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一个楼主说话算数(近代现代)——山横小青野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7 20:16:36

  直到他接到兰盛莲的电话。
  “电影学院的招生办给你打电话了?”兰盛莲手机那头的声音一如往常冷淡,“恭喜啊。”
  江清圆当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以为手机那头是真心的恭喜,受宠若惊地笑着回道:“谢谢妈妈!”
  “对了,你有多久没有去看看你哥哥了?”
  江清圆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你可以去帝都上电影学院,你哥哥可是再也走不出涧州了。”
  “但是我最后还是去了, ”江清圆这些都没给宋柏说,“我文化课分数超了录取分数线50分呢。”
  宋柏看着他薄薄一层的笑容。
  所以为什么还是休学了呢?
  “那你现在的剧本一定更多人喜欢了?”宋柏没有问出来,他伸手将江清圆拉起来,问了另一个问题。
  “哦,我现在不写那种剧本了。”江清圆低头拍着裤子上的土和树叶,随意地将从前自己努力写的本子总结为“那种剧本”。
  他低着头,宋柏只能看见他低垂的眼睫,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我现在写的都是抗日神剧那种剧本,你只能在吐槽视频里看见我。”
  江清圆抬头,眼中一片坦然的笑意:“虽然没人看,但是很赚钱。我不是给你说过,我欠着债的嘛。”
  宋柏问:“那还清了吗?”
  江清圆用力低点头,眼睛中有真切地期盼:“马上就要还清了。”
  他不愿意再多说,扯开话题:“看起来没法从这个坡爬上去,我们得找找其他回去的路了。”
  宋柏朝他们滚下来的坡上看去,一眼看不到尽头。
  就算有点缓,但到底是个遵守地心引力的坡,宋柏还可以,江清圆的体力,肯定是爬不上去的。
  就算爬上去,也不知道偷猎的男人在没在那里等着他们。
  宋柏拿出手机一看,六点三十七分了,视线往上一扫,果然如他料的,没有信号。
  再一看天色,已经开始变蓝了。
  “信我吗?”宋柏收起手机,回头看江清圆。
  江清圆点了点头。
  他话音落,手就被牵住了。
  宋柏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力度,将他的整只手,握在了掌心里。
  “跟着我走。”江清圆听见宋柏道,“我带你出去。”
  江清圆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抽出手。
  他说过相信宋柏的。
  宋柏环视了一圈,领着江清圆朝北走去。
  他走在前面给江清圆开路,走着走着,只觉得掌心里的手跟捂不热似的,愈发地冰凉。
  一回头,就见江清圆低垂着头,摇摇晃晃地跟在他后面。
  宋柏拉了拉他的手,毫无反应。
  心里一惊,宋柏伸手摸了摸他额头。
  滚烫一片。
  江清圆罕见地不知道自己发烧了,他被宋柏牵着,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沉,以为是今天又爬又跑,累过了头。
  牵着他的手可靠而有力,让江清圆不由自主地就低了头,闭上眼皮,想歇歇自己酸胀的眼睛。
  一直到额头上落下一只手,江清圆才迷迷糊糊重新撑起滚烫的眼皮,看向宋柏,从喉咙里含糊地发出一个带问号的嗯。
  可怜死了。
  宋柏摸着他额头的手移到他腰上,扶着他的腰将人背到了背上。
  背上的人轻得像不存在,只有贴在他颈边的滚烫脸颊证明着自己不是一张纸。
  宋柏托着他的手紧了紧,稳稳地朝逐渐浓厚地夜色里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耳边的溪水声逐渐清晰,又走了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下午见到的那条小溪重新出现在了宋柏眼前。
  虽然不是他们去过的方位,但找到小溪后,沿着水一直往下走,肯定是山脚的方向。
  宋柏这才放下心来。
  颈侧的呼吸越来越烫,宋柏一直走到小溪边,将江清圆从背上抱进怀里,坐了下来。
  江清圆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乖乖地任由他动作,宋柏先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退烧药,又随手折了片宽大的叶子,舀了一点溪水,将一片退烧药放进里面。
  宋柏像喂猫似的,另一只手掐着江清圆脸颊两侧的软肉,一用力,江清圆就乖乖张开了嘴,让宋柏很顺利地将叶子里的药片就着水送进了他喉咙里。
  指尖的触感太好,宋柏泄了力道后,又忍不住揉捏了一下江清圆脸颊的软肉。
  江清圆不舒服地撇开头,他不满地呢喃道:“小姨!”
  记忆里,只有兰盛梅这样亲昵地抱过他,江清圆意识混乱间,下意识将宋柏当成了小姨。
  宋柏愣了一下。
  人在怀里比在背上显得更轻,腰细得臂弯里还能再放下两个,宋柏搂紧了,弯下身子,唇靠近江清圆耳边,抵着那点软肉,才暴露了本性,一字一句地道:“我是你老公。”
  江清圆不适应地皱了皱眉,抬手一巴掌拍在了宋柏脸上,想将他推远点。
  力道不大,宋柏只感觉到一阵柔柔的麻,他反手握住了那只手。
  江清圆的手很好看,细白修长,指甲被他修剪的很整齐,整只手泛着干净的光泽,握在手里一片细腻柔软的触感,宋柏忍不住揉捏了好几下,才将它重新塞进自己怀里。
  塞完了又抬手碰了碰江清圆的眼皮。
  薄薄的眼皮刚哭完,又赶上发烧,宋柏落下去,指尖的热烫得他心尖发酸。
  刚刚那点狠劲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四下无人的荒野里,宋柏趁着江清圆浑然不知,才敢说出那个在心头滚了千万次的称呼:“我们圆圆难受的话,一定要说出来。”
  说完顿了顿,又低声道:“对不起。”
  他来得太晚了些。
  江清圆脸又往他温暖的怀里缩了缩。
  宋柏看得心软成一片,看见他脸颊上还沾着灰,想到江清圆平时爱干净得厉害,就想拿纸给他擦擦。
  一摸自己口袋,除了中午放进去的一个小录音设备外,并没有纸。
  宋柏又摸了摸江清圆口袋,果然他带着纸。
  伸进江清圆口袋,宋柏很轻松地掏出了一袋手帕纸。
  但随着手帕纸一道掉出来的另一个东西,让宋柏当场愣在了那里。
  良久,他颤抖地伸出手,将那东西从草地间拾了起来,举到了眼前。
  刀片金属的表面在月光下反射着银色的光。
  这是最普通的刀片,文具店五块钱一盒,深受学生们喜欢。
  因为它足够锋利。
  触电似的,宋柏将刀片扔放到一边,去拉怀里江清圆的手臂。
  月光下,江清圆两条手臂莹白一片,没有一丝受过伤的痕迹。
  放下手臂,宋柏的手又去掀开他腰间的衣服,纤细的腰同样如此。
  宋柏悬起的心放下一点,可能真是他疑神疑鬼了,宋柏仔细将江清圆腰间的衣服重新卷回去。
  整理到衣摆的时候,他臂肘不小心蹭过江清圆小腿。
  下一秒,江清圆一整个人就像被抽了虾线的虾,瞬间绷紧又弯曲,在他怀里蜷缩了起来,额间一瞬间涌出无数冷汗。
  宋柏像是被吓到一样,手僵在半空,任江清圆在自己怀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宋柏缓缓放下手。
  他很轻很轻地卷起了江清圆的裤脚。
  清亮的月光下,江清圆的小腿新伤叠着旧划痕,血肉模糊,看不见完整的皮肤。


第15章 
  宋柏不知道自己怎么将手落到江清圆小腿上去的,轻轻一碰,就有血珠蹭到了他指尖上。
  那是很新的划痕,还没来得及愈合,就又随着江清圆的走动反复撕裂流血。
  宋柏突然有些无法呼吸,他展开一张纸巾,轻轻敷在了江清圆小腿上,不到一分钟,纸巾上就染上了十几道长长的血痕。
  每一道血痕都代表着一道崭新划痕,三天之内的崭新划痕。
  将沾满血痕的纸拿起来,叠好放进口袋里,宋柏轻轻将江清圆裤脚放下去,沉沉吐出一口气,忽然很想抽根烟。
  他没有烟瘾,只有感到穷途末路而无处发泄时,才会想抽。
  比如两年前团队刚成立,四处拉不到投资的时候。
  再比如此时。
  怀里动了动,宋柏低头看去,江清圆迷迷糊糊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刚刚的剧痛让他从高烧中短暂清醒了过来,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睁开,与宋柏对视上。
  看向自己的眼睛一动不动,江清圆看到宋柏漆黑的瞳孔深处,竟有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波涛般汹涌的其他感情,江清圆太过陌生,看不明白。
  “我们是要死了吗?”江清圆懵懵然地问。
  他头疼得厉害,嗓子眼里像含了块燃烧的炭,浑身却泛冷,只有贴着宋柏身子的半边暖和。
  冰火两重天下,理智摇摇欲坠,只能全部用来克制住自己别再往宋柏怀里更深处钻,嘴巴说了什么,脑子实在来不及管。
  说完就看见宋柏笑了笑,波涛一卷,那歉意和他看不懂的感情全被淹没进眼底深处:“没有,我们马上下山。”
  他不准备再歇,就要抱起江清圆继续往山下走。
  却被江清圆拉住了胳膊。
  江清圆实在不好意思为了那点温暖,贪婪地赖在宋柏怀里。他撑着宋柏站起了身,四下望了望,周围景物淡在黑夜里,比白天更显宽阔,溪水听起来,像流在草原上。
  抬头星空一望无际,一时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想去哪都可以。
  江清圆脑子还没上工,嘴巴就这么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想上去看看。”
  说完就后悔了。
  这实在是个很任性的想法,且不说现在是深夜,山下吴家兴的情况还不确定,就算他很幸运,现在安全了,也一定很担心他们两个人。
  而且几个小时前宋柏刚抱着他从山坡上滚下来,又背着他走了这么久。
  真是被发烧冲昏了脑子。
  指尖抵上衣摆,江清圆有点难为情地低下头,等着宋柏拒绝,然后下山。
  就见宋柏站起身,朝他走了一步。
  等两人挨得足够近,江清圆还没来得及反应,额头上就落下了一个手背。
  药效发挥得很快,已经没有刚刚那么烫了,宋柏一触即分,看着他:“其实这里离山顶已经不远了。”
  看着江清圆略微震惊的眼睛,宋柏慢悠悠地道:“山顶上有个信号塔,但很久远了,所以信号不怎么好,但总归是有的。我们往上走,其实比往下走能更快联系到吴家兴。”
  这也是他往这个方向走的原因,如果江清圆没有发烧,宋柏本来的打算就是往上走走,最起码先联系到吴家兴,看看他是不是平安。
  但此时看着江清圆,宋柏想,他是不是还没有看过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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