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明月(近代现代)——一抹甜茶

分类:2026

作者:一抹甜茶
更新:2026-03-06 19:31:03

  “我能不能付你些钱……算了,要不这样,这个房子我先租下来,他的这些东西能不能先放在这?”
  房东眉眼一弯,但嘴上还是故作为难地迟疑了一会:“嗯……那行吧。”
  毕竟一时半会找不着租客,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能直接租出去对她来说倒也省事。
  祝颂安先付了定金,约了改日再过来签合同后才在房东热情的告别声中匆匆离开。
  还能去哪里?
  祝颂安又赶去了天佑,正是饭点,操场没有平时的热闹,空荡荡的,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明哥啊……他最近没过来,但我听院长说他最近好像给院里捐了一批物资……”周欣竹这么跟他说道。
  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工作辞了,房子退租,行李没拿,钱也大笔地捐出去……如果说刚看到李怀光的消息时,祝颂安还觉得可能是自己杞人忧天,但现在这种种迹象告诉他,情况可能比他先前预料的还要严重。
  他越想,越觉得胆战心惊。
  但现在他必须冷静。
  毕竟,察觉闻祈明不对劲的,很可能只有他一个,所以能把闻祈明找回来的,也只有他了。
  祝颂安又开着车四处搜寻,一个接着一个拨出的电话让车载喇叭响起了接连不断的忙音,一声一声敲击在他不安的心上,到最后,连忙音都没有了,只剩下冰冷的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心跳得飞快,就连喘气都变得艰难,祝颂安心里的焦躁愈演愈烈,前方的交通指示灯在夜色中闪着刺目的红光,晃得他眯起了眼睛,他抬起手,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方向盘上。
  顿时一声尖锐的喇叭声响起,紧接着,是指骨间的尖锐痛感。
  在疼痛的刺激下,他终于找回了几分理智……他用力地握了握拳。
  “诶哥们,吓我一跳,不知道临江不给鸣笛吗?”旁边的车降下车窗,一个男人趴在车窗上面色不善地向他喊道,“你这响一下一百就没了……虽然看你这个车应该也不缺这点钱。”
  “抱歉,不小心按到的。”祝颂安深吸一口气,勉强笑着应声。
  那个男人似乎还想跟他说点什么,但随即,驾驶座上的另一个男人凑过去和他说了一句话,他马上眉开眼笑地把头扭了回去,没再看向祝颂安这边。
  祝颂安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缓缓地收回视线。
  漫长的倒计时结束,红灯终于转绿,他一边往前开一边试图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天色越来越暗,突突直跳的心脏被焦躁高高吊着,堵到了嗓子眼。
  这样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但一个成年人,失踪不过几小时,报警的话警察不一定会受理……不如找舅舅帮忙。
  祝颂安想着,拨通了祝洵远的电话。
  “舅舅,帮我个忙。”
  祝颂安很少用这般郑重其事的语气跟祝洵远说话,祝洵远顿了一下才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帮我找一个人,叫闻祈明。”祝颂安只说。
  祝洵远也没问是什么原因,很快就应了下来:“行……你现在在哪?”
  祝颂安这一路都是没有目的地乱晃,现在被祝洵远一问,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开到了临江大桥的桥底下,耳边能听到哗哗的水流声。
  “我在我现在住的那套房子附近……舅舅,前面好像出了什么事,我去看看。”
  桥面上一片红光,密密麻麻都是前方车辆亮起的刹车灯,堵得动弹不得,祝颂安下车一看,才发现是几辆车撞到了一块,几个车主正在抱怨声中争论不休。
  他回到车旁,正想想办法把车开出去,可视线一转,余光扫过对面的江岸……
  虽然用夜盲这个借口糊弄过闻祈明好几次,但在这一刻,他还是由衷地庆幸自己不是真的有夜盲症——他在对岸的江滩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闻祈明?!”祝颂安喃喃地叫了一声,转头对电话那头的祝洵远说,“舅舅……我好像看到他了。”
  天色太暗,他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无论是身量还是衣服……祝颂安都太熟悉了——这身衣服分明就是那天送别甄小小时,闻祈明身上穿的那套。
  在他的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个人站起身,往前走去……
  可他的前面,只有湍急的江水,头也不回地往前奔流。
  

第54章 会没事的
  “不会吧。”
  祝颂安看着胆战心惊,他想把车开到对岸,可上桥的车流堵成一片,他往桥上跑了几步,扶着栏杆往对岸看去——天色已暗,他看不真切,但能隐约看见那人脚边荡起的波光……他已经踏进了水里。
  巨大的惶恐如同桥下翻腾的江水,瞬间把他淹没。
  “这真的是他吗?”
  祝颂安强撑镇定地拿起手机,对准了那个人影,放大……江水荡起的波光晃啊晃,终于在某一瞬间,照亮那人的侧脸。
  虽然找了闻祈明好几个小时,但天知道,他多希望这不是闻祈明。
  可惜,天不随人愿。
  “江里是不是有个人啊。”有路人也趴在栏杆上看。
  “太黑了看不清……好像还真是个人?”
  “嗯?不会是下去抓鱼的吧。”
  “看着不太像……谁抓鱼都不往水里看就这样直勾勾地往前面冲啊?”
  “是啊,一脚踩空就沉下去了。”
  “也有可能是游野泳的。”
  祝颂安在一片路人的议论声中向对岸跑去,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闻祈明!!!”
  太暗了,他看不见闻祈明的表情,但他能看见半截身子没入水里的人抬起头,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太好了,听得见。”
  祝颂安想着,可悬着的心还没放下,他就看见闻祈明低下了头,又朝前跨了一步,随即整个人往下一坠……
  迈动的双腿一个踉跄,停了下来,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思维也跟着停滞,大脑接受到了画面却无法理解,为什么刚刚还好好地站在那里的人突然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他只看见那里剩下一只手,先是急促地在水面上滑动了两下,好不容易上浮之后却一顿。
  不知道是失去了力气,还是放弃挣扎,一个水波没过,它就被彻底吞噬了。
  祝颂安的步伐停了下来。
  就连一圈小小的涟漪都被洗刷殆尽,他再也看不见闻祈明的踪迹,而江水依旧若无其事地朝前奔涌。
  江边的风比天佑那空旷的操场还要大,还要冷,从他的衣领和袖口呼啸地灌进去,冻得他四肢僵硬,就连情绪都仿佛结成了一块冰。
  他竟然在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静。
  从桥上跳下去不行,太高了,就这样跳下去说不定他会死得比闻祈明还快。
  他飞快穿过嘈杂的人群向前狂奔,冲到闻祈明落水的地方,有人在报警求助,有人判断出了大概的位置,尽力把救生圈往那块地方扔,鲜红的救生圈被江水打得东倒西歪,递出去的竹竿也孤零零地候在江面上,可却没有如人们所期望的那样接到落进水里的人。
  祝颂安知道,闻祈明大概是不会去抓住它了。
  昂贵的羊绒大衣被他随意地扔在地上,他拦住跃跃欲试想往江里跳的大爷,“我来。”
  说完还没等大爷反应过来。他飞身翻过栏杆,跃进了江里。
  全身没入水里的那一刻,世界变得很安静,只能听见咕噜咕噜的水声,他往前游动,费力地睁开眼睛,波光一荡一荡的,整个水下世界明明灭灭……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庆幸过自己会游泳。
  反复上浮换了好几次气之后,他终于在远处看见了一道模糊的黑影。
  心跳顿了一拍,他迅速地向前游去。
  闻祈明双眼紧闭着,随着江水的涌动晃晃悠悠地前进、下沉,像一具没有生气的躯壳。
  祝颂安没空多想,用双臂从背后托住他的腋下,带着他往上浮。
  冲出水面的那一刻,鼎沸的人声涌入他的耳朵里,被冻结的情绪终于被解封,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张牙舞爪地侵蚀了他的心脏。
  “闻祈明?”祝颂安一边游一边试着叫他。
  没有回应。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做什么,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摆动双腿带着他往岸上游。
  岸边的人朝他递来了竹竿,他踩上堤上的石头,在跑过来帮忙的路人的帮助下,把闻祈明送了上去。
  他的精神松懈下来,本想跨过栏杆,但却脚底一滑,膝盖狠狠地磕在了堤上的石头,疼得他顿时汗毛一炸,眼前跟着冒出片片黑斑。
  “没事吧?”
  他听见有人问他。
  但他没有闲心回应,还没缓过劲就站起来跨过栏杆,闻祈明已经平躺在地上,他终于看清了闻祈明的脸——
  脸色惨白发青,嘴唇泛着青紫,任由旁边的人拍打呼唤摆弄都毫无反应,头上手上腿上都有渗血的伤口,血色晕染他的皮肤上、衣服上,深深浅浅,像是堕入黑夜前天边残血般的晚霞。
  很快,就有人找来了干净的布料替他捂住了伤口。
  但就在大家忙着替闻祈明止血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不会是死了吧。”
  祝颂安倏地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他刚刚从水里爬上来,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一头偏长的金发一缕一缕地贴在他的脸上,完全没有了平日的精致,再配上他的空荡荡的眼神和因为体温流逝而显得毫无血色的脸,活脱脱像个从水里爬上来的恶鬼。
  那人打了个寒颤。
  “不帮忙就算了,会不会说话啊?”很快就有人仗义执言,那人见众人义愤填膺,嘴上虽“嘁”了一声,但脚上却飞快地退了出去。
  祝颂安没有管旁人的心思,他捏紧了拳头,走向了闻祈明。
  “我来吧。”
  他对跪在旁边正打算给闻祈明急救的人说完,那人马上就给他让了位置。
  他托住闻祈明的下巴,迫使他微仰起头开放气道,然后捏住闻祈明的鼻子,俯下身往他嘴里渡了一口气。
  闻祈明就像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摆弄。
  坚硬的胸骨抵在他的手心,随着他的按动一下一下地下陷,他不知疲惫地用力按压着……挂着水珠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在视线里晃动,闻祈明惨白发青的脸色在他面前,一会清晰一会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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