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眉为妻(古代架空)——此间了

分类:2026

作者:此间了
更新:2026-03-06 19:36:45

  齐玟捏了捏眉心,一副疲倦得不行的模样,推脱道:“不用,今天太累了。”
  文其姝状似失望地点点头。
  “放烟火了。”
  她轻声道。
  如彩云般的烟火在黑夜中炸开,无数的星子如雨落下,一切巍峨、巧夺天工的亭台楼阁在那瞬时的美丽下都显得十分无趣,此刻,人的眼中都该只有那彩云易散琉璃碎般的光景。
  就连平时看着无欲无求的文其姝也扭过头去,看那真武殿方向那一个接着一个升起的烟火,齐玟只看了一眼,就转回了头。
  多奇怪,他竟然和那提着灯笼的“灯架子”对视上了,而且还对视了许久。
  他认出了这个人。
  齐玟有种错觉,在这个时候,除了他们俩,其他人的眼中都该是烟火的亮色,只有他们两个眼中是看不清彼此的漆黑。
  耳边是烟花的死去——在空中碎掉化成粉末而后落下的声音。
  一旁看烟火的文其姝很可惜似的,“看来迟了。”
  她叹气道:“火壶表演该结束了。”
  

第72章 遣妾一身安社稷
  文其姝同齐玟成亲后不久,宫里宫外就忙起了齐瑜和亲的事。
  朝中早已乱成一锅粥:公主和亲,诸多事宜,礼部中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和亲一成,局势大变,兵部忙于遣人去朔北交涉军务;嫁到魏国,陪嫁不能少,户部到处挤钱给齐国撑场子……
  一向注重保养的赵贵妃看上去老了不少。
  齐瑜不过十六岁。
  赵贵妃心疼自己年幼的女儿,私下不知塞给齐瑜多少银子和首饰。
  齐玟成婚后的大多数日子里,她几乎整日整夜地待在齐瑜的宫殿里,把齐瑜的脸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看上去很难过,也很无奈,她没有任何办法,她的儿子要想当皇帝,而忤逆不孝,是致命的,寒光山上那一局,不仅要张旬以死来偿,更要齐瑜和亲来善后。
  皇权就是这样,一族的生死富贵都系于上位者一人身上,底下的人没有任何的安心可言,只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至于齐瑜,那也是她肚子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心疼是一方面,放手又是另一方面。
  她总是摸着齐瑜的脸,“瑜儿,不要怪哥哥,哥哥也是没有办法,张家…”她流下眼泪,“已经失去你张旬哥哥了,不能再失去你哥哥了……瑜儿,你能够理解哥哥的吧?”
  齐瑜像是对这些话语麻木了,她只是点头,赵贵妃把她拥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一如哄幼时的她入睡时的模样,“瑜儿乖…”她压下声音,小声承诺,“等你哥哥成为皇帝,我和你哥哥就接你回来…”
  齐瑜很茫然,她不知道齐胤能不能成为皇帝,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
  她张了张嘴,每次都想问,却又总在斟酌后闭上嘴。
  只是徒劳。
  又何必。
  大哥说她变了,她最初还没觉得,现在她大概感受到了一些,她依旧说不清楚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变化,但至少从前,她从来没有思索过什么必要不必要。
  沈图南和文其姝常来看她。
  从前她们三人聚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现在在一起,一句话说完都要思索半天。
  在她将要启程前往魏国和亲的当天,沈图南和文其姝还来陪着她梳妆。
  不知是不是快要离开了,齐瑜无比动容,她拉过文其姝的手,“文姐姐,还好,我看见了你和四哥哥成亲。”
  这句话听起来没头没脑的。
  文其姝面上依旧是得体的笑,“是呀。你送的那个千翠花冠,我喜欢得不得了。”
  文其姝口中的“千翠花冠”都不知提了多少次。
  沈图南为数不多地开了玩笑,“你送她的那个冠子可比送我的那个要大许多,公主怎么还厚此薄彼呢?”
  大家都装成寻常模样,却都看着很反常。
  齐瑜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文其姝失去了从前应对自如的能力,沈图南开着不合时宜的玩笑。
  她们二人也只略坐了片刻,就被请了出去,说要她们到外头的城楼上等着。
  于是屋子中又只剩下齐瑜。
  一个梳妆的嬷嬷说看不清楚,于是一个侍女将窗子支起。
  城楼处的鼓声一下子明晰起来,齐瑜看向窗外。
  春天真的到了。
  外头的阳光很好,照在脸上都暖融融的,报春的鸟从窗边倏地飞过,如风一般。
  齐瑜仰头问为她梳妆的嬷嬷们,“不是说我五姐姐也会来吗?”
  梳妆的嬷嬷们正忙着为她戴上巨大的头冠,只应付着,“会的,高掌印来说过了,五公主在外头城楼上等您。”
  齐瑜陡然间发怒,将头上的簪好的簪子拔下,掷到桌子上,泪水没有任何预兆,忽地从眼中流下来,“不是说好了吗?!让我们见一面!为什么我五姐姐不能进来?!父皇不是答应我的吗?!”
  在这一句声嘶力竭的哭喊后,是满室的慌乱。
  嬷嬷们连声喊着饶命,却不敢放下手中的冠子,侍女们只忙着给她补花了的妆,却不问她为什么流泪…
  齐瑜的泪水最终被更为厚重的脂粉所覆盖,被扔下的簪子重又回到原位,外头的鼓声也没停,反而更激烈起来。
  这是她作为公主的最后一次任性,唯一的代价是她脸上厚厚脂粉下的泪痕。
  齐瑜最终还是站到了高台的正中心,那是封帝封后大典才会用的高台,仁惠帝用此来显示他对她的厚爱。
  城楼离她很远,但城楼上站满了人。
  齐瑜没理会仁惠帝和朱皇后在一旁对她的谆谆教诲,她环视城楼。
  她一下子就看到了齐璇。
  她披着一件过大的红色披风,格外显眼,齐璇的病似乎又重了,她佝偻着身子,拼命地挥动着手中的帕子,想要让齐瑜看见她,当她发现齐瑜看见她后,她才终于伸出手,缓缓地挥动了几下。
  那个城楼上,站满了她所难以割舍的人,他们离她却是那样的远。
  仁惠帝似乎终于因为被忽视而恼怒了,他命人将齐瑜扶上那四面环纱的马车,风只一吹,纱就被掀起,里面一览无余。
  像是要拉什么宝贝东西去街上展示。
  后面的嬷嬷们催促着,齐瑜最后一次回望,却已看不清城楼上的那群人。
  江南竹随着所有人一起挥手,他的目光冷漠而深远。
  他耳边传来一句诗。
  江南竹转头,看见一旁念诗的人。
  他觉得很有意思,因为这句诗从这个人口中念出来,十分地不合适,就像是乌鸦报喜,喜鹊说悲。
  但确确实实是这个人,念出了这句诗。
  这个人感受到了江南竹的目光,却毫不遮掩,一如从前,只礼貌地微笑颔首。
  江南竹不禁感叹,人是这世上最复杂之物,穷极一生,一个人可能都无法看透另一个人,哪怕他们是莫逆之交、心心相印。
  齐瑜起初只是哽咽,直到马蹄哒哒地出了皇城,她才终于肆无忌惮地放声哭了起来。
  不过哭了三两声,从那翻涌的红纱间,就伸进一只手来。
  是只男人的手。
  齐瑜没接那人手中的帕子。
  外头传来个男子的声音,“公主,擦擦吧,别花了妆!”
  有些熟悉的声音。
  只是片刻思索,齐瑜就大胆地挑开纱帘,偷看为她递上一张手帕的人。
  年轻的将军抬眸,看见了挑起头纱的公主,她正满脸的泪水,眼神像只怯生生的兔子,在看到他的瞬间,她的脸上忽然绽开笑容,惊喜地喊他:“周将军!”
  

第73章 江湖梦春寒料峭
  春寒料峭。
  初春天气乍暖还寒,风一吹,有些刺骨的冷,周围的人都忍不住裹紧了披风。
  文其姝却志不在此,她注意到前面和齐胤正恩爱交谈的沈图南拐了个弯,走到齐璇面前。
  文其姝回过神来,耳边果然都是咳嗽声。
  原来是齐璇在咳嗽。
  齐璇咳得太厉害,冬天都要熬过去的病,在将要回暖的春天竟然严重起来了。
  文其姝也走过去,说实话,对于齐璇的重病,她的内心无悲无喜,她与齐璇并无深交,也就不会为她的病多关心伤怀。
  她和沈图南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人。
  但她还是走了过去,因为沈图南过去了。
  齐璇对任何人都很疏远,她似乎不愿意和这皇宫里的人有任何交集,所以她很委婉地拒绝了沈图南的好意。
  文其姝目露担忧地站在一旁,齐玟和驸马凌惚交谈着,齐玟言辞间说要把那株百年雪参送过去,驸马连连道谢。
  文其姝注意到齐璇身上那件做工粗糙的披风,那是凌惚从一个粗使的丫鬟那里弄来的。
  齐璇在殿外的风中等了许久,仁惠帝才遣了个小太监来告诉她,她不得入内殿,只能站在城楼上,齐璇怕齐瑜在满是人的城楼上看不见自己,急得团团转,还是后来凌惚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
  仁惠帝自然是不满的,但是不满又能如何,这个女儿如今走三步咳一下,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要是真折在自己手里……
  仁惠帝并不愿看到这样的结局。
  凌惚褪下自己的披风,搭在手臂上,打算将齐璇身上那不合时宜的红色解下来。
  齐璇感受到他的动作,笑道:“差点忘了。”
  红色的披风被解下,文其姝瞧见了齐璇里头穿着的衣服,少有精致华丽。
  可惜了。
  齐瑜并未看到。
  凌惚给齐璇披上自己的披风,齐璇脸上染上了些红,不知是咳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含笑环顾四周,“见笑了。”
  齐玟道:“这有什么好见笑的?五妹妹和驸马恩爱,我们做哥哥嫂子的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笑?”
  齐璇垂下头,又咳了几声。
  凌惚扶着齐璇,满是歉意,“七公主远嫁,贵妃娘娘想必也多伤怀,我和璇儿还要去贵妃娘娘那里坐坐,就先行告辞了。”
  沈图南道:“是我的不是,拦着五妹妹,在这风口站了如此久。
  齐璇无心招架,凌惚又客套了几句。
  众人让开路。
  “沈姐姐。”
  沈图南停住步子。
  文其姝笑得得体,“能否请沈姐姐一叙。”
  她们又去了从前听说书的那家茶馆,二人被引到二楼的上座。
  今天茶馆讲的是红玉江湖记。
  “昨夜里红玉遭抄家,今早,一匹马下了南边……”
  文其姝问沈图南,“姐姐是生我气了吗?”
  她成亲时,沈图南过来了,但也只是略坐了一坐,后来她曾约着沈图南一起去齐瑜那里,却是一路无话。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