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收我命的吧!(近代现代)——刘豌豆

分类:2026

作者:刘豌豆
更新:2026-03-10 20:40:15

  长大了难免有自己的心事。见白雀实在不想说,纪天阔也就不再追问。
  关掉吹风机,他挑了把黑酸枝木梳,动作熟练地给白雀梳头发,“不想说就算了。我过几天去灵玉寺,给你求个安神的护身符回来,晚上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嗯。”白雀受之无愧地应了声,又挑剔地要求道:“要好看的。”
  纪天阔从镜子里瞅他一眼,“护身符都那样,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不管嘛,反正就想要好看的。”梦境在晨光中淡去,羞耻感也渐渐散去,白雀又变回那个挑三拣四、过场颇多的麻烦精。
  纪天阔见他不再惊惧疏离,恢复了往常那副理所当然使唤人的模样,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他拉开梳妆台的一层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式各样的发圈和发绳。不待他问,白雀就指了指一个用羊脂白玉籽料当配饰的发圈。
  眼光还挺挑。
  纪天阔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前些日子朋友送了他一块上好的玉,水头极好,他瞧着挺喜欢,就让玉雕师雕了只小肥鸟,挂在了发圈上,准备送给小麻烦精。
  “我以前给你折过一只小肥啾,还在吗?”白雀看到这只玉鸟,忽然就想了起来。
  “一直放保险柜里的,小偷来了想偷都偷不着。”纪天阔慢条斯理地收拢头发,在圆润的脑袋后绑成一个低马尾。
  白雀听了,先是颇为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嫌弃道:“干嘛锁着啊?才不会有小偷偷这个。”
  “要是弄坏了,或者不小心弄丢了,”纪天阔将玉饰的角度调整好,顺手轻弹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不得找我茬?”
  “我可以边找茬,边再给你做一个嘛。”白雀来劲儿地说,“我现在折纸技术可好了,保准比之前那个做得好!”
  “是吗?上课练出来的技术是吧?”
  白雀一下哑口无言,猛地扭头盯着纪天阔。
  老师啥时候跟他告的状啊?
  天气一天天冷了下去,当祠堂街的法国梧桐掉得只剩个树杈,浣花南路的银杏也变成一个个光棍时,便进入了寒冬腊月。
  这天一放学,纪清海就来教室后门等白雀。
  “快点快点!”纪清海催促着,“今天大哥带咱们去他朋友店里吃火锅,说才开业不久,味道很好。”
  “啊~今天作业可多呢。”白雀愁眉苦脸地把试卷塞进书包里。
  “啧!别过场多。”纪清海拽着他往校门外走,“谁不知道就你爱吃?”
  “你才爱吃!”白雀被他拖着走,不满地反驳,“每回都是你吃得最多,吃完还要吃一碗大份的蛋炒饭!”
  “嘶!”纪清海紧张地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杜若帆,压低了声儿抱怨,“给点面子行不?别把我说得像个饭桶!”
  白雀无语地瞥着他,见他跟个痴汉似的,一脸猪八戒见到嫦娥时的痴呆样,从教学楼跟着杜若帆,一路跟出了校门口。
  “清海,你脚背怎么还没肿?”白雀冷不丁地问。
  等人走远了,纪清海才恋恋不舍得收回目光,扭头问:“我脚背为什么要肿?”
  “杜若帆就坐你前桌,你这么天天看着,口水早该把脚背砸肿了吧?”
  “你怎么说得我跟个变态一样?”纪清海难得的涨红了脸,又羞又恼,“等你以后有喜欢的女孩了,你还不是这德性?”
  “我才不会!”
  一辆黑色库里南停在校门口,纪清海习惯性地拉开了后排车门,而白雀也习以为常地取下书包坐上了副驾。
  “大哥!你给找的金牌家教真管用!”纪清海一边关车门一边炫耀,“你猜我这次月考考得怎么样?”
  纪天阔见他这么自信,便很配合地猜道:“进年级前一百了?”
  “……”纪清海兴奋的笑容瞬间凝固,尴尬地干笑两声,“那倒是还没有……不过!我进步了七十三名!成功脱离了倒数一百名的苦海!”
  这成绩也有脸拿出来说?
  纪老爷子死活不让他纪天阔死,除了疼爱大孙子外,也不是没有其他原因——把纪耀集团交到老二和老三手里,就凭他俩这么悬吊吊的,跟白送出去没什么区别。
  “看样子这家教也没多大用。”纪天阔看着后视镜慢慢打方向盘,将车开出了路边临时停车位。
  “也不能那么说啊大哥!今天进步一小步,明天进步一小步,持之以恒就是一大步嘛!”
  “蜗牛爬一百步也比不上大象的一步,一点微不足道的进步就自鸣得意,只会让你固步自封。”说着,纪天阔抽空看白雀一眼。
  白雀以前一上车,话比纪清海还密,今天像是哑了,安安静静地坐着,一腔不开。
  “老四考得怎么样?”
  白雀低着头,有些沮丧地说:“我这次没退步……也没进步……”
  难怪一声不吭,这不上不下的成绩真是有够让人头疼的。
  “什么原因?”纪天阔问。
  “我……我考语文时肚子疼来着。”白雀声音低低地说。
  每次没考好,他都是这么个借口,用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换一个,把别人当傻子似的。
  本想说白雀两句,可看他这么蔫哒哒的,怕他心情不好,一会儿影响了食欲,便忍住了。
  沉默了片刻,又斟酌着开口:“越是靠前进步越难,很正常,能稳住不退步就已经不错了,下次考试前注意饮食就行了。”
  “哥!大哥!”纪清海不服气地拍了拍主驾的头枕,“双标也不是不行,但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我心寒得要飞雪了!”
  纪天阔没理他,接了个电话,又调转了个车头。
  柏孟竹回蓉城了,说请他吃个便饭。
  她订的是市中心一家私家园林里的中式餐厅。这家餐厅不论菜品还是用餐环境,都很不错。
  服务员将他们引至一间包厢。
  门被推开,里面已经坐着一个身影。那人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张明丽张扬的脸。
  纪清海率先打招呼:“柏姐。”
  白雀也跟着轻声叫人:“柏姐姐好。”
  “哎哟!才两年没见,两个小屁孩都长这么高了?!成大帅哥了!”柏孟竹放下手机,打量着他们俩,“在学校肯定很受欢迎吧?交女朋友了没?”
  “他们还小,谈这些太早。”纪天阔接过话头,顺手将两人的书包取下来,放在一旁的储物台上。
  “他们小,你也还小吗?”柏孟竹大大咧咧地笑起来,“怎么,难不成是还记着小时候我说嫁不掉就找你凑合的话?你真一直等着我?”
  包厢挨着景观池,透过落地窗能看到清幽的庭院风光,白雀正站在窗边看鱼,闻言立刻扭头看纪天阔。
  可惜角度不对,看不到纪天阔的表情,只听见纪天阔笑了笑,然后语气似乎有些无奈地说道:“柏大小姐特意请我吃饭,不会就为了呛我这几句吧?”
  柏孟竹一笑:“那当然不是。”
  服务员敲了敲门,菜被一道道送进来。往桌上放一道便介绍一道。
  “先生女士,这道是燕窝鸡丝汤,上等燕窝与鸡丝同炖,鲜美不腻。这道是龙井虾仁,黑虎虾搭配龙井茶香,口感嫩弹……”
  等服务员退出去,柏孟竹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我是有事求你。”
  纪天阔抬眸看她一眼,“都用上‘求’这个字了,那能是一顿饭就解决得了的?”
  “那肯定不能。”柏孟竹夹起一块雪花牛小排,讨好地放进纪天阔面前的小碗里。“张屹磐那个新能源产业园的项目,你有没有兴趣?”
  纪天阔执筷的手顿了一下。
  纪耀集团的核心业务,始终围绕着房地产、重型铸造、电子商务、互联网物流以及影视娱乐这几大板块。
  作为集团曾经的支柱产业,房地产显然已经不景气。纪家近两年一直想切入新能源,奈何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切入口。
  “张屹磐那个人,是块难啃的硬骨头。”纪天阔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给白雀盛了一碗杂菌菠菜汤,又给纪清海夹了一块樱桃肉。
  “骨头硬,那是因为你没啃对地方嘛。”柏孟竹笑笑。
  “他最近在为电池原料供应链头疼,非常头疼。而我刚巧认识能帮他止痛的人。我可以把这块敲门砖送给你。”
  纪天阔沉思了片刻,半开玩笑道:“你这反而让我有点不敢答应你想求我办的事了。”
  “那事儿嘛……”柏孟竹目光扫过白雀和纪清海,然后神秘地笑了笑,“少儿不宜。咱俩改时间再细谈。”
  她话音刚落,白雀便将调羹搁在了汤碗里,拧着眉头看向纪天阔:“我肚子好疼,我不想吃了。”
  纪天阔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去。
  “今天没有辣菜,怎么会肚子疼?”他顺手将手边温热的豆奶递过去,吸管凑到白雀唇边,“先喝两口缓缓。”
  白雀却偏开头,躲开了吸管。
  纪清海虽然神经大条,却也看明白了——柏孟竹有重要的事想和大哥谈,并且他和白雀两人在这还怪碍事的。
  再听到白雀说肚子疼,便立刻心领神会:“那我先送老四回去好了。大哥,柏姐,你们慢慢吃,慢慢聊。”
  白雀震惊地看着纪清海动作飞快地拿起两人的书包,然后过来拉他的胳膊,“走走走,老四,我陪你回去。”
  “让阿姨煮点清淡的粥,再蒸条金鲳鱼。”纪天阔不放心地叮嘱,“要是还疼,让陈医生来看看,别忍着。”
  “知道了知道了,你俩慢慢聊吧。”纪清海一边应着,一边半推半拉地把白雀带出了包厢。
  一出门,白雀立刻挣脱开纪清海的手,不满地问道:“你干嘛啊?”
  纪清海一脸懵,“不是你暗示咱俩赶紧撤,别杵在那儿妨碍大哥和柏姐谈事儿吗?”
  “我……”白雀有口难言,哼了一声。
  纪清海见白雀不爽,跟他理性分析:“你是不知道那个张屹磐有多难搞,我上次偷听爸在书房打电话,为这事儿头发都快愁没了。所以咱俩早点走是好事儿!”
  “真的?”白雀问。
  “肯定是真的啊。他们把这些大事谈成,努力赚钱,才能有咱俩现在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日子过嘛!”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