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发现室友躺在我的床上(近代现代)——许多鱼1995

分类:2026

作者:许多鱼1995
更新:2026-03-09 19:35:46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想着这又算怎么一回事。
  这个短促的亲吻过后,他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去悉尼前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给我留一张纸条,说明几月几号回来,请我提前替他去超市买一只烧鸡。我却兀自因为他的反常而激动起来,想着难不成他真的喜欢我?他那天晚上真的是情难自抑?我整个脑子都好似被蜂蜜糊掉了,一会想着我和白郁金的第一次见面,一会想着我和他的初次亲热,一会想起平日他窝在沙发上看脱口秀的懒散姿态,一会想起他被辣椒粉呛得眼泪水汪汪的模样。我胡思乱想着,万一他从悉尼回来,就立刻向我告白怎么办?我对他了解甚少,充其量不过是迷恋他那张脸。如果拒绝他,我心里觉得可惜,如果不拒绝他,又显得我这人有点渣。如果我向他坦白,我只喜欢他的脸,想和他做床上情人床下室友,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拿菜刀捅穿我的五脏六腑?我纠结啊纠结啊,越纠结越甜蜜,越纠结越酸涩,一直纠结到我和柳飞出去玩。
  柳飞计划了一场湖畔的冬季露营,我觉得他有病。不过柳飞自小就是越冷的天越能闹腾的性子,这样的安排倒也符合他的人设。我心里还记挂着白郁金的事情,对这场旅行兴致缺缺。柳飞看到我心不在焉,误以为我在担心露营用具的费用,便说道:“奇奇,我给你准备了睡袋和帐篷,你到时候多穿几件衣服就可以,其他的用品你都不用担心,我和阿菲都会准备好的。你尽情享受就行。”我怔了好一会,问:“阿菲是谁?”柳飞一顿,答:“我女朋友啊。”
  我的脑子刹时一片空白,什么声音都听不进去了。
  我喜欢柳飞。
  这种喜欢很古怪,我不清楚我是喜欢这个人,还是喜欢他长时间对我的陪伴。我们从小到大就在同一个院子里长大。我第一次梦遗,想着的人也是他。我以为我们可以在一起,我们甚至一起DIY。当我试图亲吻他的脸,他却拒绝了我。他笑着问我:“奇奇,你在做什么?”
  当我知道他毕业后要出国,我也死乞白赖跟着他出来了。我骗他说,我也想出来混个文凭,他笑着说我的本科文凭已经够金闪闪了。我知道他知道我的心思。可是他没有戳穿。他好温柔啊,可年少时的我总以为我只要坚持赖在他的身边,他总有一天会喜欢我。事实上,我就是一个硕大的电灯泡,一举一动都在诠释“尴尬”二字。
  我十分后悔把我和白郁金之间这些破事告诉柳飞了,出于一种古怪的心理,我可以允许自己在心里自作多情,我也不在乎事后被白郁金打脸。可是如果让柳飞知道我在自作多情,我心里会很难受,会觉得很丢脸。
  我不太想去了,可我又答应了柳飞。都怪我当时听到可以和柳飞一同出去玩,就一口应承,没想到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说:“好啊。”第二天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出我所料,露营的第一天我过得十分煎熬。我本来就什么都来不及准备,就是一个蹭吃蹭喝的,虽然偶尔能刷两手厨艺,但是贡献度甚低。柳飞也不太在意我做的料理好不好吃,只顾着和女朋友调情。热恋期,情有可原嘛,但是我觉得很不爽。我觉得阿菲也看我很不爽。毕竟她整个身子都挂在柳飞身上了,可是由于有我这个大电灯泡照着,她不好意思动作。女孩子真是大胆又矜持的生物。我主动对柳飞说我去湖畔别处逛逛。他叮嘱我小心点,不要迷路了。我说好,赶紧拿了手机离开。
  我跑得太急了,一时间忘了带上毛毯,整条胳膊都是冷冰冰的。我到了一处信号还算OK的地方刷手机。冬季露营的旅人不多,我一个人蹲坐在洗手池边,像尊孤零零的石像。
  我突然有些挂念白郁金,好像经过前段时间的一番自我多情的猜想后,他在我心中的地位就蓦地取代了柳飞,变得举足轻重起来,我告诉自己不要陷得太深,不要因为一次莫名其妙的亲密接触和一次无厘头的接吻就擅自移情到一朵会拿菜刀砍人的霸王花身上。可是我又想了想,喜欢一个同性恋,总比喜欢一个异性恋好吧,单是在一起的可能性就从百分之零,变成了百分之零点零零一啊!
  我心血来潮,兀自拍了一张夜景的照片,发给白郁金。一发完,我就不敢看手机了,既害怕白郁金不回复我,又害怕他回复我,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话。毕竟我从来没有和白郁金在网上聊过天。我锁了屏就把手机放进衣兜里,双臂抱着脸埋在膝盖上吃吃地笑起来,有些害羞,有些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脸上越来越滚烫,身子都热了。我不想回到露营地,便绕着湖边散步。别处的篝火很迷人,夜色越来越深。湖水倒映着银色的月光,在微风下波光粼粼。
  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吓得我的心脏急速跳了跳。
  我掏出手机时,差点拿不稳,就要掉到地上。我接住了,心脏好似要从嗓子眼里滚出来。我打开通信软件,看到白郁金也给我发了一张夜景照片。
  是悉尼歌剧院。
  我的心忽地暖了,有种飘飘然的感觉,非得深呼吸几口冷气,才堪堪稳住脚跟。


第三章 
  我一激动,智商就下降。
  我看到白郁金给我回了信息,当即乐得找不着北,迅速问道:“你现在在哪?”
  想了一下,又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傻,立即补充道:“其实我是想问你在哪里拍的照片?”
  我把信息发了出去,脑子一直嗡嗡响。我这会舍不得把手机放回衣兜里,只揣在手心里也能让整个身体暖和起来。可是白郁金迟迟没有回我信息。我的心慢慢就沉了下去,热量散去,冷清清的孤寂又回到我的身上。我这才意识到,也许白郁金那张照片只是客套。
  我自嘲笑了笑,在湖边蹲了下去,一时觉得自己傻,一时觉得自己矫情。我握着手机,握得指尖都有些发白,不知为何脑子里想起的却是柳飞和他的女朋友卿卿我我的画面,忽地身上更冷了。
  我陷入一种顾影自怜的情绪中,当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我第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它又响了好几回,我才匆匆解锁屏幕看了看。
  白郁金:刚才我在船上。
  白郁金:风很大,很冷,吹得手机都要掉了。
  白郁金:现在我在曼丽沙滩。
  白郁金:没什么好看的。
  可是他说完没什么好看的,随后还是给我发了一张照片,就是他在曼丽沙滩上拍的,他的彪悍导师强势入境,还比了一个很恶俗的Yeah。我噗嗤笑了出来,蓦地觉得有点甜。我想看看他,但是不好意思要求他给我发他的照片。我们之间还没熟络到那种程度。我感到一点可惜,想了想,忍着害羞在镜头前给他拍了一张我在湖边的照片。我用美图软件改了又改,滤镜磨了又磨,总算弄成可以入目的程度,给白郁金发了出去。
  他又迟迟没有回我。但是我这会已经没那么患得患失了,反而觉得等待白郁金的回复是一件很值得期待的事情。
  他会怎样看待我呢?他会不会也给我发一张自拍?
  我回到宿营地,柳飞正在收拾东西。篝火还在燃烧着。他看到我,说:“你可算回来了,我正要打你电话呢。”我笑了笑,帮他熄灭了篝火,就回到帐篷里。
  我一直等到第二天才收到白郁金的回复。他说湖边很漂亮,问我是不是在城堡附近露营。他没有对照片中的我做出任何评价,多多少少让我感到失落。或许他是不好意思,毕竟我实在太自作主张了。但是白郁金后来给我发了好多好多他和他的导师一起游玩的照片。能看出来这里不少照片是其他人帮他们两个拍的,技术烂得吓人,幸亏白郁金和他的导师颜值够高,连这种魔鬼角度的魔鬼抓拍都能handle。
  他说他的研讨会昨天就结束了,他打算和导师在悉尼玩两天再回去。他又说很不好意思,昨晚太累了,没有及时回复。我看到他笨拙的道歉,蓦地觉得他可爱极了,心里的一丝失落也不见了。
  我在线上问道:我后天回宿舍,你需要我给你买什么东西吗?
  他现在回复得很快:听说城堡区的甜甜圈很好吃,我想吃。
  他真直白。
  我问开车的柳飞,城堡区哪里有买特产的地方。他好奇问道:“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我用白郁金的言语回答他:“听说这里的甜甜圈很不错?”
  柳飞眨了眨眼睛:“我们昨天不是吃了吗?”
  “……是吗?”
  阿菲道:“你当时还说太甜了,不好吃。”
  这可尴尬了。
  我一下子想不出别的理由,整个人都有点懵,想着我可能要让白郁金失望了,忽然不安焦虑极了。柳飞倒是挺了解我的,问道:“是不是其他人叫你帮忙带特产?”
  我连忙点点头。
  他笑道:“早说嘛。”
  我们在城堡区玩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就去附近的山丘野餐。我因为有白郁金陪我线上聊天,顿时觉得这场旅行也不那么枯燥煎熬。我给他拍了很多照片。总想着要把这里我看到的景色发给他看。等到照片拍出来了,又觉得这些照片拍得难看得很,不及我眼睛所见的万分之一,恨不得眨眨眼睛就是按下快门,把这些风景全都储存下来才好。
  白郁金第二天则和他的导师去了鱼市场。放眼望去都是中国人,他说这个地方有些无聊,而且不太卫生。海鸟很凶,居然把他的三文鱼刺身给吃了。他说这些话时,从来不用感叹号来表达情感,总是冷冷静静地用一个句号结尾,显得语气十分平静,一点都get不到他的愤怒。可是我却越发觉得他这种表达方式也可爱极了,不由联想起他平日里看脱口秀时的模样,也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可是每当我问他节目好不好看时,他又总说好看的。
  也许这就是他的喜欢?
  我突然无法想象他拿着菜刀砍人的样子了,不知道他那时是否也是面无表情,懵懵呆呆的,这么一想,简直就是黑色幽默。
  露营结束,我回到宿舍,白郁金说他明天才会回来。我拍了甜甜圈的照片给他,他说:我好高兴啊。我被他逗笑了,想着哪有人这样表达高兴的,简直就是敷衍。可是我又是实实在在知道他心里是高兴的,这样就显出他的可爱来。于是我还想逗他说说话,可一时间又想不出我俩之间可以聊什么话题。我没话找话,就问他这次研讨会开得怎么样。他说不怎么样。这话就没法聊了。我和他道了一声晚安,他回了一个“嗯”。好冷淡啊。我又不怎么开心了。
  我兀自高兴,兀自生气,情绪起伏犹似生理期的女性。我想我都还没有和白郁金开始恋爱呢,我就擅自进入恋爱状态了。可真是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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