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厌异录(GL百合)——行山坡
分类:2026
作者:行山坡
更新:2026-03-09 19:34:51
梁州厌异录 作者:行山坡 文案 和政三十一年,皇城宴请天下巨商,梁州四位总商之一方氏却在回程中溺亡。方家独子方执一夜之间成了少家主,披麻戴孝,商海沉浮。 “过半年,分方家&
生在梁州,对那片虚假的天执迷不悟,非要跳出去,这本是无稽之谈。衡参虽没开口,心里却有些担忧,这商人此次京城,可千万别捅出什么大乱子来。
到东城门,衡参便再无可送了。为防止这些商人遭到劫掠,京城专门派了官兵到几个府镇的城门接应,来的乃是隶属于右卫亲军都尉府的一□□种威严,叫百姓自发地不敢上前。
从这里开始,车夫都换成皇城来的,车上的人尽数下来,另有官员将这些商人、随行人士、行李以及马车通通检查一番,一直到了晌午,才终于又启程了。
将方执白送到车上,衡参眼里却有种少见的沉重。她犹豫颇久,还是将方执白拉了回来,低声道:“天子脚下非同等闲,你行事千万谨慎,千万小心。”
她几乎未曾露出过这种神情,也从未用这种口吻说些什么,方执白不禁有些怔愣,衡参却又将她推走,只道:“快去罢。”
方执白无甚可说,便只笑笑,以口型道:放心。
她二人一路说笑,原本没觉这分离如何伤感,这两句说过,木车窗一内一外,却将彼此看了个百转千回。马车很快便动了起来,木轮轧过阴影线,进了城门,出了城门,连最后一点红色的衣角也看不见,方执白才转回身子,复在马车里坐正了。
一合眼,衡参方才的凝重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默然一笑,心想,等她了却了这次商亭议事,和那人好好谈上一番罢。
车队不及快马,中途在专门的邸店歇息过,第二日午时才能抵达京城。邸店这晚方执白久久难眠,她没叫金月,打算自己出去走走。一推开门,便有一个身穿官服的女子走了上来,此人颇为恭敬地作了个揖,请道:“方总商有何吩咐。”
方执白又往外一步,合上房门,淡定道:“无事,不过想随意走走,你也一起罢。”
那人愣了一愣,便低头道:“是。”
这府镇名为河西,以湖泊著称,他们下榻的邸店就在一个湖边。如今正是下弦,湖边垂柳扶风,更有腊梅飘香,有道是醉月悠悠,漱石休休,水可陶情,花可融愁 ,真叫人心旷神怡。
方执白满眼月色,心里愈发清亮,步子也轻快起来。就这么一路走着,忽看到一个亭子,再一看,亭子里竟也有一盏灯笼。
她脚步慢了下来,大概想逃,却已来不及了。
“执白么?”
她一顿,只好快步迎上去,作揖道:“问老板,竟这样巧。”
问鹤亭将身子一让,请她进亭子来。她二人各带了一位随从,这两人亦互相示意一下,便无言地守在亭外小径上了。
她二人并肩阑干前,这里看景没什么遮拦,水面月色荡漾,浮光跃银,很是怡情。方执白心里种种忐忑,这天过完,其实只剩期盼了。
就算没有那种目的,作为一个商人,她真想见见天子,也是真想和人们议一议这商政。她脸上始终有淡淡的笑,问鹤亭悄悄看了她几眼,不禁笑道:“方总商,常将这一程期盼着么?”
方执白失笑道:“执白没什么见识,要见天子,不自觉便怀着几分欣喜。倒也想问,姐姐见多识广,心情又如何呢?”
问鹤亭垂了垂眸,笑意却不达眼底。她只道:“问某也是初来乍到……”
问家乃是名门正派,几个孩子天资聪颖又踏实肯干,都颇有些才能。然而月满则亏,这一代几人样样都好,却各有顽疾缠身。
长兄成人那年便撒手人寰,这几年是老三帮着料理家事,然其身子也每况愈下,问鹤亭便渐渐肩起重担来。
这确是她第一次来商亭议事,可她见过皇上,那时她并非一介商贾。
从军八年,为将七年,她也算是战功赫赫,少年英才。皇帝曾赞她“当为吾之良玉 ”,然而今时今日,她又要以什么模样去面见这位君王?
她扶着阑干,往湖面最远处望着:“皇城风云,并非梁州烟雨。如今要去,我却忐忑居多。”
她总是那么真挚,总是这样,叫方执白屡屡动摇,究竟该信她几分?若在这个世道里有一人愿交付真心,于现在的方执白,恐怕亦会毫无保留。
可她太了解问鹤亭了,这个人什么都知道,却对两渝整个事闭口不谈,任由她陷入无尽的被动之中。那么这夜,她又该交换多少真心?
没等她应些什么,问鹤亭却笑着摇了摇头,兀自将那话引开了。方执白或有些探究之心,可问鹤亭已谈起闲话。她是个太会将人引着走的人,在她面前,方执白既已错过,怕是再也得不到回答了。
及至子时,她二人才前后回了邸店。方执白辗转反侧,深寐已不知几更。
作者有话说:
《蟾宫曲·山间书事》吴西逸:醉月悠悠,漱石休休,水可陶情,花可融愁。
方执白这一趟京城,别说衡参,方家大小主管都担惊受怕。金廷芳原说跟着她去,照应一二,她非不让,只带金月。
第47章 第四十六回
皇城一雨更惊奴胆,金鳞漫照再谢圣恩
这一天京城下着小雨,马滑车错,到城门时已整整迟了三个时辰。
车队须得在这夜进宫,亥时仍在赶路。京城早已宵禁,大道上一片寂静,偶有巡逻兵路过,马蹄声和齐步声渐近又擦肩,只闻溅雨,无私语声。
方执白身上乏得厉害,却很有精神,马车驶上更为平整的路,渐起风声。她背靠车壁合上眼,冷不丁想起衡参说过的话,风有很多种形状,静下心来就能听懂。她听了一会儿却笑了,风呼呼地吹,有什么分别呢?
她有些后悔,那人说这些时,她该再追问一句的。
车队确已行至高墙一侧,没一炷香的时间便停了下来。又一盏茶的功夫,所有人都已下了车。前后只是墙,方执白想看些什么,便只好抬头望。高大的宫墙已将深夜割了一半,无山无树,孤月如钩。宫灯一连千里,朱墙之上,无言地鉴照着地上的人。
寒风将细雨带过,纸伞聊胜于无,肃穆的夜似乎能令一切声音消弭。总长换成夫长,官兵换成宦官,人们看似松散,却有种微妙的密切,就这样从城门下穿了过去。
城门洞略显潮湿,京城这场雨,大概已经下了几日。梁州和东南几个府镇的人聚到一处,共有近二十姓。这些人外加官兵两列,走在道上,竟是静默无声。
过了墙还是墙,走过甬道还是甬道,皇城的天是窄窄的一条,方执白从伞的边缘往外看,刚抬起头,便有官兵提醒她道:“方大人,当心路滑。”
她便低下头,不再看了。
雨只有薄薄的一层,蒙在石板路上,像是一层油腥。几只脚落下几只脚抬起,再往上些,棉袍的下摆荡起宽正的轮廓,随着脚步摇摆。这些人心中或激动或不安,或习惯了高谈阔论又或常常低声下气,此时此刻,却都被这重叠的脚步揉在了一起。
很久很久,上了年纪的商人几乎已不能再走,队列终于在一个小门前停下了。几位嬷嬷走了上来,提着宫灯,将这些人里的男人分出来。
人,宛如羔羊,看不见的巨物自前往后分割着,在中间隔成天堑。雨夜的躁动原本并不明显,可这条线太过露骨,叫人心里的不安浮出水面。
不要……不要……
谁在低语?方执白倾耳去听的时候,金月终于逾矩地挽住了她。方执白一愣,她其实不知道有什么好怕,这是皇宫,是最不会发生什么的地方。
她拍了拍金月的手臂,就是这时,子时到了。
更夫在城墙上,打更声惊雷一般劈下来。一个丫鬟倏尔跪倒在地,哭喊道:“不要……别扔下我……别……”
人们骤然豁出一个圈,将那丫鬟围在中间。
金月攥得更紧了,不自觉地,方执白也将她的手臂握住。她和那丫鬟只有几步之远,她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有官兵走上前来,问:“这是谁家的丫鬟?”
没人上前,方执白几不可觉地挪着脚步,她不知道什么在阻拦自己站出来。金月?还是衡参那一句叮嘱?
“噔——噔——”
又是更声,那丫鬟近乎崩溃了,可她嘴里念的,没人知道是什么。问话的是夫长,该问的已问过,既没有结果,他便可以执行了。
方执白将金月一松,心脏狂跳,却还是迈了出去。
“这位姑娘。”
宛如惊弓之鸟,方执白猛地缩了回来。她只觉身侧有一阵风过去,站出去的那人挡住几盏灯笼,她定睛一看,那玄色的长衫,飘扬的系带——
是问鹤亭。
“宫中例行检查,不过要看身上有没有不该带的东西,因要褪去衣服里外看过,这才将男人分开,”问鹤亭并不蹲下,她掰着那丫鬟的下巴,字字句句,说得掷地有声,“雨夜天寒,你要余等在此停留多久?”
她手上力道很重,眼里却有些急切。皇宫里不会有事发生,可是扔出去一个丫鬟,又算得了什么事?
灯火因风雨有些摇晃,那丫鬟叫她这样掰着,竟是痴呆了几秒。这缝隙里,问鹤亭没犹豫,将她一把拉了起来,向那位夫长躬身请道:“大人,子时已到了。”
那夫长将她二人审视片刻,暗中已判断一番。最早上路时便有官兵检查,这丫鬟能出现在这里,就与他这个夫长无关。再者,方才他已问过此人隶属,现在这商人站出来,或可算作认领。
长靴磕碰一声,他已转过身去,这件小事,他只当没见过了。
然而问鹤亭也并没承认什么,那丫鬟呆若木鸡地走回队列里,问鹤亭自走在前面,同她再无瓜葛。
死寂,甚于方才,方执白低着头,暗中将问鹤亭看了好几眼。她无法平静,为刚才那个需要她立刻做出判断的时刻。时间不够,所以她感情用事地迈了出去,感情用事,所以她余了还心跳如雷。
她真想问问身边这个年长她十几岁的人,你为什么而站出去?你的对错,又是如何判断?
可问鹤亭是那样平静,她们走在一起,仿若从未相识。
正如问鹤亭所说,她们被带进一个个小隔间例行检查。方执白这间有两个宫女,被她们一层层褪去衣服,直至赤裸,她心里波澜不惊。
她理解这里对她们做的一切,把事情摊得泾渭分明,让人有种别样的安心。
她抬着手,任由她们检查自己身上任何一处地方。她只是无法在方才那桩事里平静,她自诩正直,又在心里诋毁问家人虚伪,可刚才站出来的,为什么是问鹤亭而不是她?
商人假心,又在何时为真?她兀自执白,又值得几分鉴照?
那宫女将她弄得有些疼了,她轻咛一声,别开脸去。她真的不大懂,什么也不懂。她总是高高在上地看着那些官商,谁为蝇头小利斤斤计较,谁为名誉地位不择手段,谁目光短浅、谁怯懦无知、谁贪婪谁伪善,她以为她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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