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近代现代)——十月十四日

分类:2026

更新:2026-03-12 20:00:07

  中午时段三顺掐着表到了老地方,吴哥跟另外几个人刚吃完饭正在抽烟。
  三顺心说来的正是时候,忙催着吴哥开局,结果半小时不到五百块钱全部输光。
  一想到回去之后又要挨李财德的骂,三顺就烦躁起来,搓了搓头说:“你他妈是不是使诈了?我咋可能把把都输,再倒霉也不能倒霉成这样吧?”
  “输不起就别打啦,走开走开。”吴哥挥了挥手,对旁边人说,“他不来了,换你打。”
  三顺不服气,可身上没钱又没法继续,他戳戳旁边那人说:“借我二百,赢了还你。”
  那人鄙夷道:“你赌运这么衰谁敢借你,不借不借,走,等有钱了再来。”
  三顺丢下一句“妈的”,踢了脚路边的石头,悻悻转身离开。
  “一定使诈了,一定使诈了!等我有钱了看我怎么揭穿你!”三顺边嘟囔着边解了裤腰带往墙角撒尿。
  突然间,拐角传来了两个人的对话声。
  “今晚老王值班,我打点过的,天黑之后你带根鸡腿给大黄,咱俩还从那个破洞钻进去。”
  “咱这么干真没事吗?我这心里慌慌的。”
  “本来就是一堆没用的废料,咱不拿去卖也有人拿去卖,凭啥便宜了别人?”
  “可就算是废料也是公家的,要是被别人知道把咱俩告了咋办?”
  “不可能的,谁会知道。”
  三顺突然闪现到他们面前,意味深长地冲他们挤了挤眼睛:“嗯?”
  两人大惊失色,其中一人结巴道:“你、你都听见了?”
  三顺哼笑道:“你说呢?”
  另一人稍微冷静一点,问:“怎样你才肯不说出去?”
  三顺说:“让我入伙。”
  当晚月黑风高,三顺在约定的洞口等到了其中一人,听那人说另一个人胆子小不来了,今晚就他俩,一个望风,一个去里面搬运废料够了。
  三顺想望风,可那人说洞口有一只大黄狗,一有陌生人接近就会大叫,他搞不定的,只能由那人去引开。
  于是三顺就成了那个搬运的人。
  计划非常顺利,三顺提着两大包废料从洞口钻了出来,那人接过其中一包就要走。
  “这么着急走干嘛呀?”三顺说,“一人有两只手,哪只都不能空着,你等着。”
  说完又钻了回去,过不了多久两只手又提了满满两大包废料出来。
  隔天两人就到废品站卖了四包废料,足足挣了两千块。
  三顺说自己功劳大,就给了那人五百,自己吞了一千五,得空又去找了吴哥打牌,倒霉催的午休没过,又输得精光。
  三顺哭了,工友们乐了。
  “你们给我等着!”三顺气急败坏地指着一圈人说,“明天,你、你、还有你,一个都别想躲,老子打得你们跪地上叫爹!”
  工友们笑得更大声了。
  当天晚上三顺又叫了合伙人给自己望风,他轻车熟路地去里面搬运废料,一趟接着一趟,搬了四包还嫌不够。
  合伙人让他别搬了,他不听,让对方少管。
  贪心不足蛇吞象,偏偏这趟出了事。快到洞口的时候一道手电筒的光扫过他的脸,有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喝道:“什么人在那!”
  三顺当场定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偷东西!被我逮到了吧!”一个大爷朝他走来。
  三顺支吾道:“没偷没偷,我、我走错路了!我这就走!”
  “站到!”大爷追了过来。
  三顺见他不信只能跑,上半身刚钻出洞口,突然听到一声狗叫,紧接着自己的胳膊就被死死咬住。
  李财德接到儿子偷东西被抓的电话时非常愤怒,却不意外,他似乎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来到约定的厂房时,他看见三顺被绳子捆着结结实实的摁倒在地上,半边的身体全是血迹。
  有一个自称吴哥的人问他私了还是公了,李财德讨好地笑道:“私了私了。”
  “私了赔十万块算了。”
  三顺不服气:“十万?就他妈这点废料值十万?”
  吴哥笑道:“废料?谁跟你说这是废料?这是进口的材料,有钱都不一定能买的到的,你他妈当废料卖了?”
  三顺一听,慌了:“什么?我不知道啊,是别人跟我说这是废料,我、我......我能把那个人找出来,他也是你们工地的!”
  吴哥说:“我们工地的人都在这了,你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三顺扫视一圈,又一圈,懵了:“不可能,不可能的,他明明戴着你们工地的安全帽,还告诉我狗洞在哪,废料的位置,他对一切都一清二楚,不可能不是你们工地的人!”
  吴哥踢了他一脚:“少来了,空口白牙捏造出一个人来,你以为你就没事了吗?十万块,一分都不能少!不给钱就报警!”
  三顺蛆似的扭动身体,哭喊道:“爸,钱都拿出来吧,别藏着了!你就我一个儿子,我还没给您留个孙子呢!”
  李财德恨铁不成钢,吼道:“家里哪还有钱!全被你败光了!”
  “梁康年外甥答应给咱的彩礼啊!爸!救我啊!我这胳膊不治要废了!”
  “你啊,你啊,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 !”李财德咬了咬牙,掏出手机给纪怀钧打去电话,一连打了好几个全部都被挂断。
  他越来越急躁,可也只能对着手机骂脏话。
  吴哥不耐烦道:“行不行啊?没钱就只能报警了,他偷的东西够判个五年的了。”
  李财德狠狠挠了挠头皮,为了儿子只好拉下脸来,向吴哥恳求道:“能不能给我宽限几天?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给你们跪下了。”
  吴哥铁面无私道:“跪下就不必了,你什么时候交钱,我什么时候放人啰。”
  他命人把三顺从地上提了起来 ,关到别的房间去,三顺最后挣扎道:“爸,要赶快啊,我胳膊好疼啊!爸!”
  李才德忧心地看着三顺被带走,却束手无策。
  猛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名片的正面醒目地写有纪怀钧三个字,而背面则印着他公司的地址。
  

第62章见面就送三连抽
  “收竿。”纪怀钧收到一条这样的信息,而后嘴角缓缓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
  大约半小时之后,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一位姓李的大爷没有预约但一直往里闯,目前已被保安拦住,问他怎么处理。
  纪怀钧给的回复是不见。
  没过多久他就给自己的好朋友林衡信打去电话,边和对方聊着周末的安排,边起身往电梯走。
  电梯下到地下一层的车库,电话仍未挂断,而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看见李财德就站在门口,凶神恶煞的朝他吼:
  “我他妈终于等到你了!”
  纪怀钧十分淡然地看向他:“你怎么到我公司来找我了?”
  “还不是因为你不接我电话!”
  “你找我干什么?”纪怀钧刚一踏出轿厢就被李财德推到墙上,连声质问:
  “钱呢!钱呢!”
  后脑受到撞击,他短促地皱了皱眉,眼眸瞬间笼上一层寒气:“什么钱?”
  “你少给我装蒜!你答应给我们家的彩礼钱!现在就给我!否则别逼我对你不客气!”
  “哦,彩礼。”纪怀钧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门婚事我还得再考虑考虑,她毕竟曾经差点成为我小舅妈,我要是跟她在一起,该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
  李财德目眦尽裂:“你他妈耍我!梁康年退婚,你也退婚,你们合起伙来耍我!我现在需要钱,你把钱给我,我儿子在等我拿钱救他!”
  纪怀钧忍不住笑了:“除了卖女儿以外,你没有其他谋生的手段了吗?”
  李财德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 ,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刀来,刀尖抵着他的腹部,握刀的手却一个劲地抖:“这是我家的事,不用你管!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钱你给还是不给!”
  纪怀钧扫了一眼他的刀,眼神不见丝毫慌乱:“居然还带了刀来,你真敢捅吗?”
  李财德双眼发红,面部抽动,可见十分亢奋:“给还是不给!”
  “行了,刀都拿不稳,就别逞这个能了。”纪怀钧握住李财德发颤的手腕,神色淡然,语气却不容置疑,“我跟我小舅舅不同,既然婚事作罢,彩礼自然一分也不会给。你趁早回家去吧,别在这儿闹笑话。”
  话音未落,那柄尖刀忽然没入他的腰腹,瞬间将他的白衬衫染成一片血红。
  李财德猛地瞪大眼睛,脚步虚浮连连后退,不停呢喃着:“不是我,不是我,是你自己撞上来的,不是我,不是我 ......”仓皇转身逃离。
  纪怀钧握着刀柄,额角和脖颈的青筋暴起,强烈的痛苦让他的面容微微扭曲。
  他缓缓跪倒在地,手中的手机掉落下来,电话依旧是接通状态,听筒传出友人焦急的声音:“怀钧?怀钧!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纪怀钧强忍剧痛,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报、警......”
  xx疗养院是一座位于某海滨城市的私人疗养院,五百米开外就是一片海域,常有海鸥飞过,风景独到,非常利于身心修养。
  自从受伤后,纪怀钧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以出差为由在这座疗养院住了将近有一个月。
  律师告知他三顺和李财德因为盗窃和杀人未遂双双被逮捕,目前的人证和物证将两人摆在了相当不利的台面上,而纪怀钧拒绝和解,坚决要求重判,这之后的事情就不需要他再操心了。
  海风吹散八月的暑热,看着海鸥飞过平静的海面,纪怀钧的内心也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
  “回去吧。”吹够了海风,他对身后的护工抬起了手,手臂立刻被扶住,他转身,在看到身边的人之后,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小舅......”
  话没说完,梁康年不由分说抬手就是三个巴掌。
  纪怀钧被打蒙了,抬手碰了碰被打得有些发烫的侧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梁康年这个打人的倒是先哭了起来,他的眼泪很凶,边哭边控诉:“你一个人跑这么远来干什么,知不知道机票很贵啊?”
  纪怀钧简直要被气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梁康年收了收眼泪,仍止不住抽泣道:“我问了小苏姐姐。”
  百密一疏,纪怀钧说:“忘了你还有这个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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