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雪夜(玄幻灵异)——点此设置

分类:2026

作者:点此设置
更新:2026-03-05 20:02:55

  Connad应声跑过了那条劈开火焰的道路,他冲进了Hadrien的睡房里,Bevis随后也追了上去,他刚才消耗了太多原浆液,一时脑袋有些发晕,他的步伐变得趔趄,心中的恐惧与不安让他不太敢靠近那间睡房,但当他看向那睡房内部时,却惊讶地发现火焰并没有席卷Hadrien的睡房,满地的玩偶正如城墙一般层层抵御着外面的烈火吞噬,棉花玩偶本应该是最好的可燃物,然而火焰却在它们身上寸步难行、难以蔓延,这些玩偶就像是在献祭自己保护着里面的人。
  Bevis看到赛文倒在了地上,赛文的正面已经被火烧到了,脸上大片的皮肤被烧融了,露出了底下血红色的肌肉,赛文的衣服也被烧烂了,腿上的义肢被烧成了两根焦黑的木棍,那撰写着定位魔法的脚踝直接被烧没了。而Connad正把脸埋在赛文的脖子上,Bevis以为Connad在吸血,他冲过去惊叫道:“你在干什么啊!!”
  但仔细一看,却看到Connad那张惊恐的脸,Connad的双眼通红,双目中是绝望般的无助,他的唇间在不停地溢着鲜血,Connad不是在吸血,而是在用嘴巴堵住赛文脖子上喷血的伤口。
  Bevis晕得更加厉害了,他颤巍巍地后退了一步,他看清了睡房的全貌,那喷溅在天花板上的血迹说明那是致命的动脉血管伤,而赛文的双手指根空空,那七枚护佑戒指全都碎了,赛文的伤已经超出了护佑戒指能救助的极限。
  在赛文的身边还躺着一具焦黑的、没有四肢的人棍尸体,那尸体还在冒着热烟,那滚烫的原浆液气味说明那是一具吸血鬼的残骸,那是……Krist?
  Bevis看向了床,那躺在床上的Hadrien遍体鳞伤,兔绒被芯如雪花落了满床,他的脸上布满黑色的裂缝,那是大脑灰化的前兆。
  Bevis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被捅得濒死的Hadrien、被烧得不成人形的Krist、失血昏迷的赛文、绝望地向他求助的Connad……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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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文义肢上的定位魔法在第3章有提到。


第41章 41
  Connad几乎没有急救人类的知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会本能地用自己的舌头去舔赛文脖子上的伤口,鲜血伴着焦肉的苦味涌进了他的嘴里,这不该是人血会有的味道。
  赛文的脸被烧毁了一半,从脖子到左脸的皮肤都融得一片泥泞,深红色的肌肉裸露在外,半边的眉毛和头发都被烧秃了,赛文的脉搏很微弱,Connad几乎感觉不到赛文有在呼吸,跟随他心跳涌出来的血液逐渐暗淡,无论Connad怎么舔都无法止住伤口的出血,赛文的身体已经没有能力接受Connad的救助了。
  人类在动脉破裂的几分钟之内就会失血休克死亡,而在他们赶到之前赛文就已经流失了很多血液,不仅是失血休克,赛文还吸入了大量烟雾,窒息与失血都会严重损毁脑细胞,就算赛文勉强活下来了也难以恢复自理能力,Connad无助地想到自己来晚了,现在他也不过是在生死线上徒劳地拉扯着赛文罢了。
  泪水滑进了Connad的嘴里,他从苦中尝到了咸,他停下了舔舐,麻木地等待着赛文的心跳归于死寂。
  “Connad!快起来!我们逃出去!”
  Bevis的声音打断了Connad的心如死灰,Connad愣怔地抬起头,Bevis那张严肃的脸上似乎还有一丝生的希望,他的手臂还在潺潺流着原浆液,疼痛与焦急让他的声音带上了不可违逆的震慑,Connad的身体颤抖着,他跟随指令抱起了赛文,Bevis也抱起地上的Krist带头再次冲进了火海里,Connad紧随其后,他一边含着赛文的脖子一边也冲了出去。在穿过火墙与浓烟之后,Connad看见外面已就绪了救火的吸血鬼与救人的医生,那些衣着靓丽的吸血鬼全都变得灰头土脸地,他们在浓烟中泼着水、施展着魔法,火势在各种魔法的控制下不再咄咄逼人。
  Bevis将Krist抱去了在外面等候的医疗队,当医生和护士看见那被烧成人棍的Krist时全都惊呼了起来,但还未来得及询问,Bevis就又冲进了仓库里,很快,他就将床上的Hadrien也背了出来,在见到Hadrien那惨绝人寰的模样时,所有人都被惊骇得目瞪口呆,Bevis催促道:“快走!快送去宫殿”护士和医生反应过来,他们赶忙甩动马鞭,驱动马匹拉着担架车赶往地下城的宫殿。
  担架车其实就是用来运货的马拉车,一路上马蹄声凌乱,到处都是急匆匆运送水桶和伤员的马车,马匹在灰色的石砖路面上来回奔走,将融化的雪水踩成黑泥,外面的天已被浓烟笼罩,到处都是雾蒙蒙的,灰烟吸引了很多吸血鬼宾客前来一探究竟,但他们大多都驻足远远旁观,参与救火的只是少数。内堡附近的积雪几乎被铲空了,佣人只能从其他地方运来冰水,不少人体力不支瘫倒在地上歇息,奔腾的马车就从他们脚边擦身而过。
  地下城里只有宫殿这一间医院,床位稀少,自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就医,伤者暂时都被安置在地下城的广场上,偌大的地下广场变成了大通铺,地上躺满了吸入浓烟昏厥过去的和烧伤的伤员,哀嚎和呻吟声不停传响,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焦臭味。
  在宫殿里待命的万根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当担架运上四楼时,万根已经准备好了手术室与原浆液浴缸,赛文被送进了手术室,Hadrien和Krist则被运去了浴室泡原浆液。
  Connad松开了嘴,他刚与赛文分离,赛文脖子上的动脉伤就又涌出了一股鲜血,血液直接染红了手术床,站在一旁的Bevis突然浑身一颤,他惊叫道:“赛文!”Bevis冲了上去,他将手按在了赛文的胸口上,然而掌心之下一片死寂,赛文没有心跳了。
  Bevis颤抖着给赛文施展着急救法术,魔法的红光在他掌心之下亮起,他操纵着赛文胸腔里的血液来让器官震动达到心肺复苏,起搏术鼓动着赛文的心脏重新跳动,挤压着赛文的肺部持续呼吸,但赛文体内的血不剩多少,血液流动经过暴露性伤口时又溢出了不少,万根医生紧张道:“要给他输血!快!”万根焦急地翻开了一本记录册,他指着记录册向一旁的护士吩咐了几个血奴的名字,不一会儿后,护士就把那几个血奴带了上来,万根用针管在每个血奴身上都抽了一管血,然后将血全倒进药水袋里给赛文打吊针输血,医生和护士全都围了上来同时给赛文清理伤口和包扎,在堵住了脖子上最大的出血创口之后,那满床的鲜血才不再滴答。
  血是止住了,但赛文的心脏依旧毫无起色,只能靠Bevis的急救法术被动地搏动,Bevis不敢有半分松懈,他以前救活过心跳骤停的人类,但现在对象是赛文,他紧张得毫无底气。万根试着给赛文注射一些促进生命体征的激素,但依旧毫无效果,这时Bevis忽然对万根说:“抽一点我的原浆液出来,稀释两倍给赛文注射进去。”
  万根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强烈制止道:“什么?不行!这时候打原浆液有什么用?!”
  Bevis怒吼着:“别问了!快点!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Bevis的坚持让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所有人都知道原浆液对濒死的人类毫无益处,反而仅有两倍的稀释量对于人类来说是烈性的毒药,但看Bevis那焦急的神态,他应该不是病急乱投医的,而且Bevis有做过人类生命运行的研究,他不可能不知道原浆液在此时弊大于利,难道Bevis要用别的方式去救赛文?
  万根不敢细想,他颤抖着手将针管扎进Bevis的手臂里抽取了一小管原浆液出来,接着他用生理盐水将原浆液稀释成了两倍,红黑色的原浆液被淡化成了血红色,那颜色跟人血相像,但质地还是比人血要粘稠,万根将稀释液注射进了赛文的静脉血管里,稀释液在心脏的鼓动下很快就顺着血管传遍了赛文全身,有了里应外合,Bevis的急救法术施展得更轻松了,同时他还施展了另一个魔法,那魔法散发着温和的红光,万根和其他人类医生都无法辨别,但Connad能感觉到这是一种很温和又强大的魔法,在遥远的岁月以前,他也曾被这样治愈过。
  Bevis新施加的魔法似乎真的有效,在疗愈魔法、急救法术和生命支持药物的多重作用下,赛文的嘴唇有了一丝血色,但Bevis的掌心之下依旧没有回应,离了Bevis的急救法术,赛文依旧是一具心肺骤停的尸体。Bevis向万根喊道:“再注射一次稀释液!”
  万根很是犹豫,他不清楚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没有任何科学理论表明原浆液的成分可以辅助人类的生命体征,也没有任何魔法能够将人起死回生,他在思考这到底是在饮鸩止渴,还是在胡作非为。
  万根再一次给赛文注射了一管稀释液,这一次赛文出现了排异反应,他的鼻子缓缓流出了暗红的鼻血,眼球还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万根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在救人了,这完全就是在下毒,万根惊惧道:“赛文中毒了!这是不行的!”Bevis却置若罔闻,他的肩膀和手臂因为长时间的僵直而不停颤抖,Bevis紧紧地盯着赛文侧歪的脸,他仔细地感受着掌心底下的任何震动,但遗憾的是这具胸腔没有任何生命反应。Bevis再一次说:“直接把我的原浆液注射进去,这次不用稀释……”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望着Bevis,连Connad也忍不住走了上前,Connad身上和双手都沾满了赛文的血,他颤栗着想要开口,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话,他不敢说“放弃吧”,也不敢说“救救他吧”他心里知道赛文活不过来了,但又不想让死亡就此降临,比接受赛文的死更痛苦的是放弃赛文的生。
  无论是继续抢救、让精神被丝线勒紧,还是放弃抢救、接受沉重的现实,都让Connad心如刀割,Connad拿过了万根手里的注射器,他将尖针扎进Bevis的手臂里抽出了半管原浆液,随后将这半管未经稀释的原浆液全部打进了赛文的身体里。
  剧烈的中毒反应让赛文的双眼流出了一条黑色的血泪,那黑浆粘稠,将赛文整颗眼球都泡得通红,万根扭开了头不忍直视,他感觉现在完全就是在陪血族老爷虐待尸体。
  但就在所有人陷入深深的迷茫和绝望时,那从赛文眼眶里流出的黑浆液亮起了淡淡的光芒,随之赛文悄无声息地吸进了一口长长的气,Bevis惊喜地从掌心之下感受到了一次异常的搏动,赛文的心跳开始了。
  “赛文!”Bevis兴奋地喊了一声,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万根紧张地用听诊器贴住了赛文的胸膛,他皱紧眉头仔细听着,一声声微弱又缓慢的鼓动敲打着他的耳膜,那不是Bevis的震动魔法,那是赛文自己的心跳声。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他们都不敢相信赛文真的被救活了,在这药物匮乏、条件简陋的环境下竟然能把一个心跳骤停的人类从棺材里拉回来,这简直就是一个医学与魔法共同合作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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