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的爱人(近代现代)——光的水解

分类:2026

作者:光的水解
更新:2026-03-09 19:30:01

  别似霜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邓广生的问题,而是告诉他——我有能力绕过容辉和你们达成交易,且有金融寡头家族别氏的背书保证。
  邓广生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随后向亚尔曼扬扬下巴:
  “谢总?”
  亚尔曼刚刚临时接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间不长。他只是边安静地听着邓广生和别似霜的谈判,边听完了电话里的汇报,随后一声不吭地挂掉手机。
  在如此高规格的正式会议上接电话,只能说明亚尔曼刚刚知悉的内容,一定非常紧急、重要。
  通话期间,邓广生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这位云海集团的现任总裁,看到他高耸的眉骨略微下压,眼神发沉,下颌后收,仿佛陷入凝重的思索。
  亚尔曼慢慢地将视线投向摄像头,好似跨越千万里山海路途,直直与别似霜和邓广生对视。
  两人心中皆是一跳。
  在那张五官挺拔深刻的混血面容上,浮现出一种非常难以言表的、类似沉思与衡量的表情。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也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好啊。”亚尔曼忽然轻笑一声,身体前倾,话语掷地有声:
  “让却色集团做话事人,如何?”
  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邓广生和别似霜同时无声呼出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惊愕的疑窦和悚然——
  他就这么同意了?
  亚尔曼·范德伍森·谢,这头云海集团的领头狼,商海里狡诈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就这么轻易地让渡了自己的利益?
  “与其在猜忌中博弈,不如大家坦诚布公一点。”亚尔曼举起手,那是一种非常具有掌握感和主导意味的姿势,然而他的脸色却很平静,“虽然我们立场各有不同,但大方向上利益一致。”
  亚尔曼的话非常明白:他们这个联盟就算再松散、再人心不齐;说到底,在霍权和容辉面前,他们还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如果霍权拿到了超过50%的控股权和投票权,那大家都没得玩!这场游戏就彻底结束了!
  “我不想在无谓的制衡中浪费时间,就按照你们想的来吧。”亚尔曼说,“却色集团做这个台面上的‘话事人’,暂时接受别似霜女士手上的股份和投票权——你不是急着出手吗?可以,我和邓总都暂时退出股份竞争,交易全权由却色经手。”
  别似霜眼中闪过一丝审视的精光:“……你真的愿意临时退出?如果却色集团持股不还,怎么办?”
  “提前签协议嘛。”邓广生眯起眼睛,善解人意地说,“不过这就是我、范德伍森先生,和那位明总之间的事儿了。”
  “很好。”亚尔曼勾起嘴角,不阴不阳地笑了一下,“我想我们达成了共识。可喜可贺。”
  别似霜盯着亚尔曼,好像要从他那只幽绿的眼珠子里面挖出点什么似的。
  女人的第六感让她不安,但别似霜完全看不懂亚尔曼的意图。她完全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并因此感到惊疑和警惕。
  但,如果别似霜能够听到亚尔曼刚刚接的那通电话,或许她会在极度的恐怖中意识到铺天盖地的阴谋和毁灭,立刻疯狂地尖叫起来也说不定——
  亚尔曼的亲信秘书哈里克打来的电话,传达的信息只有三个,言简意赅:
  第一,掩匿白氏集团信息的势力,是宫家;准确地来说,是当年的宫二小姐,如今的白衡卿发妻,宫兰九。
  第二,白衡卿,容氏集团董事长“死去”前妻白颜卿的亲哥哥,确凿无疑就是如今白氏集团的掌权人。
  第三,却色集团的“明总”,对外的说法,是宫兰九那系的“小儿子”。
  亚尔曼关掉会议,盯着漆黑一片的电脑屏幕,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却色集团。明总。
  却色,却色。
  ——却色之色,不就是“白”么?
  他低下头,慢慢地叹了口气,英俊的脸庞勾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那么,我真正的盟友。就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或许,我终于能再与你再次相遇,在漫长的十五年之后。
  ——你说对吗,容白明?
  作者有话说:
  剪尾王霸鶲:雀形目霸鹟科王霸鹟属鸟类。非凡迁徙能力著称的鸣禽。它每年会进行跨越整个大西洋的史诗级迁徙,从北美东部飞往南美越冬,途中几乎不停歇,依靠星象、地磁场等复杂机制进行超长距离的精确定位导航;其外表为深灰色,尾羽长且分叉,常在飞行中捕食昆虫。
  解释一下我的设定:亚尔曼他们家(范德伍森家族)和宫家(宫二小姐宫兰九,白舅舅的妻子,白明的舅妈)之前都是black道的,所以亚尔曼能很快地查到其他人都查不到的信息。
  这里相当于亚尔曼看出来白家准备复仇搞容氏集团,所以自己不动手了直接摆了,把舞台和麦克风交给白氏集团,顺便把白明的马甲也给扒了~


第42章 星鸦
  沪城, 却色集团总部,副总办公室。
  张良奎屏退了所有下属,慢慢地走到窗边,
  这位却色集团里堪称权势滔天、说一不二的张副总, 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了。
  工于争斗算计的人总是老得很快,商业场上尤其是这样。张副总年逾半百,眼尾唇颊间已经布满了纵横的皱纹, 梳得一丝不苟的鬓角也已开始发白。
  这副模样让他看上去更加威严,也更加老道,更加令人敬服。
  然而, 就是这样一位外界看来以外姓执掌却色集团大权的、老谋深算的二把手, 却缓缓拿起手机,敬而又慎地拨通了电话, 表情庄重而恭敬。
  ——那种肃穆和敬重是自然而然表现出来的, 发自内心的,甚至是心甘情愿且真情实感的。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张副总的脸上,实在非常奇异。却色集团上上下下多少高管员工,都被他的手腕治得服服帖帖,只知张副总而不知明总。
  谁都想象不到, 离夺权只有一步之遥的张副总, 连宫家的“明总”都似乎不放在眼里的老狐狸, 居然还会有从心底里敬重甚至慎畏的人!
  电话响了两声,随即接通。
  对面环境非常安静,通话人的声音极度的疏冷和宁静, 又有种游刃有余的平淡感。
  “我有事, 先下线了。你们继续开会,不用管我。”
  张良奎一声不吭, 耐心地等到那人下线离开会议,带了点疲倦地开口:
  “张叔,您找我。”
  “小白总。”张良奎微微地挺直了身体,顿了顿,改口尊称道,“……明总。”
  “您这么客气做什么?”那人哑然失笑,“您还是像从前那样,直呼我的名字就好。”
  “我从小喊您张叔,无论时过境迁世事变化,您都是我的张叔;您一直叫我白明,手把手地教引我,说句我是您的学生都是不过的。”
  张良奎长久地沉默了一会儿,眼睛慢慢地有些湿了:
  “您是小姐的孩子。我还是叫小白总吧,叫着心安。”
  房间里一片晦暗,窗帘拉得很紧,顶灯也没有开。
  白明坐在宽大松软的网格旋转椅上,背脊贴着椅子,脚尖掂着地面,慢慢地转了半圈。
  笔记本电脑屏幕刺眼的荧光映亮了白明半侧脸颊,勾勒出他如白玉般清晰冰冷的轮廓,眼珠比纯正的黑曜石还剔透漂亮;
  发梢和脖颈隐没于模糊的黑暗,一线天光如寒刀纵空切下,唰然将他的咽喉照得雪亮,仿佛鹰隼潜藏在黑夜中的羽翼和利爪。
  “您一直很记挂我母亲。”白明微微地笑了一下,垂下浓密的眼睫,“谢谢。真心的。”
  张良奎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化为嘴角的苦笑:
  “我有个女儿,她和小姐差不多大。我看着我的女儿长大,也看着小姐长大。我的外孙女比小白总你小一岁,所以我看着我的女儿和外孙,就总是想到……抱歉。我老了,话也多啦。”
  “张叔。”白明柔和地说,“您的心意,我都懂。很抱歉我现在不能和您……见面,但我保证,这一切会很快结束。”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张良奎对于这位天纵英才的白氏集团准继承人,除了横亘人生大半辈子的忠诚与愧疚,还有一种像爷爷看孙子那样的疼爱和关切。
  “你没和白总说,也没和我说。但我看得出来,小白总。你心里有事,我看得出来。”
  白明将电话贴在耳边,眼底闪着玻璃般细碎的弧光,瞳孔深暗得沉不见底,呼吸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
  “……没有。”
  “何必如此,何必如此啊。”张良奎深深地叹息,道,“小白总,你为什么非要以身入局,走到这个地步呢?你——”
  “张叔。”白明平静地打断了张副总,“这是我必须要做的。”
  “白舅舅既然把这件事放手交给我,我必定全力以赴。若非孤注一掷、如愿以偿,即便鱼死网破、一无所有。”
  “……!”这句话简直如雷电般直击脊髓,张良奎当即呆在那里,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想必您打电话过来,不止是为了问候我。”白明闭了闭眼,口吻重新恢复了冷淡和平缓,“您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吗?”
  约莫一个月前,白明给张副总以及所有心腹高管,发送了一条紧急密令:如果没有十万火急的事,不要随意联系他,不要给他打电话,更不能登门拜访他!
  当时所有人都吓呆了,第一反应是小白总不会被挟持绑架了吧!
  人可是白家这一代的唯一孩子,能力心智比他舅舅白衡卿还强,回白氏集团半年就上手了所有管理层工作,把元老高层们收拾得服服帖帖心悦诚服。
  这样卓越的继承人,不藏着掖着呵护着,反而放到敌对公司下面上班,这算怎么回事?
  这下好了!小孩儿掉龙潭虎穴里去了!连联系都只能用电子邮件和发信息!
  不知所措的左右手们只能一股脑地去找白舅舅,却被他一句话堵了回来:
  “白明有他的打算。你们都听他的就是,不用来过问我。”
  高管们听完这句话的表情,齐齐都是一个大写的目瞪口呆:
  不是吧!哪有放权放成这个样子的!就算是亲爹也不敢这么放手让亲儿子照这样折腾啊!
  腹诽归腹诽,这位父亲被斗翻后隐忍十多年卷土重来、斗倒自己亲舅舅的白董事长,表面看起来颇有儒士典雅之风,骨子里却绝对是个深不见底的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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