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魂飞鸟(玄幻灵异)——不枝道

分类:2026

作者:不枝道
更新:2026-03-12 19:50:55

  “他是卧底,影哥,”沈红月意有所指,“卧底会自己主动。”
  卧底会自己主动回来,不需要想见面的人提前所有原定计划,只为了早点见到他。
  “他不是个聪明的卧底。”渠影仍旧这么说。
  沈红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离开。
  转天中午,向乌回到别墅。
  他好像没什么变化,依旧活跃地和其他人搭话,甚至把昨天还是陌生人的沈红月逗得哈哈笑。
  渠影坐在角落的沙发里喝茶,安静地看着向乌夸张地描述昨晚的经历。
  手舞足蹈的,看起来丝毫不介意昨天被骗。
  可是唇色比以往苍白许多,仔细看就知道向乌身体状态并不好,只是假装很有活力。
  “我还以为至少要化个妆什么的。”
  渠影听到向乌惊呼。
  “好神奇。”向乌睁大眼睛看着沈红月。
  沈红月莞尔,“化妆有时候看着假,观众是最喜欢挑刺的。”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一直看着这边的渠影。
  “我们摄像师技术还不错,你有问题可以多问问他。”
  渠影注视着向乌的目光转过来,看到他面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指尖不自觉地捏紧茶盏边缘,渠影稍稍颔首,礼貌回应。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向乌提防的表情,他心里并不平静。
  向乌忽然朝他走过来。
  作为一个死去多时的人而言,渠影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心脏加速跳动的感觉了。
  向乌在他面前停下。
  “这个给你。”
  向乌将一个小木盒塞到他手里。
  “碰了你的耳饰,对不起。”
  说完,向乌飞快地转身跑开。
  仿佛再也不想多说一句话。


第26章 破冰的千层套路
  盒子萦绕着松木的清香,边缘光滑,有打磨的痕迹。
  看起来是手工制作的,盒底刻了“平安”两个字,也不知道刻字的人是不是怀着祝福的心意。
  木盒底垫着厚厚的丝绒,正中央嵌着两个银质耳堵。
  表面上只是普通的首饰盒。
  渠影拂开柔软的绒垫,指尖微顿。
  盒身其实是玉制的,洁白细腻,莹润纯净。
  打眼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只是赔礼道歉而已,根本用不着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李成双拖着两个行李箱从大厅路过。
  “哥咋了?”他小声问沈红月,“一中午了,就在那儿坐着,动都没动一下。”
  “少问。”沈红月懒得解释。
  李成双更好奇,探头探脑,“看什么能看俩小时?巴掌大的东西藏宝贝了?”
  沈红月呵呵笑了一声,叹着气说:“那你得问什么对他来说算宝贝。”
  李成双没听懂,满头雾水。
  这会儿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去罔西村,大厅里忙忙乱乱,李成双十分没有眼力劲地跑到渠影面前。
  “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向乌说他状态还行,咱们十分钟后走。”
  渠影点头,“知道了。”
  他仍旧敛着眼睫,指腹在绒垫上轻轻蹭,似乎在出神。
  李成双不知道首饰盒是向乌送的,乐呵呵问:“新买的盒子?看着还挺漂亮,怪不得爱不释手。”
  恰好向乌抱着纸箱从他身后走过。
  渠影本来蹙眉嫌李成双烦人,一抬眼看见向乌,生硬地抬袖遮住木盒。
  眨眼间神情淡淡,好像只是坐在这里品了两个小时茶。
  茶盏早凉了。
  谁知向乌的表情比他更无所谓,只是瞟了一眼这边,满不在乎地走开。
  木盒棱角扎在掌心,渠影平声问:“车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
  李成双刚想自豪地介绍自己开来的新车完美贴合渠影提出的要求,宽敞舒适绝不颠簸,却听渠影说:
  “让向乌坐我旁边。”
  李成双表情有些许裂痕。
  合着之前的要求是给向乌提的。
  “哥,向乌和沈红月约好同车了。”李成双支支吾吾说。
  “那就让沈红月也来。”
  “会不会有点挤……”压根不挤。
  “你可以走。”
  “啊?”李成双震惊地指着自己,“可我是司机啊!”
  李成双在渠影看死人的目光下声音渐低。
  他算是回过味来了。
  这车里谁都能走,就向乌得在。
  车厢内静得吓人。
  向乌听到要他换车消息时,原本特别热情地说谢谢李导照顾,结果一上车看到渠影坐在后座,立马戴上耳机,沉默地望向窗外。
  此刻的氛围和向乌第一晚入职时极其相似,却又天差地别。
  那天晚上是渠影不想和向乌说话,只有向乌一个人局促得要命。
  现在是只有向乌不想说话,渠影垂睫不知道在想什么,李成双和沈红月局促得要命。
  坐在副驾的沈红月捏着眉心,在心里叹了又叹,转过来问:“小乌,你感觉怎么样?晕不晕车?”
  向乌摘下半边耳机,弯起眼睛笑答:“我不晕车,谢谢红月姐关心。”
  渠影看过去。
  他没回答感觉怎么样。渠影想,大约是还有些不舒服。
  昨天晚上,渠影在向乌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他又咳又吐,难受得厉害。
  手指搭在破碎的门锁上,轻轻一推门就会开,可渠影没有推门的理由。
  房间里是来杀他的卧底。
  他为什么要在乎一个卧底的感受?
  只要把人钓着就好了,就像从前那样,无论他的态度多冷漠,对方都会像狗皮膏药似地贴上来。
  向乌早晚会因为卧底任务继续围在他身边转。
  早晚、早晚……
  渠影看了看向乌发白的面色,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开口。
  大概开了三个多小时,他们总算开到山路上。
  这一路再没人开口说过话,眼看着渠影脸色越来越差,李成双都想把后视镜拆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池鱼想跳车,无奈手里还握着方向盘。
  前方是一段坑坑洼洼的土路,李成双本想往平坦处开,却被沈红月按住肩膀。
  沈红月暗示性地轻挑眉梢,示意他看后视镜。
  后视镜里,向乌蔫蔫地盯着车顶发呆,而渠影抿了抿唇,抬手在发间轻微拨动。
  李成双没看明白,但沈红月戳他,意思是让他走颠簸的地方。
  车一颠,向乌就有点不舒服。
  他坐起身,尽力克制自己不自觉朝渠影投去视线,可余光还是瞥见侧影。
  实话说,他今天没少看人家。
  因为渠影今天换了套新衣服,黑袍金绣,缎面上的鸟振翅欲飞,和他发间那根漂亮的碧色簪子是同样的造型。
  他穿得像古装片的男主角,向乌忍不住想,连头发都是用发簪束起来的。
  连发簪都是小鸟的形状。
  到底是多喜欢和他一起养小鸟的前男友?
  车晃得厉害,一个险急的左转弯差点把向乌甩出去。
  因为这个急转弯,身侧冷香忽地近了。向乌不由自主转头,看到渠影微微皱眉向身侧撑扶,却因为躬身而压到长发发尾。
  发丝倏然松散,碧簪掉落,刚好落在向乌腿上。
  还没等向乌反应过来,车身又是一晃,簪子滑溜溜地跌到车底。
  向乌缓缓睁大眼睛。
  因为路陡弯急,渠影现在几乎和他没有距离。
  平日里束起的长发此刻略微有些凌乱,松散地垂下来。
  山风从车窗间穿过,吹动乌黑柔软的发丝,将那抹似有若无的香绕得更近。
  本如远山含黛般的眉微微蹙起,像是在恼掉落的发簪,鸦羽似的眼睫垂下,目光有片刻和向乌相接。
  喉结轻轻滚动,向乌愣愣地盯着渠影看,看他抬手将发丝挽在耳后,修长漂亮的手指抚过耳根,露出银制耳堵。
  是向乌中午给他的。
  向乌感觉脸颊在发热,烧得他脑子要坏掉,半天做不出任何反应,除了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老天爷。
  他发过什么誓来着?
  “喂!什么素质!赶着去投胎啊!”
  李成双探出头对刚刚抢道的车大喊。
  向乌猛然回神,原本苍白的脸色一片绯红。
  他连忙推开渠影,和对方拉开距离,一边弯腰俯身一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帮你捡。”
  手指捞起冰冰凉凉的发簪,还没递出去,另一只同样冰冷的手便覆上来。
  轻飘飘地,指尖在向乌掌心滑动,像羽毛似的停留片刻。
  向乌手心肉眼可见地蹿红。
  两个人的手指仍旧交叠,捡簪子的人忘记把东西递出去,取簪子的人没想把东西拿走。
  开车的李成双余光一瞥,撞见后排两人指尖交叠仿佛静止的模样。
  这是干啥?
  狐疑的目光向上扫,先是看见向乌脸红得像焖虾,而后看到渠影倾身贴得极近,硬生生将后排三人座坐成单人座。
  李成双心中大惊。
  怎么回事!不应该是向乌主动破冰找渠影腻歪吗!
  攻守之势异也!
  他光顾着在后视镜里用眼神拼命示意渠影不要冲动,没注意到前面塞车,险些撞上前车的瞬间突然急刹。
  向乌慌乱间跟着向前栽倒,眼看差点就要撞到前座,渠影的手垫了上来。
  一声闷响,向乌额头撞上渠影掌心。
  李成双抹了把汗,“不好意思,没看见前面有车。”
  没人理他。
  “谢谢。”向乌小声说。
  渠影摇摇头,将手放下来,刻意露出被磕红的手背。
  向乌下意识想问疼不疼,好险忍住了,别扭地移开目光。
  渠影指尖蜷起,却很快松开,好像下定什么决心一样。
  他忽然开口问向乌:“能帮我束发吗?”
  向乌惊讶,“什么?”
  渠影晃晃刚刚被磕到的手,“不太方便。”
  “哦……好、好。”向乌磕磕巴巴地转过来,挑起渠影顺滑的发丝。
  他本来想说自己不会用簪子束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手指碰到渠影的头发时仿佛很熟练似的,自然而然绕起一个小髻,再将马尾穿过。
  手心里的发簪已经被他捂热了。
  梳好发,向乌僵硬地坐回去,眼神一阵阵往渠影身上飘。
  他终于没忍住,咕哝道:“很漂亮。”
  而后又欲盖弥彰地飞快补充,“发簪。”
  车内的空气瞬间轻快起来。
  “谢谢。”渠影垂睫捻起发梢,唇边压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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