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夫人】(古代架空)——花如许

分类:2026

作者:花如许
更新:2026-03-09 19:54:34

  岑安从一堆小玩意中找到一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芦,他道:“这里,怎么还有这个?”
  付迟略微尴尬道:“这个,小时候很少下山,从没有见过这玩意,第一次吃到,觉得它酸酸甜甜,非常好吃,又舍不得吃,于是吃了一半又藏了一半。”
  岑安哑然失笑,他知道了,匣子里的这些小玩意都是付迟生命中每个时刻最宝贵的东西,听他讲述着这一个个故事,岑安恍若穿越时空将那些未曾参与的岁月都经历了一遍。
  两人在洞中磋磨了大半天,回到寨中已至傍晚,吃过晚饭,小树苗和付迟像往常一样来到房间练字。
  “岑安哥哥,我今天的字是不是比昨天又进步了。”小树苗一脸期待问道。
  却半天没有回应。
  付迟抬头看去,只见岑安一手支腮,低头看着面前的书,这一面内容并不多,却久久不见其翻页。
  付迟轻唤道:“子悠,子悠?”
  “啊,怎么了?”岑安恍惚回神。
  小树苗道:“岑安哥哥,我们练完了,你看。”
  岑安接过,赞道:“嗯,写的越来越工整端正了,很棒,要继续加油。”
  小树苗被夸得手舞足蹈,拿着纸就跳着跑出房间去了,也不知是找谁炫耀一番去了。
  付迟道:“你累了嘛,要不先上床休息。”
  仿佛是被这句话的某个字扎了一下,岑安一个激灵从凳子上弹跳起来,支支吾吾道:“还,还早,我,还没洗漱呢,我不困,也不累。”
  他胡乱挥舞着双手,活像一只被扔进热水使劲扑棱着翅膀的鸭子,模样甚是滑稽。付迟先是一愣,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稍作思索,再联想到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站起身,走到岑安面前,双手按住岑安的胳膊,使他停止扑腾,道:“不用担心,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不到这里住,这间房子以后是属于你的,只有你才有决定权。虽然你父亲将你送进寨子,但是你是自由的,不要有压力。”
  他说完走向梳妆台,从其间一个抽屉取出一张纸,递给岑安,道:“这是你的身契,你爹当时非要给我,我推辞不掉,便代为保管,现在还给你。”
  岑安接过身契,内心五味杂陈。
  扪心自问,他很喜欢龙虎寨,很喜欢寨子中的每个人,对付迟也是很有好感,可是,现在他还不能接受跟另一个男的关系更进一步,尤其是睡在一张床,他做不到。
  前一天晚上,他说想让付迟搬回来住,不是假话。
  但现在他还没准备好,也是真的。
  岑安在这边天人交战,兀自纠结,那边付迟已经一脚踏出了门槛,于是他脱口而出道:“付迟。”
  岑安道:“要不你还是搬回来吧,我去其他地方住,我不挑床,睡哪都行。”
  付迟道:“那当然不行,别的房间都比较挤,人多,会打呼噜和磨牙,你不一定睡得惯,而且我这些天已经习惯了,没有刚开始那样失眠。”
  他话说的故作轻松,岑安却是知道的,一个挑床的人,在一张床上睡了几十年,突然间换到另一个嘈杂、拥挤的地方睡,哪有那么容易适应。
  但同时心里也清楚,付迟不可能答应两个交换房间,于是,他想了个折中办法,道:“上次房间的那张小塌呢,你把他搬回来吧,我睡小塌,你睡床上。”
  付迟想了想,同意了。便把小塌搬回来了,不过不是让岑安睡,而是他自己睡,为此他解释道:闻着房间的味道也能让人安睡。”岑安便也不再推却。
  于是当晚两人便睡在一个房间,两张床上,中间隔着一张屏风。
  岑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可能因为房间多了一个人的呼吸,从来没有跟人共处一室的岑安失眠了。
  尝试了几次,还是失败告终。岑安索性坐起身,尝试轻唤道:“付迟”
  小塌那边一直都是很安静的,岑安这一声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让对方真的应答,不成想他刚说出口,屏风后面的付迟便应了“嗯,我在。”
  声音干净清脆,不像是睡梦初醒,倒像是一直没睡。
  岑安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保持着坐着的姿势。那边付迟没有等到下文,又问道:“子悠?睡了吗?”
  “没有,睡不着。”
  那边貌似翻了个身,道:“那我陪你聊聊天?”
  岑安道:“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你是不是很早就认识我的父亲?他为什么会五两银子将我卖给你?你又为什么会答应?你们是什么时候达成这个交易的?”
  那边似乎迟疑了一下,半晌才道:“ 不好意思,子悠,这些问题的答案我答应了你爹暂时还不能告诉你,这个约定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定下的。”
  “暂时不能说,那什么时候可以说。”
  “你爹说,等到时机成熟,他自然会亲自告诉你。”
  既如此,岑安当然不希望付迟做那违背信用的人,便也不再追问。他重新躺下,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问道:“房间里的书,都是你备的吗?”
  “兵书是原本就有的,其他的,我怕你无聊,临时上街买的。”
  “所有书都是你挑的咯”
  “嗯,随便挑的,不知道你爱看什么,就啥类型的都挑了几本。怎么问这个?不喜欢吗”
  岑安苦笑:“没有不喜欢,就是看完容易留下后遗症,画面感太强,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久久不散。”
  “......”
  不说还好,一说又想到那个画面,心中一阵恶寒,不过,这次倒没有和之前一样恐惧到拉被子将整个人从上到下裹紧。
  可能是付迟就在不远处,虽然看不到他人,但月光下他的影子就打在屏风上,空气中还弥漫着他身上特有的淡淡香味。让人很放松很踏实。好像有付迟在 ,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不愧是外号龙霸天的人,岑安心里这样想着。
  思及此,岑安问道:“龙霸天,这名字是你自己取的吗?”
  付迟道:“这个名字的来头也有个小故事。你若愿意听,我给你讲讲”
  “我愿意”
  “有一年的冬天,下了很大一场雪,那一年收成不好,寨中的食物日渐枯竭,到后来稀粥都喝不上了,没办法我们只能下山,咳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个倒霉的路人,劫个富。
  我带着藏龙队几人委身躲在山路下一条土坑里,埋伏许久,脚都蹲麻了。原本因为天气恶劣,出行的人就少,好不容易等来几个过路的,看穿着打扮就是普通贫民,根本就不是我们的目标范围。
  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但要么是一大把年纪的,要么是衣衫褴褛看起来比我们更需要帮助的,总之,没有一个符合我们打劫条件。
  想想也是,一般的富贵人家怎么会在这么寒冷的日子里跑到这山道上来。等不到合适的对象,我也不知道是该失望还是该庆幸。
  一直等到太阳下山,气温越来越低,我们几人浑身都要僵硬了,大家隐隐打起了退堂鼓,我心里也想着,算了,回去吧。
  那时候我爹已经不在了,那次是我第一次打劫,没有人替我拿主意,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等着我的决定,我当时是真的很想放弃的,但一想到回家面临的是全寨人饿肚子的境况,我又犹豫了,想着要不再等等。
  就是抱着这个想法,又等了一炷香时间,一阵马车声从山道尽头传来。我们大家都为之一振。
  抬眼望去,昏暗的光线中,两匹马车慢悠悠朝我们行来。前面一辆马车车厢封闭,皮革窗户紧闭,华丽的的车盖垂下精致的流苏,看不到里面坐着的人,但一定是出自某朱门高户人家。后面一辆马车则载着一车被油布盖着的货物,油布在车轮的颠簸下上下翻动,隐隐露出里面垒放密实柔软垂下的麻袋。
  货车后面一左一右跟着两个提刀保镖。
  龙二的眼光毒辣,他只瞥了一眼,便笃定道:“是大米。”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仿佛已经看到了第二天早上揭开的锅里面装的终于不再是清汤寡水的流水白粥,而是白花花的大米饭。
  车轱辘一圈圈转动,离我们越来越近,我的心也跳动的越来越快,直到队伍行至跟前,我终于下定决心动手。
  众人早就等着这一刻,听到命令,便提剑冲了出去。
  天气寒冷,坐在马车最前头的车夫,裹紧袄子缩着脖子,恹恹赶着马车,冷不防前面冲出几个蒙面大汉,个个手持长剑,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他吓得滚下马车,缩成一团高举双手求饶。


第22章 相知12 丰收2
  那两个保镖估计也只是个护院家丁,提把刀威风凛凛的模样,其实就是个绣花枕头做做样子吓唬人,三两下就被缴了械。
  总之呢,一行人根本毫无抵抗之力,我们不费吹灰之力便收缴了一批粮食。我的第一次打劫颇为顺利的以任务圆满告终。”
  岑安正听的认真,原以为是个波澜起伏,惊心动魄的一次打劫故事,没想到顺利的有点出乎想象,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新手福利吗。
  他道:“嗯~,可是这跟你名字龙霸天的由来,没有关系啊。”
  付迟道:“有关系,当时前面那马车中坐的是某个富商家的公子和她的小妾。我说货物留下,人可以走。他虽然庆幸性命无忧,但丢了一批货回去估计也得被骂一通。是以他临走时,还是恶狠狠的指责我们一通,原话我忘了,大概意思就是横行霸道,无法无天。我觉得形容的很贴切,又有威慑力,当即就用了霸天这两个字。龙虎寨嘛,那就叫龙霸天咯。”
  岑安道:“原来如此,那大街小巷中对你的传闻又是怎么回事呢?说你凶神恶煞,丑如夜叉,凶残狡诈之类的,也是你为了有威慑力,自己传出去的吗?”
  付迟道:“这倒不是,只不过被我们打劫过的人,心里不服气,怀恨在心又没有办法,只能到处宣传我们的恶名臭名,一番编排两分夸大三分恶搞,传来传去便成了这样了。”
  岑安道:“那你不管管吗?”
  付迟道:“不管,这样的传言正合我意,有了恶名在外,寻常人也就不敢随便上山,倒省了不少麻烦事。”
  岑安道:“倒也是。”
  人天南地北又聊了会,夜色愈浓,岑安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第二天睁开眼,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磨刀霍霍的声音。起来拉开帷幕,屏风后的小塌上早已没了付迟的身影,被子枕头整整齐齐叠放一处。
  岑安难得脱下了那贯穿的白服,换了身耐脏的黑衣,他记得今天是要下地秋收的。将自己收拾妥当,便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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