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收我命的吧!(近代现代)——刘豌豆

分类:2026

作者:刘豌豆
更新:2026-03-10 20:40:15

  纪清海刚想放声继续嘲笑,余光瞥见不远处廊下立着的人影,吓得魂飞魄散,扔了鱼竿就跑,瞬间窜得没了影儿。
  刚用完早餐,准备回房的纪天阔,此刻正站在廊柱旁。
  他苍白的脸上本无血色,此刻更是罩着层黑气,脸比乌鸦黑。
  他低头瞅着白雀,声音冷得像在寒冬腊月里冻过:“你再说一遍。”
  白雀僵在原地,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一只白雀秒变呆鸡。
  纪天阔看着他这副怂包样子,心想自己真是幼稚,居然跟个脑子都没发育完全的小屁孩计较上了。
  他淡淡瞥白雀一眼,转身走进房间,留下一句:“去吃饭,吃了饭去医院。”
  白雀张了张小嘴,饶是害怕,还是忍不住仰头问道:“让我去医院干嘛呢?我、我没生病嘛。”
  在他的认知里,生病了熬一熬自己就会好,根本不需要去医院,更何况自己没生病。
  躲在假山后的纪清海,见他大哥身影消失在门内,立刻又活泛起来,一个箭步跳出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知道!我大哥肯定是带你去绝育!”
  白雀的小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胡说八道!”
  “你还不信?哼!”纪清海小大人似的把双手背在身后,摆出见多识广的派头。
  “你看到家里那只肥猫了吧?它小时候不懂事,在家里到处撒尿,后来就被刘叔抓去,‘咔嚓’——”
  他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绝育了!把蛋蛋噶了。你现在乱尿,性质一样恶劣,肯定也得送去把蛋蛋噶掉。”
  白雀的眉头越皱越深,小脸慢慢垮了下来,眼眶开始泛红,眼看金豆豆就要掉下来。
  纪清海见他真要被吓哭了,这才赶紧说:“哎哎哎,我骗你呢!逗你玩的!”
  白雀的哭脸慢慢收住,半信半疑地瞅着他。
  纪清海凑近,压低了声儿:“你知道爷爷本来让你嫁给我大哥是为什么吗?”
  白雀不明白什么叫“本来”,但还是老实回答:“爷爷是想让我冲喜来着。”
  “对喽!”纪清海用力点头,表情严肃,“你也看到了,我大哥那副样子,手无缚鸡之力,风一吹就倒。”
  白雀瞅着他,想了想,转而问:“那他都这样了,你干嘛还那么怕他?”
  纪清海脸上无光,找补道:“我那是故意让着他!因为我大哥的病,是说不定哪天就突然走了的心脏病!心脏长肿瘤了!”
  白雀听得瞪大了眸子,“真的?”
  “骗你王八蛋!”
  白雀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后悔。
  自己刚才居然栽赃一个快要死的人尿床……真是太不应该了!生前的名声都给人家毁光了!
  以后亲戚朋友去祭拜,都会指着墓碑说,“他呀,死之前还尿床呢!”
  白雀越想越后悔。
  现在知道纪天阔可能活不长,他觉得,就算纪天阔真尿他一身,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你真以为你是来冲喜的?”纪清海继续说。
  “嗯。”白雀乖乖点头,“爷爷说了,我旺他,我好他就好。”
  纪清海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低声说道:“我觉得,爷爷是怕我大哥死了以后,在下面太孤单,所以让他先娶了你。这样,等他真那个了……你就得跟着去殉葬,陪着他,懂吗?”
  白雀盯着他,见他说得斩钉截铁,心里直打鼓,害怕道:“你骗人……”
  纪清海挑高了眉:“嘿!爱信不信。”
  白雀见他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一张小脸顿时惨白。
  “纪清海。”冰冷的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哎!大哥!”纪清海吓一激灵,转头就换上谄媚的笑,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纪天阔不知何时又站在了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过来。”
  “好嘞!”纪清海抬腿就狗腿子地跑过去,脸上堆满笑,“叫我过来干什么呀大哥?有什么吩咐?”
  纪天阔看了一眼在白石拱桥上板命的锦鲤,“挨揍。”
  纪清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下一秒,他麻溜转身,头也不回地逃命去了。
  作者有话说:
  白雀:陪、陪葬……还不如噶蛋蛋呢!呜呜……
  Ps:有些小孩换了环境,或者受到惊吓,是有尿床的可能性的。


第3章 
  李妈利落地将白雀那些小衣服叠好,收进一只小巧的行李箱,放进了劳斯莱斯的后备箱。
  她看着眼圈红得像小兔子的白雀,心里也有些不忍,安慰道:“没事的小少爷,医院那边的条件虽然不比家里,但总归是顶好的,委屈不了你。”
  白雀吸了吸鼻子,心里依旧害怕得不行。
  他信了纪清海的话,担心上午去了医院,下午就得陪纪天阔进棺材。
  他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鼻音:“我现在就得走吗?能晚一点吗?等明天再走,成吗?”
  李妈只当他是孩子心性,两天内频频换环境有些不适应,便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老老爷吩咐了,你得跟着大少爷去。放心吧,吃喝用度都是最好的。你呀,就是享福的命。”
  白雀撇撇嘴,强忍着的金豆豆终于掉了下来,他带着一种交代后事的悲壮,哽咽着问:“能每年给我烧两根糖葫芦吗?”
  纪天阔坐在车里,不知道那小孩儿在那生离死别个什么劲,不耐烦地捏了捏眉心,敲敲窗户以示催促。
  李妈闻声,不敢再耽搁,连忙半哄半劝地把白雀送进了车后座。
  她俯下身,透过车窗看着纪天阔,眼圈红了,语带哽咽:“大少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老老爷每天吃斋念佛,老爷夫人又做了那么多善事,菩萨啊,肯定会保佑您逢凶化吉的。”
  纪天阔心底嗤笑一声。
  谁家好人给病秧子抓个小男孩来做童养媳?菩萨看了不降灾降难就不错了,还指望保佑?
  但他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汽车平稳地驶出山庄,当窗外逐渐出现繁华街景和高楼大厦时,原本心如死灰的白雀这才悄悄雀跃了起来。
  他把脸贴在车窗上,新奇地打量着外面。
  看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回头,偷偷瞄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纪天阔,很想问问陪葬的事儿。
  他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来来回回好几遍,纪天阔终于被他那窸窸窣窣的动静扰得睁开了眼。
  白雀见他睁眼斜着自己,就凑近了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还能活多久?”
  不是,能有人这么问吗?
  纪天阔眉头一皱,“你想我死?”
  白雀摇头,小狗似的抬眼望着他:“我不想你死。”
  纪天阔冷哼一声,“今天肯定死不了。”
  “明天呢?”
  “死不了。”
  “那后天呢?”
  “也死不了。”
  “那大后……”
  纪天阔终于被他问烦了,语气凉凉地截断他的话:“最近几天都死不了。”
  白雀这才小小的松了一口气,轻轻挪到纪天阔身边,小心翼翼地抓起滑落在一旁的薄毯,仔仔细细地给他掖好。
  做完这些,他仰起小脸,脸上流露出“你可千万不能躺板板”的忧心表情。
  车辆抵达医院,早有专人等候,带领着他们从专用通道直接上了病房。
  纪天阔刚在沙发坐下,就有护士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请他点餐。
  纪天阔意兴阑珊地划拉了两下屏幕,毫无食欲。他勾了勾手指,像唤小狗似的,把正在好奇打量四周的白雀叫到跟前。
  白雀来到新环境,心里好奇,东瞅瞅,西看看。直到纪天阔招手,他才赶紧小跑过去,仰着小脸轻声问:“怎么呢?”
  纪天阔把平板递给他:“点些吃的,点你自己吃的就行。”
  “你不吃吗?”白雀眨巴着眼睛问。
  难道自己表达得还不够清楚?
  纪天阔皱着眉,思索着到底是白雀脑子有问题,还是自己的表达能力变低。
  见纪天阔没回答,白雀脑袋一歪,“嗯?”
  纪天阔不得不再次明确指示:“我不吃。”
  “真不吃呀?”
  纪天阔有些烦躁了:“……”
  “不吃会饿的。”白雀皱着眉头。
  “又没饿着你!”
  见纪天阔快发火了,白雀才终于不再追问这个话题。他看着平板,又问:“有糖葫芦吗?”
  “这是菜单,不是零食库,更不是许愿池。”纪天阔语气中已经带着明显的戾气。
  回想自己的十岁,已经拿了AMC竞赛和蓝桥杯一等奖了。而眼前这个小孩,尿床不说,理解能力更是差得像是他在对牛弹琴。
  他转头,朝家里带来的陪护招招手,“联系一位神经内科专家,约在明天做完检查后。”
  以纪天阔目前的情况,还不到需要人寸步不离的地步。除了白天配合各项检查外,并不需要专人守夜。
  到了晚上,偌大的套房里,就只剩下他和白雀两个人。
  纪天阔拿出平板,边听课程边做笔记。这学期的课会落下不少,只能自学。
  白雀见他不理人,也拿出数学习题,趴在茶几上,咬了半天笔杆子。
  学习好难啊……
  他会写的就写,不会写的就瞎写,反正写得满满当当,看得出态度很认真。
  做完题后,他无聊地在套房里逛。走到次卧门口,探着小脑袋往里看了又看,脸上没了刚来时的新奇,有些闷闷不乐。
  他睡觉老打滚,经常摔下去,妈就让他睡地上。这床没大宅里的大,又高,他害怕半夜会掉下去。
  他蹭到纪天阔跟前,指了指次卧的方向,声音糯糯地问:“晚上……我就睡那儿吗?”
  纪天阔抬起眼皮,看到他眼里的担忧,问:“怕睡那儿尿不出来?”
  白雀被他问得一懵,反应过来后立马辩解道:“我不尿床的……”
  见纪天阔眼神轻蔑地盯着自己,白雀支支吾吾了几秒,才改口道:“就昨儿一回嘛……”
  纪天阔懒得跟他争论这种没有意义的话题,放下平板去洗漱,洗漱后直接上床,睡之前特意叮嘱:“我睡了,你动作最好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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