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水将蓝(近代现代)——琴叶珊瑚

分类:2026

作者:琴叶珊瑚
更新:2026-03-11 19:36:17

  眼瞧着贺祯仍未说话,陈今安也不再等待,直接上前按下了门把手,却被贺祯猛拽住了手臂。
  “怎么?”陈今安不屑地瞥他一眼,“你以为你有资格拦我?”
  贺祯死死地盯着他,手劲大得几乎要把对方的骨头卸下来:“你算什么东西。”
  陈今安痛得深深呼了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管怎样都比你强吧,毕竟是谨川要我来的。”
  一提到程谨川的名字,贺祯似是失神了一瞬,挫败感再次袭来。没错,程谨川在梦里都放不下的人是陈今安,做手术难受成那样了还下意识念叨着他的名字。
  贺祯的想法有些动摇,毕竟他熟悉的程谨川是十七岁的程谨川,而对二十九岁的程谨川了解不多,也不知道程谨川这些年的经历。即使知道程谨川不会轻易对别人动真心,可自己都能跟程谨川相处这么久,万一……万一这个陈今安也跟程谨川有过一段感情呢。
  刚才是在气头上,又觉得程谨川本来就难受,他想见陈今安就让他见算了,免得躺在病床上身心俱疲。
  可是自己就不能有私心吗。
  他现在才是陪在程谨川身边的人,为什么连赶走陈今安的权利都没有?
  陈今安使劲推了一把对方,虽然没推动,但让贺祯缓缓醒过神来。最后贺祯的目光黯淡下去,松了手,距离极小地让了些位置。
  陈今安洋洋得意地笑了声,随即推开了病房的门。
  听到动静的程谨川睁开眼,转过头时却看到一张不该出现的脸。
  “谨川,你这是怎么了?”陈今安泫然欲泣,扑到床沿边望着程谨川,“身体还难受吗?”
  程谨川忍耐般地闭上眼,两秒后睁开时就恢复了平静:“我没事,你回去吧。”
  陈今安有些错愕,又以为程谨川是在怕自己担心,于是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听说你想我了,没关系,我这几天都有空陪着你。”
  程谨川冷淡的目光扫了一眼陈今安的脸:“现在是休息时间。”
  或许是自己赶路过来太晚了,惹得程谨川不高兴了。陈今安也不敢跟对方硬碰硬,于是放软了语气:“那我明天再来看你,给你做点补身子的汤。”
  其实程谨川觉得很烦,下午阿华还在的时候,他就跟阿华说过了,明天不许让人来看自己,养病需要耳根子清静。这会儿陈今安在旁边殷切地跟自己说话,也让程谨川觉得很不耐烦。
  可是刚才贺祯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哪怕差点要吵架,程谨川却也没心生厌烦。顶多是觉得无奈,贺祯怎么总是把什么事都看得很较真。
  包括刚才听到开门声的时候,程谨川也下意识以为进来的是贺祯。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源自期待。
  所以看到陈今安的脸之后,心中的烦躁其实也带着希望的落空。
  下午躺得太久,浑身都有些累,程谨川撑起一只手,想要坐起来稍微活动一下。陈今安很有眼力见地凑上去,扶着程谨川的手臂,让他靠在了床头。
  或许是有风,被厕所墙壁挡住视线的病房门响了一声。
  陈今安没在意,伸手去拿床头的杯子:“要喝点水吗?”
  程谨川的视线看过去,没说话就代表了同意。
  可水杯还没递到程谨川的嘴边,病房门再次大幅度地被打开,程谨川这才知道刚才若有若无的响声不是风。
  是贺祯一直在外面等着。
  贺祯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直接伸手拿过陈今安手中的水杯,脸色阴沉。
  “凉的怎么喝,”贺祯的语气满是指责,“你会不会照顾病人。”
  随即又风风火火地走向卫生间,把杯里的水倒掉,重新在饮水机装了一杯温的,最后很不高兴地将杯子塞回了陈今安的手里。
  赌什么气呢。程谨川的眼底带了几分耐人寻味的笑意。
  陈今安哑口无言,小心翼翼地将水杯挨到程谨川的嘴边。
  “不是这么喂的——”贺祯又厉声呵斥。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陈今安也不太耐烦了,“喝个水有什么好讲究的?”
  “你这样……”贺祯气得说话都不太顺畅了,“那么大的杯口,会呛着他的。”
  陈今安瞪着他:“我不能控制速度吗?再说了,这里面水也不多,哪能呛着?”
  程谨川忽地抬手拿过杯子,中止了两人的争执,悠闲喝了口水,淡然道:“我手没断。”
  “……”陈今安又把杯子接回来,默默无言地放回了床头。
  可贺祯却不依不饶,持续对陈今安进行言语攻击:“真不知道叫你来有什么用,笨手笨脚的,做点事这么费劲……”
  率先打断贺祯的却是程谨川:“今安。”
  贺祯比陈今安的反应更大,猛地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程谨川,随后眉头紧蹙,难受到快要呼吸不上来。
  刚才就是因为听到程谨川在梦里喊了陈今安的名字,贺祯才会生气。可现在的程谨川明明是清醒的状态,却还是当着他的面,把注意力放到了陈今安身上,甚至叫得比梦里还亲昵。
  陈今安得意忘形地凑上前:“怎么了呀。”
  程谨川没像以前习惯性地摸情人的侧脸以示安慰,只是平淡地说道:“先回去。”
  果然只要程谨川的语气稍微温柔了些,陈今安就会中圈套,立刻点了点头,起身时故意瞟了眼贺祯,扳回一局似地笑着离开了。
  病房门被关上,屋里的两人直视着彼此。
  程谨川的声音带着疲倦,语气里却没有责怪的意味:“就会给我添乱。”
  贺祯一言未发,走过来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然后倾身上前,将枕头压在了坚硬的床头。竖着垫在了程谨川的背后。手臂也稳稳地揽着程谨川的上半身,尽量减小对方挪动的幅度。
  坐直时却没将手也收回来,顺着程谨川的手臂一路向下,最后按在了程谨川的手背上,指尖抚过他的指骨。
  程谨川观察着对方的动作,欣然将手心翻了个面,感受到贺祯愣了下,然后任由贺祯将五指嵌入自己的指隙,扣紧相握。
  仿佛是一种赦免。
  又或是一种允许贺祯对自己表示亲密的指令。
  “为什么对别人叫得那么亲热。”贺祯抬眼看向他,目光间是满满当当的失望,“对我就总是连名带姓。”
  程谨川很有耐心:“因为你的名字是两个字。”
  沉默半晌后,贺祯声音低沉道:“我讨厌两个字。”
  程谨川耸了下肩,表示这个他也没办法。
  贺祯的语气急了些:“可是你在梦里也喊了他的名字。”
  ——总算是知道了贺祯发这么大脾气的原因。
  程谨川不想跟他矫情:“我怎么知道梦里会出现谁,又不是我自己想做梦的。”
  贺祯听得更不高兴,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随便谁都能来程谨川的梦里,唯独没有惦记自己。
  对方的脸色很黑,程谨川觉得有意思,继续逗他:“谁让你不争气,自己不来还不让别人来。你管我的梦里会有谁出现呢。”
  其实梦里也有贺祯,但他才不会告诉对方。
  贺祯轻而易举地就上钩了,压制着火气咬牙道:“程谨川,在你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你最该做的就是闭嘴。”
  程谨川伸出手,捏住了贺祯的下巴:“至于这么生气。”
  贺祯知道程谨川不想动弹,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了退让,主动起身坐在了程谨川的床沿,低头将人轻轻抱进怀里。
  “我知道陈今安于你而言什么都不算,”出差了这么多天,终于能与自己思念的人亲密接触,贺祯的心情也放松了些,松懈下来的语气却更显落寞,“因为你的心里从来就装不下任何人。”
  程谨川安静地听着,并未反驳。
  贺祯顿了顿,又说道:“但这并不代表我在听到你喊别人名字的时候会开心。”
  程谨川稍稍侧过头,望着对方,似乎也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没能出现在你的梦里,是我的错。”贺祯将人再次抱紧了几分,情不自禁地吻了吻他的耳朵,“我想办法改。”
  还没得到对方的回应呢,自己反倒先道起歉来了。
  怎么还把他随口一说的玩笑话当真了。不过贺祯经常这样,程谨川知道自己迟早要习惯。
  “怎么改?”程谨川的语气实在轻松,近乎调笑,近乎戏谑,轻飘飘地压在贺祯沉重的心头,明明感受不到任何重量,却能耀武扬威地把他的真心压垮。
  “我不知道,宝宝。”贺祯将脑袋埋得更低,像是要避开程谨川的注视,却被忍不住的泪水出卖了想要隐藏起来的情绪。
  程谨川明显感受到肩窝处一凉,随即又晕开一片热意,沁入皮肤里又觉得发烫。
  贺祯的声音也在发抖,很低地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
  对于程谨川的不在乎,他实在束手无策。
  因为化开一颗冰冷的心实在太难。


第32章 名分
  接下来的几天,贺祯对程谨川照顾得倒是尽心尽力,但又有点像刻意在与程谨川保持距离,连一句亲密的话都没有。甚至在出院后,贺祯又将工作放回了主位,忙得连中午也不回来。
  程海平命令程谨川在家里好好休息,明明前几年还对工作的事不太上心,今年却像换了个人一样,把自己累得进了医院。转变之大令程海平倍感欣慰。
  在家闲着没事干,做完手术也不想出门,又没胃口,只能靠睡觉打发时间,打游戏是唯一的娱乐方式。可是每次一退出游戏界面,切换到聊天软件,看见贺祯的聊天栏没有新的红点,程谨川的手指一顿,似乎想不到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下一秒就有电话打了过来,程谨川怔了下,结果看见是何锡。
  “程哥,听说你出院了?我中午过来看看你。”
  本来下意识想拒绝,但又想到反正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干,听何锡讲点屁话也算是一种消遣,于是程谨川开了口:“在城南这边。”
  “怎么跑那边去了?”何锡想了想,“哦对,沧澜荟开在那边。那你这段日子没怎么回过清辉苑?”
  “没时间。”程谨川面不改色道。
  虽然程谨川之前玩得花,但卢玥安没少操心这个儿子,几天没见就会催他回家,让他别总在外面花天酒地。自从沧澜荟开业以后,卢玥安也知道程谨川开始忙于工作,总算放下心来,即使长时间不回家也没催过他。
  也自然不知道程谨川在和贺祯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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