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古代架空)——西沉月亮

分类:2026

作者:西沉月亮
更新:2026-03-11 19:32:05

  一碗飘满了萍荇的养莲水,碗水溅起,碎叶糊了福喜一身。
  “你这是做什么?”福喜怒目而视。
  姜敏道:“金丝雀还给你们,但心意我家殿下收下了。这碗水,算是回礼。”
  福喜怔住。
  肖凛只笑不言,姜敏替他解释:“金丝雀虽美,但关在笼子里多憋屈。我祝公公如这浮萍一般,随水漂流,想去哪儿去哪儿。毕竟浮萍无根,不受拘束。”
  他加重了“无根”二字,福喜面色青红交加,拍案而起,刚要破口大骂,然而看见横在饭桌上的刀,还是咬牙忍了回去,拂袖而去。
  雅间安静下来,看戏的贺渡抿唇而笑。张冕依旧一声不吭,神色很是紧张。
  肖凛把刀还给姜敏,平静地道:“我还没来得及说血骑营的事,怎就跑光了。”
  张冕对上他的目光,一抖,忙道:“我听,我听,殿下请说。”
  肖凛瞟了他一眼:“张小将军如今是在京军中挂职?”
  张冕道:“还没有,爹说我年纪小,先去血骑营历练历练。”
  “哦。既是第一次入仕,太后派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当监军使,家里放心得下?”
  张冕咬了咬嘴唇,道:“太后信任,不辞路远。”
  肖凛笑了笑,道:“血骑营人数有京军两倍之多,在册人数超十万,其中有三万重骑,主正面突击;两万轻骑,专打侦查游击;两万弓骑,主远射骚扰;其余护营步兵一万,重弩兵五千,工兵五千及特勤死士五千。我身边的这位,姜敏,是重骑前锋。我驻扎在京郊的四人,三人是特勤,另一人周琦是轻骑主将,你们临行前应当见见他,只是时间来不及。”
  张冕又道:“那殿下呢?”
  肖凛道:“我是统帅,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张冕试探着道:“那你,上不上战场?”
  “当然。”肖凛反问,“若有外敌来犯,京军之中,安国公要不要上战场,令尊要不要上战场?”
  “是,是。”张冕连连点头,“殿下在战场上,只作指挥,还是......”
  肖凛道:“非要细分的话,我是重骑。”
  “重骑?”张冕愕然。
  重骑兵是军中主力,是真刀真枪往敌阵里撞的。他双腿尽废,是怎么做到的?
  许久不开口的贺渡说道:“张公子有所不知,我们世子殿下,深藏不露。”
  肖凛叉起一个馒头,丢进了他碗里,道:“贺大人多吃点。”
  就算不用馒头堵嘴,贺渡也还不知肖凛究竟是怎么打仗的。问就是能策马横刀,太医一来看就是双腿尽废。
  张冕不好直接问肖凛的疾病,换了个话题道:“现在殿下不在西洲,那血骑营是谁在统领?”
  肖凛道:“重骑主将,卞灵山,你到了军帐会见到他的。不过先提个醒,他脾气不太好。”
  卞灵山这个名字,将门之人谁没听过,那是西洲最负盛名的悍将,跟了肖昕二十多年的猛虎。张冕小心地问:“怎么不太好?”
  肖凛道:“他喜欢把敌军首级摘下来当球踢,踢完洗干净放在床头。现在还有一排头骨在他床头摆着。”
  张冕闭了嘴。
  血骑营对于长安人来说,是一个存在于口耳相传中的名字,好似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谁也不知道面纱后面究竟站着一群什么人。
  未知即是威慑,又被肖凛一吓唬,张冕隐约觉得自己要面对的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控制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寒噤。
  这饭吃不下去了,没过多久他就起身告辞,逃似的出了摘星楼。
  肖凛看着他仓皇而去的背影皱起了眉。
  “京军是州军,太久没见过外敌,跟殿下战场上打出来的兵不能同日而语。”贺渡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那个烤红薯,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肖凛点点头:“确实,你饿不饿?”
  “饿。”贺渡道,“不如换个地方吃。”
  肖凛道:“我在问宣龄。”
  贺渡闭目提气,复又笑道:“姜公子也没吃,肯定也饿。这样,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一盏茶后,三人出现在一栋贝阙珠宫前。翠翘玉搔头,笑语伴笙歌。
  肖凛拉下脸来:“这他妈的是青楼。”
  贺渡笑道:“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怎么不算好地方呢?”
  

第13章 青楼
  ◎血骑营统帅竟是纯情少男◎
  肖凛额头上青筋跳了两跳,很想掉头就走。
  贺渡道:“殿下亲兵驻扎京外多无聊,不如让他们也进来玩一玩。”
  堂堂军中主帅带着亲兵逛窑子,说出去还不得被人戳爆脊梁骨。肖凛硬邦邦地道:“想都别想,你不要脸我还要。”
  说着就要走,贺渡拦下他,道:“那两个太监临去血骑营前,还特意当面羞辱殿下一番,你说,他们是想干什么?”
  肖凛瞪着他:“就不能换个地方?”
  贺渡笑道:“越荒唐,才越是有人买账。再者夜禁不熄灯的去处,只有青楼。”
  姜敏听得云里雾里,疑惑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肖凛脸色变幻几次,妥协似的长吐一口气,道:“罢了,明儿再跟你解释。宣龄,去把他们几个都叫来。”
  “好。”姜敏虽不解,但军令如山的惯性让他不作他想就应了下来。在他心中,自家殿下就是逛窑子,那也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逛,绝非耽于女色找乐子的逛。
  他临走,又想起什么,低声道:“宇文,也叫来吗?”
  肖凛咬了咬牙,忍辱负重道:“让她来。”
  贺渡顺势接过轮椅扶手,推着他往里走。一群莺莺燕燕蜂拥而至,笑语盈盈地围上来。她们拉着肖凛的袖子,热情招呼:“公子快请进来,是想听曲儿还是歇一晚?可有中意的姑娘?”
  贺渡伸臂挡在他面前,笑着道:“饿着呢,先吃点东西再说。”
  “哟,这不是贺大人么。”一个头戴鸾钗的妙龄女子扇着团扇走了过来,熟稔地挽起他的手臂,“好久不见,大人这是带朋友来了?”
  肖凛听到这话,轻蔑地看了贺渡一眼。
  “冤枉。”贺渡冲他作了个口型,把胳膊抽了出来,“找两个好坐,上些酒菜,一会还有人要来。”
  “好,”女子温温柔柔地应着,勾起他的袖,把他带进了楼里,“随我来。”
  大堂中,画栋雕梁。面带轻纱的胡旋舞姬穿素帛罗袜,在莲花状的舞台上飞旋疾舞,腰间金铃划起璀璨的光弧。台下看客喝彩不断,往台上一掷千金地扔着财帛。
  姑娘将二人带到翩然舞动的莲花台前,笑吟吟问道:“这是新来的西洲舞姬,公子要赏舞么?”
  肖凛板着的脸松动了些,道:“西洲来的?”
  姑娘笑道:“是,胡旋一舞动京城,老爷们都爱看。”
  肖凛道:“那看会儿吧。”
  距离莲花台最近的位置有留位,专门给达官显贵。这楼中女子阅人无数,通透无比,一眼看出这位轮椅上的公子来历不凡,亲自将他扶到位子上,细心安置在鹅绒软垫中,
  姑娘招呼两个小姐儿相陪,肖凛摆摆手道:“不用,先上菜。”
  姑娘离去,临走冲着贺渡抛了个媚眼。贺渡回之一笑,道:“想不到殿下很是娴熟。”
  “既来之,则安之。”肖凛道,“不比你,还有相好的在这。”
  贺渡无奈地道:“我连她叫什么都不记得,不过逢场作戏几次,倒是被她记住了。”
  “来青楼,能做什么戏?”肖凛撑着额头,戏谑地看着他。
  “世间好戏,多半在烟花柳巷。”贺渡拈起酒杯,“这里是有钱有权之人爱来的地方,谁还没有个红颜知己。枕头风,最容易吹出效用来。”
  肖凛道:“所以贺大人是为了公务献身于此。”
  贺渡道:“我只听曲,从不过夜。”
  肖凛鼓鼓掌:“原来还是个正人君子。”
  “我嫌脏。”贺渡道。
  酒菜很快上齐,肖凛闻着酒香被勾起了馋虫,刚想偷摸倒一杯解解味,整个酒坛被贺渡顺走放在了可望不可及的地方。
  肖凛气咻咻地夹了几筷填饱了肚子。接着,血骑营一行五人穿着便装被小姐儿引着走了进来。
  除了其中一人带了个黑色的面具,看不到神情,其余四人脸上都写满了“局促不安”。
  “殿——”
  “嘘。”肖凛噤了他们的声,指了指贺渡,“这是贺大人。”
  血骑营对重明司没有半分好感,但碍于面子不得不敷衍地互相打了几个招呼。
  “坐。”肖凛道,“今儿,跟贺大人学学怎么逢场作戏。”
  五个人不明就里,并排坐下,除了戴面具的那个放松一些,其他四人跟上了发条似的紧紧绷着。
  贺渡看着面具人,道:“这位兄台,为何要戴面具?”
  宇文珺道:“面貌丑陋,怕吓着人。”
  贺渡定定看了她很久,忽然笑着道:“血骑营,还有女兵?”
  众人俱是一僵,肖凛亦不例外。
  宇文珺长得高,比寻常女子将近高出大半个头,和血骑众人无甚差别。且长年习武让她的身躯更加健硕,喊军令喊得多,嗓音也变得粗糙,说话时像刚开始倒嗓的少年。
  她刚入血骑营时,肖凛不说,没有一个人看出她是女子。贺渡不过隔着面具看了她一眼,居然就认出来了。
  肖凛不知他练的什么火眼金睛,淡定地道:“西洲尚武,女子也从小学骑马射箭,有些巾帼不让须眉,也能凭本事入营。”
  “原来如此。”
  贺渡没再深问。
  大堂里熏着暖融融的香,莺歌笑语此起彼伏,乱人心神。肖凛叹了口气,舒展了下脊背,歪进了软榻里。卸下无形的甲胄,他刚硬的眉眼轮廓从烛火中看去柔缓不少,仿佛刚刚挥刀砍鸟的人压根就不是他。
  贺渡的目光在他沉静的脸庞上来回逡巡。
  肖凛沉默寡言,加之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实在容易叫人掉以轻心。但只要掀了他伪装的裘袍,就能看到满身尖锐的刺,碰一下就会被扎得鲜血淋漓。
  这种性格在长安很少见,官场之上不是凭借家世荫蔽的草包纨绔,就是长袖善舞的野心家。他们圆滑,更像抹油的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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