卫姑娘,不知你我可曾见过?”
  回答他的不是女子轻盈的声音,而是男人略显刻薄的讥讽。
  “不曾想大名鼎鼎的乐安王,也会用这般拙劣的搭赸技巧。”
  宋微寒闻声看去,脸登时黑了下来:“你来做什么?”一边说着,一边瞟向一旁的卫良人以作示意。
  赵璟甩了一记冷哼过去,径直坐到对面:“你能来,本王就来不得?”
  随即又瞥了一眼卫良人,慢声道:“乐安王当真好兴致,昭昭白日,不好好勤修律己,倒在这儿听起曲子了。”
  宋微寒一时哑然,这话说的他好像白日宣淫似的。然碍于卫良人之故,他也只能尽量表现自己与赵璟不和,一面暗暗思考着怎么把人支走。
  而另一边的卫良人却表现得十分知趣:“既然两位王爷在此,良人不便打搅,先行告退。”说罢,朝二人盈盈一拜后悠然去了。
  宋微寒狐疑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见赵璟毫无意外之色,顿时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是你的人?”
  

第23章  家贼难防
  “不是。”赵璟回答得很干脆。
  宋微寒不解:“那她这是...?”
  赵璟托起下颚,大大方方审视着他:“你当真不记得她是谁了?”
  宋微寒被他看得心虚不已,只能硬着头皮说:“记不太清了,只隐约有些印象。”
  赵璟长长地“哦”了一声,眼底的调侃一览无遗:“元初十九年的荆州案,你可还记得?”
  宋微寒胸口一震,他当然记得,经此事后,叶氏落马,牵累出一众党派,而主谋赵璟也因反贪敕封靖王,官拜正一品,正式成为太子的不二人选,一改朝局。
  荆州案,可以说是他笔下极重要的转折点之一。但这件案子毕竟只是个大背景,他也只着重描绘了有关主角的那一段,已知的实在太少。
  赵璟见他一脸的如临大敌,不由地起了戏弄的心思:“过来,叫声哥哥听听,我就给你讲讲这件旧事。”
  宋微寒两眼一亮,当即走上前去,极为深情坦荡地唤了声:“哥。”
  赵璟闷声一咳,连着看向他的眼神也微妙了许多:“此事说来话长,我就只给你讲关于卫良人的那一段。”
  宋微寒点了点头,突然开口:“等等,你不会故意诓我吧?”
  赵璟又是一笑,难得好声好气地解释道:“你大可放心,该死的都已经死了,说与你听无伤大雅。而且,我也不认为你能听懂。”
  这倒不是轻视他,荆州案环环紧扣,涉事面实在太广,不论是叶卫两家,还是其他什么人,都只能算是荆州案的冰山一角。
  归根结底,这些人都不过是他和那个软弱皇帝博弈下的牺牲品罢了。当然,他们死得并不冤枉。
  闻言,宋微寒却也不恼,温笑道:“那便好。”
  赵璟瞟了他一眼,洋洋洒洒讲了起来。
  老话说,万里长江,险在荆江。荆州傍长江而生,兴于江水,亦常年受水患之困。早些年,荆江就发过几次水,但都点到即止,加固堤坝也就够了。然堵不如疏,固堤只是应急之策,要想尽可能地规避后患,还是得疏通河流。
  但彼时的大乾尚没有今日之强盛,开通运河需损耗大量人力物力,弊大于利,因而此事便被搁置下来了。这一搁置,就是十多年。
  直到元初十八年,天公不作美,在荆州下了场大雨。这雨直下了数十日,荆江大堤不堪重负,轰然倒塌,河水顺流而下,来势汹汹,一连淹了好几个郡。
  那时的荆州,饿犬屋上吠,巨鱼床下游,低田可行大舟,饿殍更如草芥,人间惨境,不过如此。
  十九年初,武帝着令叶昭河——也就是赵璟的舅舅为钦差大臣,携白银三百万两,粮草十万石前往荆州赈灾。
  叶昭河适才迁为户部侍郎,初当大任,可谓是摩拳擦掌,誓要借机闯出个名堂来。事实上,他确实也抓住这个机会,贪了不少赈灾银。
  起先,他确实是想好好赈灾的,毕竟出身书香,脸面名节还是要的。然近墨者黑,且修心不稳,瞧见那些个官员都贪了,自己就也忍不住贪了些。
  就这么你拿一点,我拿一点,一层层滚下去,到荆州已经所剩无几了,等他再想把自己吃下的吐出来,也已经来不及了。
  叶昭河永远无法忘记那一日,自己的外甥拿着从建康传过来的圣旨,站在堂前对自己冷笑的模样,分明是开春回暖的时节,他却仿佛坠入大寒天,全身凉了个通透。
  许是做贼心虚,抑或是他的“好”外甥对他做了什么,不消五日,他就全招了,连带着那些沿路的蛀虫,一一在赵璟雷厉风行的搜罗下图穷匕见。
  更诡异的是,那些空下来的职位非但没有被搁置,而是迅速被一干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民官”给顶替上了,将将让那些仗着山高皇帝远的土霸王看掉了下巴。
  当然,本着刑律的谦抑原则,能勉强留下来的,赵璟也没多为难他们。宦海浮沉,他也不指望底下个个都是清白之人。
  总而言之,荆州案是大乾开朝以来牵连最广的贪污案,直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人性全都摆到了明面上。
  武帝震怒,勒令长皇子赵璟携天子印一举肃清朝野,凡牵扯进这件案子里的人,重则株连三族,轻则抄家发配。
  这其中,就包含了卫家。
  然而,协同赈灾的卫衡却并没有贪一分一毫的赈灾银,顶多落个监管不力的罪名,尤其在其他人的衬托下,怎么着也罪不至死。
  但很不幸,卫衡被赵璟抓住了小尾巴。
  卫衡一向自恃中立,表的是一副忠君不二的做派,私底下却和锁在宗正寺里的五皇子赵珂暗通款曲,密谋起事。
  赵珂是赵璟前半生的夙敌,也是自今以来,除先帝外唯一能全面与他抗衡的人,只可惜,这个人有一根软肋。因为这个弱点,他在赵璟面前彻底软了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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