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发现室友躺在我的床上(近代现代)——许多鱼1995

分类:2026

作者:许多鱼1995
更新:2026-03-09 19:35:46

  他的眼泪流下来。我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件事引发的后果比我想象中还要麻烦。我单是听白郁金讲,都觉得窒息。
  首先,那个女孩是学校女权协会的成员。白郁金作为当事人之一,不得不接受了他们长达半个月的上门询问。而且那个女孩还信仰天主教,很早之前就加入了学校的教会组织,算是组织内的骨干之一——这大概可以解释她为什么事前不避孕,事后也不打算堕胎。教会组织的人倒是很温和,只是每周都会给白郁金发去一封问候邮件,一直坚持到如今。学院的负责人知晓了此事,也通过邮件给白郁金发去了“善意”的警告和提醒,希望他可以详细解释这件丑闻。他们甚至为他联系了当地的警局和法院。幸好他的导师为他做了担保,学长也出面为他做了证明,他才得以不用停课接受学院的处理。但是他的学业和生活还是受到了很严重的影响。他的助教资格被撤销了,申请的奖学金也被列为待审核。因为要接受学院方面的调查,他那段时间暂时无法离校参与导师领队的实践项目。他还要被强制接受学生咨询中心的心理辅导,因为他被查出存在轻度的暴力倾向。——我觉得这很扯淡,毕竟当时又不是白郁金打了那个女孩导致她流产。
  可能是因为太忙了,尽管白郁金的前男友在这件事之后就彻底搬离了他们的宿舍,但是白郁金无暇处理宿舍合同的事情。两个人当初设立的共同账户依旧每月准时支付着两人的房租。就算他们之间感情断了,还有很多很多事情将他们联系在一起。更何况,他们两个还没有真正分手。
  于是,这些累积的问题,遗留的矛盾,全部爆发在白郁金前男友硕士毕业的那天。
  讲到这里,白郁金的神色已十分疲惫,靠在椅背上,解开了身上衬衣的领扣。他今天休息得便不是很好,下午又在工作。他的声音越发冷淡,但还是继续说下去。
  “他又回来了,还是不打一声招呼。他说是回来还钥匙,其实是为了处理我们的共同账户。说简单点,就是想和我算账。倒也没什么,我便一一和他算了。可他偏偏要在那个时候和我聊过去的事情,说他真的没有和那个女孩发生过性关系。反正胎儿也没了,射出去的精液也冲了个干净,谁也没办法证明。我不说话,可他一定要我原谅他。我都不想去追究那三个月发生的事情了,难道我连不原谅的权利都不能保留吗?于是,我问他,我原谅你,难道我们还可以在一起吗?
  也许我以前太爱他了,他以为我真的还想和他在一起。他便噎住了。他也终于说了。其实他从来就没打算和我一直待在这里。我是要读博的,要读很长很长时间。他读完硕士就不打算再读了,当初留学也是为了赌气。现在家里给他找了一份工作,薪酬、福利、发展都挺好,家里还会给他提供人脉,客户也不用愁了,便更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我便问他,你现在怎么不说家里不好了。他许久才回答我,再讨厌也没用。他回去就要结婚了。以后总是要一起生活的。
  我听了这些话后,还是很冷静的。这是他个人的选择,回国也好,工作也好,结婚也好,我都没有资格干涉了。他见我没什么表示,便放松了一些,跟我说起他当初搬家时太匆忙了,他在我这落了一点东西。我问他,什么东西?他说,只是一些厨具,还有什么榨汁机啦,打蛋器啦……当初他买这些东西回来是想好好练习厨艺的,结果就给我做了几顿夜宵,味道还不怎样。他觉得丢我这里不合适,但他也不能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带回国,他叫我干脆在群里问一下,谁要就卖给谁吧。我说好,那我帮你找一下。我便去了厨房。
  也不知怎地,我突然觉得很伤心。之前吵架的时候,甚至为那个女孩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我都只是很生气、很愤怒、很恼火,直到为他收拾厨具的那一刻,我才真正觉得伤心,真的很伤心……我是不能接受出轨的,但只是出轨一次,也不是那么恶心。可是听到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就和他买回来的那些厨具一样,可能是为了一时好玩,又或者是为了一时用得上,总之,我并不存在他的未来里,是他毕业回国就要扔弃的东西,是谁要就可以卖给谁的东西……
  我越想越伤心,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拿着一把刀,就是那种用来切牛排的刀,刺进他的肋骨里。”


第十二章 
  从飞了九小时的飞机上下来,我感觉我的灵魂还飘在空中。
  我本来想直接坐地铁回家,但是老妈一个电话打来,说我的妹妹已经开车来机场接我。我受宠若惊:“她吃错药啦?”老妈道:“还不是因为你交了男朋友,她恨不得立即从你的口中套出第一手情报呢。”
  我顿时一噎。想到白郁金,不由苦笑。老妈察觉到我异样的沉默,问我怎么啦。我说没事。
  我回国的前一天,白郁金已经回博士楼办公室正常工作了。他接下来还有几个调研的任务,和学长有一个合作的项目,还要帮他的导师带一个中国大陆过去的交换生。总之,他没有太多闲暇想他的前男友。和我聊完,便结束了。我觉得他自己也不太在意这段不光彩的过去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提起。除非有一天他和我分手,交下一个男朋友。
  可他越是不在乎了,我便越难受。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错事。他明明可以自我痊愈,但是我非要让他揭开这个伤疤。我以为我可以安慰他,没想到到头来是他安慰我,并不是我让他伤心,是他自己忘不了那个人。
  我想到他流下来的眼泪,心里就懊悔不已。我睡不着,半夜起身,去了他的房间。他习惯裸睡,又不爱盖被子,没有感冒,全靠平时健身。我不敢开灯,也不敢吵醒他。我鬼鬼祟祟,像个来偷珍宝的贼。他的呼吸很温柔,睫毛上落了点窗外的碎光。他像一团棉花。我轻轻吻了吻他的鼻子,他“唔”了一声,翻了下身。我按住过激的心跳,给他盖上被子,在他床边坐了很久。
  我终于见到了我的妹妹。
  她穿着一身皮衣,像个小太妹,吹着泡泡糖,举着接机牌。我问她:“你搞什么呢?”她瞪我一眼,连兄妹情深都不伪装一下,直接开门见山:“听大姨说,你谈恋爱了?”
  我的妹妹,严格来说,是我的表妹。我小姨的女儿。小姨早年离异,出外经商,这个混世魔王便常年养在我家。比我小五岁,脾气火爆,高中谈了一场失败的恋爱,将对方揍成了猪头,差点被学校记过,多亏她成绩名列前茅,学校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坐在她的副驾驶座上,十分不自在。她勒令我在十分钟内陈述完我搞到男人的全部过程。我说:“别了吧。”她瞥我一眼,冷冷道:“分手啦?”我立即暴起:“呸!”
  “那你一副要死要活做什么?”她一边开车,一边问我,嘴里还不忘嚼她的泡泡糖。
  我不想告诉她。
  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酸菜鱼。不知道是不是妹妹和我的老妈还有小姨提了一嘴我心情不佳,她们今晚便一句也没有提起我的恋情。我得以轻松享受一顿大餐,心里却空落落。我想联系白郁金,和他说说话,但不知道他有没有空。如果我不是订了星期五的机票,我还可以再陪他几天,至少确认他真的没有在伤心才好。
  我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一张家庭聚餐的照片,简单配了一句话。他很久都没有回我。
  我知道他不回我消息,肯定是在忙,但是我总忍不住刷手机。
  我妹妹实在看不下去了,压着声音对我道:“你是思春期小女生吗?”
  我瞪她一眼,她对我做了一个鬼脸。
  我们吃完饭回家,坐在一起聊了一些家长里短,总算转移了我思春的注意力。待我再拿起手机时,我才发现白郁金二十分钟前就给我回了消息。
  他打字聊天慢悠悠的,和他平时说话一样。一个短句接一个短句发。他说酸菜鱼看起来很好吃。他说他今晚吃的是墨鱼汁意大利面。和导师一起吃。还有学长。还有那个新来的大陆交换生。是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女生。大家都吃得牙齿很黑。他忘记拍照片了。
  我妹凑过来看,一眼便扫了十行,皱眉问我:“小学生吗?”
  我怒气冲冲道:“人家是语言学博士生!”
  为了不让这个混世魔王打扰我和白郁金宝贵的聊天时间,我连忙把她赶到一边去,爱干嘛干嘛去,或许从我的行李箱里找我给她买的口红以及给我妈和小姨的保健品护肤品化妆品也行。
  她一边找一边嘟嘟囔囔,吵死人了。我正抓耳挠腮思考怎么给白郁金回信息,她的声音像只蜜蜂在我脑子里晃。我一手抖,发了一句胡言乱语过去,赶紧撤回来。白郁金居然很快就回我一个问号。吓坏我了。接下来我删删改改,一个字都没有编辑出来,时间都过去十五分钟了。
  妹妹拿走她的口红,嘲讽我道:“谈个恋爱有必要这样紧张吗?”
  我没好气道:“滚滚滚……”我话还没说完,手机先叮铃铃响了起来。乖乖,白郁金竟破天荒给我发来了视频通话的邀请。我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不要因为刚才窝在床上显得过分邋遢。我妹见状,老鹰捉小鸡似的扑过来,差点抢了我的手机,看我的郁金香。幸亏我眼疾手快,马上把手机捞到自己的怀里,踹她出我的房间,任凭她在门外抓狂。
  我好不容易才寻觅到一个宁静的时刻,点开白郁金的视频通话,便看见我的郁金香一个人待在宿舍里,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困困的,呆呆的,但也有些不开心地对我道:“你好慢。”
  我立即红了脸,着急、羞愧、不安……全部负面情绪涌上心头。我有好多好多话要和他说,可一时又组织不了这些过多的语言,最后竟只支吾出一声“欸……”
  白郁金便笑了。
  他一笑,我的心情便舒朗了。
  我问他,你刚才在做什么呀?他说,刚洗完澡呢,我准备睡觉了。我一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算上三个小时的时差,他那边也就十一点。他平常都是忙到十二点多,甚至凌晨才困得踉踉跄跄地回来睡觉。也就出去玩的时候,才多一点睡眠的时间。我问,今天没什么工作吗?他便和我聊了些今天的琐事。大概就是负责带交换生熟悉一下环境,项目还没有开始,所以还不是很忙。
  “我想你了。”
  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今天回来没有看到你,好不习惯。”
  我的心顿时不知所措,又温暖得发涨。连眼眶都有点酸热。我真是无药可救。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