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不许装正经!(近代现代)——故栀

分类:2026

作者:故栀
更新:2026-03-05 19:58:21

  林云序心里的潮湿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的胸腔里热热的。
  季盏明看着他,无比认真道:“能和人分享5岁到14岁的季盏明,我很开心。”
  林云序又被他惹得眼眶泛热。
  他想到了14岁季盏明的照片,沉默却带有少年锋芒,但并不扎人也不刺人。
  他没有外人看戏般所期待的对命运不公的愤世嫉俗与怨憎。
  就算无人理解,他也坚定地独自全然接纳着那段时光里的自己。
  林云序缓缓抬起了手,揽住了对方肩颈,直至紧紧镶嵌相拥,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长风四起,天地辽阔间,青年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很高兴认识5岁到14岁的季盏明。”


第51章 
  季盏明顺着林云序的后背,无声安抚。
  林云序埋进他肩窝处的脸很轻地蹭了蹭。
  内心的汹涌渐渐平缓后,他才缓缓直起了身子,但两人仍挨得近。
  他温声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随着爷爷出国,和父母相处并不多。”
  “但那时我是真的以为他们找了我9年。”季盏明笑了下,“以至往后几年,每想起‘9年’这个标志,我会有些心软。”
  林云序想到那个盒子里的东西,又想到了对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不禁又难过了些。
  认知与实际的冷待现实发生冲突,“爱”如此反复无常,他怎么会不为此困惑?
  一看他的神情,季盏明就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关系,其实没有爷爷说得那么严重,也没那么痛苦。”
  “思逸小时候过得那样辛苦,所以我也早就意识到,世界上存在不爱孩子的父母,强求不来。”
  “我自然会有期待,但如果期待落空,那就落空。”
  难过一小会儿,然后接受。
  本来就是以前从未拥有过的东西,那么继续没有,又不是多么大的事。
  人在经历那么长时间的生存温饱问题后,世界上大多事情都已经变得渺小。
  5岁前的季盏明,父母和爷爷各占一半天,属于他们的那一半好像随时会坍塌。
  但14岁后的季盏明,父母只是井口的那片天,而他已经不在井里了。
  林云序偏过头,看着对方两手掌心撑在身后,一边手在他的侧后方,几乎将他给拢了进去。
  是一个松弛舒展的姿势。
  季盏明现在的心确实很平和,可以说,这么多年,他大多时候都感到平静安宁。
  “会难过,但也能渐渐恢复平静。”
  “至于爱,爷爷给了我很多,也有崔松源这样志同道合的朋友。”
  “亲情、友情我都拥有最棒的,而爱情……”
  林云序的心脏蓦地漏了一拍,却没有避开目光。
  季盏明看着他的眼睛,没忍住垂头笑了下,然后看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脊线。
  “我爷爷觉得我因为父母的影响,一直很抗拒亲密关系。”
  “说完全没有影响是在骗人,所以这让我一开始就没把爱情规划进我的人生。”
  “但他老人家太高估了这份影响,因为这仅仅是我的意愿问题。”
  只关乎想不想,不关乎能不能。
  说到这里,他偏头对上他的视线:“所以,真的有这样的存在打破了我原本的规划时,我并不畏惧。”
  对方在消除他最后一丝顾虑。
  意识到这点,林云序的心跳仿佛在飞速追赶着之前漏掉的那一拍,将节奏扰得愈发纷乱。
  他垂眸笑了出来,他无法不为这样的季盏明感到心动。
  他的内心早已有着坚不可摧的稳固支点与力量,来源于这个宏大的世界,也来源于他自己,独独不来自父母。
  “我发现你又打破了一个我对你的认知。”
  季盏明问道:“什么?”
  “我以前以为你情绪稳定,是因为你没有什么情绪。”
  “现在呢?”
  林云序想了想,然后缓缓开口道:“现在发现,你有的。只是你情绪呈现的方式和状态很稳定,所以寻常人察觉不到。”
  他一直允许情绪存在,然后再好好面对和处理。
  就比如,季盏明允许自己去期待父母的爱,允许自己去纠结。
  那是属于一个正常人的情感流动,也是属于一个孩子对父母天然的亲近。
  因为他已经足够相信自己,就算期待落空,难过之后也能渐渐走向自洽。
  他的世界广阔、生活充实,那些存在无法摧毁他。
  于是才有现在这样一个稳定、平静又包容的季盏明站在他面前。
  林云序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轻轻按了一下他背后的疤。
  “可你为了救他们,差点就没了。”
  季盏明笑了下:“其实也没有爷爷说的那么危急,只是横梁砸下来确实是意料之外。”他想了想当时的感受,最后平和道,“但并不后悔,我不想这辈子都留下心结。”
  林云序无声叹了一口气。
  是了,又没有深仇大恨,谁能眼睁睁看着父母烧死在自己眼前?
  无非求一个问心无愧。
  “本来以为一切应该到此为止了。”
  说到这里,林云序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真实的无奈。
  “可他们的态度却又突然改变。”
  “其实那时候我已经不太想要了。”
  “这些年有委婉提过,也有直白说过不需要这样,我希望能变成火灾前互不打扰的状态。”
  季盏明轻轻蹙了蹙眉:“可他们好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说不通。”
  林云序反问道:“真的不想要吗?”
  季盏明认真道:“我想要的是父母给的,而不是丘沁和季志峰给的。”
  听上去矛盾,林云序却立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丘沁和季志峰无法给出最纯粹的感情,可偏偏他们处在他父母的位置上。
  “他们那些自以为的‘爱’,我感受不到温度。”
  “他们好像脑补了很多我对他们爱的乞求,然后自以为是地觉得我需要这些。又期待着我给出回应去消解他们的愧疚,满足那份弥补的心理。”
  “最大的前提,我得先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才能被看见。”
  所以每次看到他们那样的态度,都会一次次把他带回那场导致这个现状的火灾。
  又一次次提醒他,原来他所能得到的最大上限的父爱与母爱是如此模样。
  所以看见他们,他的疤会痛。
  季盏明偏头看向林云序,青年目光温暖和煦得如同让枯枝生出嫩芽的春风,让他的心也变得无比宁静。
  “但他们好像听不进去我的话,就干脆不怎么见了。”
  林云序心里泛起软:“嗯,以后都不见了。”
  季盏明不会委曲求全想要获得一个包裹着虚伪的和美结局。
  给他时间和空间,他就能好好自愈。
  既然他们总来挠那道疤,那就不见了。
  空气安静了下来,两人的肩抵在一起。
  林云序却仍觉得心绪难以平静,他今天接收了太多的信息,更重要的,他接收到了季盏明这个人。
  看着远方直入天际的山尖,他突然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是漂浮着的白云还是雪影。
  “刚刚我不应该那么说的。”
  季盏明愣了下,不解道:“说什么?”
  “你给我拍照时,我开玩笑,说你看我像是在看自然风光。”
  他那时候还只是以为对方单纯喜欢这些。
  如果知道这些存在对他的意义如此深重,甚至是整个成长与人生的重要基调,他一定不会这么轻飘飘地故意以此戏谑。
  他合该更认真些对待他所珍重的东西。
  季盏明轻笑了下:“想不想知道我看你像是在看什么?”
  林云序心下一动,对上他的目光:“什么?”
  季盏明声音轻快:“像是在看你面前的山脉吧。”
  林云序心脏重重跳动了一下。
  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又或者是在看天空。”
  “还有湖泊与森林。”
  季盏明轻声问道:“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暖阳的热度穿透了整个身子,让林云序胸腔滚烫。
  他才知道,原来有人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让他心生浪潮,掀起阵阵汹涌波澜。
  “什么……意思?”
  季盏明目光温和,笑着上前轻轻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声音缱绻:“你已经是能让我感受到力量的存在了。”
  林云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只能听见胸腔的震动。
  安静……
  林云序陡然坐直了身子,看向身侧的男人。
  察觉到他异样的反应,季盏明也抬起了头:“怎么了?”
  “你……”林云序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理想型的事?”
  季盏明:“……”
  说起这个,他心里不禁有些微妙。
  他还记得,对方说自己的要求很高,还随口举了个例子敷衍他,说什么希望一个人能逗他笑,也希望他一直闭嘴安静。
  对方不会这个时候说什么他不是他的理想型这种话吧?
  “我现在告诉你,是什么。”
  林云序的手心发麻,甚至脑子都有些空白起来。
  最后,他缓缓开口道:“我希望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我能听到他的声音时,也能让我的世界安静。”
  “果然是相矛盾的存在。”季盏明笑了出来,“可以解释一下吗?”
  “我刚刚发现……我好像只听到了你的声音。”林云序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翻译的。”
  林云序蓦地有些鼻酸,一时分不清自己现在具体的感受。
  今天他的情绪被反复吊起,又被反复地抚平,心疼、骄傲、宽慰、倾动……各种各样的存在糅杂在一起,在他的血液与肌骨中悍然震荡。
  还未完全冷静下来,这个发现又再次冲击向他。
  自对方讲述以来,他的脑子里不再有那些打架的各种语言,只有对方平静温和的声音。
  让他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见山即山,见水即水,一切归于最原始本来的模样,是他这么多年来如此期待渴求的感知。
  明白了他的意思,季盏明很难控制自己起伏的心绪,没忍住笑了出来:“现在呢?”
  听见对方的声音,林云序搭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轻轻抽动了一下,整个人震然抽离的状态被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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