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烧与硬法棍(近代现代)——赤道今日周几

分类:2026

更新:2026-03-11 19:40:28

  “你看的那个小朋友,是个小男孩。”
  “对,小男孩可能三四岁,年纪蛮小的,不过很聪明,而且性格特别老成,很懂事,不像三四岁的孩子。”
  奇了个大怪了。
  柯蒙自己感到纳闷:“我很少用老成形容一个小孩或者形容别人。但你知道吗?”
  司徒沣:“知道什么?”
  “我感觉你和森森都蛮老成的。”柯蒙说,“好奇怪,为什么你们俩没有关联,却给我一种这样的信息?司徒先生,我不是骂你,可你这个性格真的和我那个小朋友好像,看上去冷冷的,不好接近,但是做事风格极其老成,沉稳,最关键你俩都……”
  “都什么?”答案已经确定下来,司徒沣脸上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都不像本来的年纪。”
  “对,就这个意思。”
  这俩人,一个三四岁,不像三四岁。
  一个40岁不像40岁。
  尽管相当之扯淡,可以柯蒙的社交经验来说,他俩能相似到这个程度也真是奇迹。
  电话两端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安静氛围。
  通话时长1秒1秒向前行进,柯蒙该发泄的生气发泄完,司徒沣也聆听了一个不那么美妙,却让他恍然大悟的故事。
  半分钟过去。
  柯蒙咳嗽一声:“你用的是WiFi?”
  “我真欣赏你们年轻人的思维。”司徒沣笑道,“宝贝,你是怎么从我个人的行事风格和一个小朋友很像,跳到我用的是不是WiFi上面的?这二者有什么关联呢。”
  他声音太好听,柯蒙是50%的声控。别人叫他宝贝,他觉得恶心,司徒沣声音太好听,叫他宝贝,他可以赏心悦目地接受。
  “没啊,我用的WiFi,要是你用流量,我们这样打电话空白很多秒岂不是很浪费钱?”
  他想到这个,又好奇另一个问题。
  “那你每个月套餐流量够用吗?我现在是一个60的套餐,每个月有20g流量,笑死,根本不够用。莫名其妙就超了,还是等话费全扣完,看到欠费提醒我才知道多出来的流量扣费超贵,简直离大谱。”
  司徒沣笑了,说:“我不太清楚我的话费套餐,都是助理帮忙代缴费。而且流量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为人服务,新时代,处处都离不开网络,就算多花一些钱去购买相应的流量,只要最后能沟通顺利,我认为服务还是比较保值,可以接受。”
  “你这句话的意思我理解为只要哥有钱,哥就算买1块钱一兆的流量都高兴。”
  “幽默,真是能说会道的一张巧嘴。”
  “……”跟你闹着玩呢?
  两者之间的金钱代沟太大,司徒沣的世界柯蒙理解不了。
  “什么时候要是我也有个助理,每月帮我交话费,还能确保我在外面疯狂打游戏流量都用不完就好了。”
  “这是困难的事情,不容易实现?”
  “No nono,实现是好实现,主要缺个冤大头。”柯蒙说,“谁会神经病到愿意给我当金主,每个月夸夸给我交话费,让我随便用流量,随便玩啊?我现在的生活主打一个精打细算,而且我们这代年轻人超会省吃俭用的好吧,我现在都已经开始定期和那些大姨抢药房代金券了,代金券可以买部分家常用药,比方感冒药,风油精,白云山,布洛芬,这些打完折才几块钱,超级省钱。说到省钱,我最近换了……”
  “换了新手机。”司徒沣知道他这个梗,他总算知道一个年轻人的梗了,下意识接柯蒙的话,试图拉近二人之间的代沟,“那旧手机怎么办?”
  结果柯蒙压根不配合他,道:“废话,换新手机,旧手机当然用来以旧换新折钱啊!不然呢?我总不能当初3000块买的手机200块卖给废品站,或者扔在家生灰吧,我又不是个大傻蛋。”
  他还真是——
  司徒沣又笑了。
  “你真的很有趣,柯蒙同学。”
  这个小年轻人,怎么会那么好玩?
  话题从批评森森不靠谱的爸爸,转换到司徒沣用什么套餐。
  聊着聊着,柯蒙又想起来另一件事。
  “你刚刚说你爸爸也不习惯和小孩交流,我在想是天底下所有的爸爸都这样吗?我印象中我爸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很少,可每次坐下来都找不到话题,就算面对面吃饭还是很尴尬,根本没什么可聊。”
  “大概是因为男性直线思维,所以对于解决问题有更多的语言扩展层次,而闲聊就显得比较不在行。”
  司徒沣给出他的答案,柯蒙似懂非懂,自己身上一代入,他又立刻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我懂,我和我妈聊天从来都是以一件事开场,以宣泄情绪结束。她脾气不太好,又总想管控我,让我什么都听她的,从小到大,因为这种模式,我俩吵了不少架。她老让我去相亲,本质上是不想让我输的太难看,想让我早点成家。问题我才22岁,对于家没有自己的概念,也不认为太早结婚是好事,就像你,司徒先生。”
  他从自己相亲扯到司徒沣:“你40岁了,为什么还没结婚?是对家庭婚姻有什么不满吗?还是说……”
  司徒沣问,“还是说什么?”
  “不太礼貌。”柯蒙挠了挠眉头,“我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想到什么说什么,要是冒犯你,你别生气。”
  “不会,我更欣赏你有话直说。”
  “你40岁应该不会没结婚吧?”柯蒙算了下,“我妈妈比你大不了几岁,我今年都22了,你肯定不会没有感情经历。难道说你结过婚了,然后又离婚?那有没有小孩?如果有小孩,是归你还是归前妻姐了,他们能和平相处吗?”
  他这一连串炮弹一样的问题,又犀利又精准,直接攻击到了司徒沣最难启齿的秘密上。
  他沉默了下,选择部分诚实:“没结过婚。”
  “那你家里人会不会因为这个催你?比如让你赶快找人结婚,或者赶快生小孩。”
  “没有。”
  “为什么?”柯蒙撇嘴,“世界真的好不公平啊,大家都是男的,为什么我妈拼命催我,你家里人就不催你,而且你比我大这么多,怎么看也应该你先结婚才对。”
  “大概是因为我有自己的事业要拼搏,加上目前我们家已经有小孩,不需要我从这方面努力,所以自然而然就没人催婚了。”
  “同一个性别,完全不同的处境,有点羡慕了。”
  话题再次聊到结婚,司徒沣想起和曾敏从的那份合同,试探性问柯蒙:“如果有一个条件非常好,但是比你年纪大一些的人追求你,试图在未来的某一天和你结成婚姻关系,并不是近期,可能是一两年或者三四年,你会不会考虑?”
  曾敏从将棋牌室卖给司徒集团,司徒影前面碰壁很多次,司徒沣还以为至少他出面也要七八回才能拿下。
  曾敏从的同意对他而言是个意外,不过交涉顺利是好事。
  只是他现在不确定曾敏从有没有和柯蒙提起联姻的事,他自然尊重柯蒙的想法,但不代表这件事可以一直搁置下去。
  如果曾敏从不提,那他只好稍微提一提。
  “其实婚姻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只是两个人一起生活,能够在法律允许内替彼此做一些重大选择,以及财产分享、待遇同等的关系。婚姻不等同于要有后代,要传宗接代,自然也不包括两个人时时刻刻绑定一起,那种行为不是结婚,更像监视。我主张的婚姻是两个人各自都快乐,有自己要忙的事,偶尔闲下来,回到小家共同点缀一番生活,比如你为我挑一件西装,我给你换一个新的笔记本电脑,诸如此类的小乐趣,可以分开忙自己的事业,偶尔闲下来,共同在小家里存储一些爱,是不是也算可以。”
  柯蒙被他的真诚打动,他愿意和司徒沣沟通这上面的事。
  尽管司徒沣40岁已经略等同于他妈妈那辈人,可他和司徒沣讨论这些问题没有压力,两人是对等的关系,非常轻松。
  何况司徒沣不会像曾敏从那样对他喋喋不休,更不会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他身上,对他进行无理的指责以及话里话外的比较和打压。
  他在司徒沣面前是一个完全自由的个体,他想说什么说什么,司徒沣不会评判他的对错,偶尔提出的看法,也不会用太直接粗暴的方式戳中他的自尊,这让他下意识给司徒沣加了很多分。
  如果单从人品来讲,司徒沣是个很好的人,他还是很希望有司徒沣这样的存在,存在于自己生活里。
  面对很好的司徒沣,还有他的一些提议,柯蒙最终招架不住内心的防线,渐渐松懈。
  “如果是这样的婚姻,我愿意接受。”
  这个答案让司徒沣露出了笑容。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
  “可这不是我妈妈想要的婚姻。”柯蒙说,“你不知道我们家发生的事,很久之前我爸和我妈离婚,是因为我爸作为校领导,勾搭了学校里的一位女老师。离婚是我妈妈提出来的,走的那个人也是她,可是学校里流传的谣言过错方全是我妈妈,我爸爸为了保住工作也没选择公开真相,或者解释。我妈妈背负罪名生活了很多年,她也去学校闹过,写过举报信,但最后都被领导压下来,给的理由是我爸爸毕竟是男性,还是要给他留面子,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看,让她忍一忍算了,社会上多的是男性出轨的事,好像男人出轨是一种常态,就是可原谅的行为,女方只有一忍再忍,不忍就是她不大度,这很不合理。”
  当年的事,秘书查到一些端倪。如此细节被柯蒙亲口说出,他揭开了父母那一代丑陋的伤疤,随之也道出了真相。
  “所以我妈妈让我结婚,根本目的是为了让我生小孩,让我生小孩的目的是为了和她自己和我爸较劲,让对方知道就算分开,她一个人也可以把我抚养的很好,不比我爸和他后妈的儿子差,我也可以成为一家之主,我也可以有自己的老婆孩子。”
  “我不是不向往婚姻。”柯蒙变成了一只沮丧的小松鼠,两只手托着腮帮子,在这个夜晚像司徒沣说出了他内心最大的难过,“我只是不希望,自己被拿去和任何人比,这害得我很不高兴。”


第21章 
  这件事一直藏在柯蒙心里,他没和任何人说过,尤其是曾敏从。
  今夜司徒沣的温柔与耐心撬开了他内心一直封闭的那块大石头,所有的难堪,委屈犹如洪水冲破大堤,泄露出来。
  他就这样对着电话,对着一个他不了解的陌生人,把这么多年他所有的不甘娓娓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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