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深雪散(近代现代)——木三观

分类:2026

作者:木三观
更新:2026-03-05 20:06:45

  他眼前白光一闪,思维彻底停滞,只能被动地追随着身体的本能节奏。
  薛散笑着说:“你饿得这么厉害,是谁把你喂饱了?可千万别忘了。”
  用的还是那种恩赐一样的口吻,檀深恼恨至极,却又无法自控地沉沦。
  最终,一切在近乎粗暴的节奏中仓促完结。
  因为没有水膜,一切都格外肮脏混乱。
  他能感觉到薛散退开时,不受欢迎的液体沿着股间缓慢下滑,刻下羞耻的轨迹。
  没有温存,没有清理。
  薛散只是把皮带从檀深的手上取下,然后重新扣回到自己的腰间。
  檀深在那儿躺了一会儿,沉默像湿透的毯子裹住全身。
  薛散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什么都没有做。
  檀深觉得他可能想要抽一根烟。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也许因为午夜档总是这么演。
  檀深伸手打开床头柜抽屉,摸出一盒未拆封的香烟。
  薛散有些意外。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檀深是不抽烟的。
  “我哥落在这的。”檀深轻声解释,像是读懂了空气中的疑问。
  他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反复摩挲,仿佛这个动作能帮他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权。
  烟卷在苍白的指节间转动,但他终究没有点燃它。也许他只是需要手里握着点什么,来对抗此刻的无所适从。
  檀深无意识地揉捻着烟卷,柔软的纸质外壳发出细微的哀鸣,一如他内心被压抑的嘶吼。
  但很快,他强迫自己的动作慢下来,再慢下来。他不再试图捏碎什么,而是用指腹缓缓抚平烟身上的每一道皱痕,仿佛在抚平自己紧绷的神经。
  脑海中的风暴渐渐息止,愤怒的浊流退去,理智的礁石裸露出来。他开始像侦探一样,冷静地碾过记忆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曾被情绪掩盖的细节。
  最终,那股在他胸中冲撞的怒意渐渐平息,如同沉入深海的碎石,只余下一片冰冷的清明。他抬起眼,再次望向薛散时,目光中已寻不出一丝波澜。
  他顺手将指间那支被揉捻许久的烟递向空中,语气平静:“需要来一支吗?”
  看着突然变得平静的檀深,薛散的眉梢动了一下。
  但他依然维持着慵懒的坐姿,像一只盘踞在阴影里的猫科动物:“我想我不需要,亲爱的。”
  抽烟这种事,注定会在身上留下特殊气味,而薛散向来避之不及。
  他严格地规避着所有可能留下特殊气味痕迹的习惯。
  但檀深是一个例外。
  檀深永远是一个例外。
  被拒绝后,檀深把香烟收回:“所以,费尔在哪里?”
  薛散皱眉:“我不喜欢你在乎别的男人。”
  “我说了,不是男人,是男尸。”檀深说,“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处理的。”
  他听起来像一个困惑的学生。
  薛散笑了:“穿好衣服,跟我来。”
  他从阴影里站起身,朝檀深伸出修长的大手。
  薛散领着他穿过幽深的酒窖,却在离发酵池数米远的一排橡木桶旁停下,利落地掀开一个大箱子的箱盖。只见里面塞满了透明的密封袋和吸湿材料,中央正是被重新严密包裹的费尔。
  “我把他从池里移出来了。低温发酵的环境太被动,变量不可控。”薛散拍了拍桶壁,“这里只是中转站。接下来,他会成为物流系统里的一个匿名包裹,经由港口,去往一个永远不会被追问的地方。你觉得这个方案如何?”
  檀深瞬间想明白了,说道:“怎么不引人注意地把他送到码头?”
  薛散从身上的工装里拿出一张物流公司的工作证:“你要一起吗?”
  檀深这才想明白:怪不得薛散身上这套工装这么眼熟,原来是附近某家大型物流公司的工作服。
  而且,他还易容成这么一张毫无记忆点的脸。显然是早有准备。
  得益于军校接受的训练,檀深掌握着基础的易容技巧。尽管手头工具有限,他仍利落地完成了换装、涂抹粉底改变肤色、佩戴虹膜片这一系列操作。
  完成之后,薛散看着他那种故意抹黑的脸,还是摇摇头:“还是太漂亮了。”
  檀深眉头微蹙:“那该怎么办?”
  薛散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最简单的办法。”
  他取出一个深蓝色的口罩,为其戴上。
  弹性耳带绕过耳廓,布料掩住鼻梁与下颌,只留下一双沉静的眼睛。
  再盖上一顶工装帽,把那双漂亮的眼睛淹没在阴影里。
  “走吧。”薛散带着他把木箱扛出去。
  薛散示意檀深抬起木箱的一端,自己则扛起另一端。
  “我一个人就能扛起来。”檀深说道,同时他心里清楚,薛散一个人同样能做到。
  事实的确如此,薛散单手托着木箱底端,另一只手轻巧地给自己盖上帽子:“是,我们单手扛着两百斤的箱子。相信一定会成为全码头最受瞩目的存在。明天早上,所有人都会谈论我们。”
  檀深闻言讷讷,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后巷搬货的时候,的确是整条巷子都在看他,议论他的臂力。
  檀深依言,与薛散各执木箱一端。
  他自然而然地沉肩、收腹、挺直腰背,将重心稳稳落在双腿之间。
  那是深植于肌肉记忆的科学发力姿态,每一次搬运重物,他的身体都会自动进入这种高效且保护自身的状态。
  薛散瞥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无奈的轻笑:“背再弯些,肩膀耸起来,脖子往前探,”他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姿态做示范,“对,就是这样……怎么伤腰、伤膝盖就怎么来。”
  檀深用着笨拙的姿态和薛散一起把箱子扛出去。
  夜深人静,他们默默走到巷口,那儿停着一辆有物流公司标志的货运车。
  二人坐进驾驶室,薛散熟练地发动引擎。
  车辆平稳驶入夜色,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条缝隙,晚风徐徐涌入。檀深靠在椅背上,任凉风拂过面颊,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响着薛散先前的话语:
  “我以为你喜欢,我才那样对你。没想到你竟然不领情……那么从今天开始,我就用我自己喜欢的方式对待你。”
  刚刚在卧室的时候,薛散的确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粗暴方式对待他,那感觉如此陌生,仿佛要将彼此都撕裂。
  但等一切平息下来后,好像就变回了平常的样子了。
  檀深在拂面的晚风中,眼神渐渐浸染上了迷茫。
  薛散瞥他一眼,说道:“想什么呢,宝贝?”
  听到这一声“宝贝”,檀深突然想明白了答案。
  日常中的薛散,本就一直在用他喜欢的方式对待他。看似溺爱,实质掌控。
  而在卧室里,情况却恰恰相反。为了诱他沉沦,薛散反而采用了某种他自己未必享受的温柔体贴,戴了一层保护性的水膜。
  而如今,索性把那水膜拿了下来。
  回归薛散最喜欢的方式。
  檀深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心底一片清明。
  即便没有今日这样撕破脸,他们之间的水膜也有一天会被捅破。
  只不过,不会是今日这样的方式罢了。
  依照他的设计,大抵会是让檀深在温柔的陷阱里越陷越深,直至沉溺难返,最终主动仰起头,央求着他亲手将那层隔阂撤去。
  檀深缓缓侧过头,目光沉静地投向驾驶座上的薛散,如同凝视阴影深处一头收起利爪的怪物。
  而那只怪物朝他露出笑容:“到底怎么了,宝贝?”
  檀深慢吞吞地开口:“处理完了费尔,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第45章 你想要的宠物
  “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仿佛真的被这个问题伤到了,“你和他从来就不一样。”
  夜色从车窗外流淌而过,在他轮廓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费尔是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麻烦。”他顿了顿,语气像在念一首情诗,“而你……”
  虽然薛散没把话说完,但檀深意识到,按照薛散的习惯,下一句应该是什么很迷人又暧昧不清的话。
  从前,薛散这种吟诵般的停顿,会自然而然地勾起檀深某种天真过头的期待。
  而此刻,檀深只是静静注视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在心底漠然接上了未尽的句子:
  ——而我,会是你永远也处理不掉的麻烦。
  货车缓缓停靠在码头的阴影处,引擎声熄灭后,四周便只余海浪拍打堤岸的声响回荡在潮湿的咸腥气里。
  薛散俯身靠近檀深,手指轻轻伸向他的腰侧,险些形成一个拥抱的瞬间,被檀深伸手隔开。
  薛散也不恼,眉眼在夜色中舒展出笑意:“我只是想替你解开安全带。”
  “一个司机特意为力工解安全带,”檀深语气平淡,手指利落地按下了卡扣,“难道不比一个力工用科学姿势搬箱子更惹人注意么?”
  檀深利落地下车,抬眼望去,只见巨大的货轮像沉睡的巨兽泊在远处,起重机的轮廓在夜色中耸立如钢铁森林。
  今晚的风浪,不大不小,正适合送走一个秘密。
  两人合力将木箱从车上卸下,一前一后抬着向码头深处走去。
  在接近检查位的地方,一个安保员朝他们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接受检查。
  薛散目光快速掠过对方胸牌上的名字和职位,随即热络地开口:“王哥,今晚是你值班啊?帮公司运批样品,单子在这里。”他边说边从工装口袋掏出一张叠好的单据,同时利落地将一包未拆封的香烟塞了过去。
  安保人员同时接过香烟和单子,但注意力显然更多地落在了那包烟上。单据只是被他随手晃了一眼。
  这个工作到深夜的中年人显然没什么精力精细核验每一样东西,更何况刚刚收到了一包不错的香烟。
  他草率地扫码,然而,下一秒,他眉心微蹙:“这个二维码有点糊了。”
  薛散微微一顿,接过检验单,果然发现单子有些褶皱。
  这个状况并不在薛散的计划内。
  但这也是很正常的,再精密的计划都会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出小差错。
  薛散想起曾经在生死一瞬,子弹卡壳;天雨路滑,车胎打滑遇上迎面而来的大卡车;在机场刺杀,目标提前出现登机,而他还在排队过安检……
  与那些时候相比,眼前这张皱巴巴的单据简直称得上可爱。
  薛散平静无比地朝中年人歉然一笑:“不好意思王哥,可能刚才手汗不小心洇湿了。能不能劳驾您手动输入一下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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