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不许装正经!(近代现代)——故栀

分类:2026

作者:故栀
更新:2026-03-05 19:58:21

  “其实很小的时候,他挺愿意交朋友的。”俞宜凌解释道,“只是稳稳在这方面好像总是差了一点运气,幼崽时期的那些玩伴,在我们家一出事,就都不愿意跟稳稳玩了,童言无忌,跟着大人学,说些不好听的话。”
  “紧接着,稳稳被迫露脸,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敢出门,还是我们跟他说,外面已经没有人骂爸爸妈妈了,他才渐渐和外界接触。”
  俞宜凌的声音很轻很慢,娓娓道来中带着怜惜。
  “后来有些孩子,有被狗仔哄骗着卖我们家消息的,也有因为家庭背景蓄意接近的。”
  “到了初中,在学校里不管干什么都有人拍他,所以高中干脆出国了,也再也没听过他交了什么好朋友。”
  没有人一开始对外界就是冷心冷清、如此过度防备的。
  季盏明看着身边的青年,所以现在,他不带任何负面情绪,只觉得是客观事实,并予以接受,平静道:
  “只有家里是乌托邦,外面的一切都很烂。”
  林云序很难对外面的世界投注过多的情感和关注。
  所有地方,所有遇见的人,就只当是经过。
  他偏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极端了?”
  季盏明摇了摇头:“我之前不是说搜过你吗?所以看到了很多。”
  对方说得简略,林云序却立马懂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林家和俞家。”
  季盏明应了声:“嗯。”
  在俞宜凌和林章出事的那段日子里,不仅是他们一家三口深陷舆论漩涡。
  整个林家和俞家都被牵连,甚至被讥称谋财害命的家庭组合。
  大舅舅的私人医院在创立之初,差点倒闭,其他行医救人的俞家人面对着数不清的投诉,外公外婆在医学界再权威也被迫停职避风头。
  爷爷奶奶家所处的律师事务所被举报,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晚风穿透人的身子,扬起衣摆,带来夏日清爽的凉意。
  林云序笑了下:“可没有人怪我爸妈,明明那阵子大家都很难,可还是保护着我们。”
  家庭这座堡垒内外的爱意与恶意如此割裂分明,他的态度与观感又怎么会不割裂呢?
  “季盏明,我还是觉得很幸福,我很满意我的人生。”
  尽管他防备着外面的一切,尽管还有很多缺憾和不足,但足以被更深厚的爱意消融抚平。
  “我知道。”季盏明温声道,“外面人坏,但景总是美的吧。”
  林云序笑了出来,于是回到了最初的问题:“我看不到不同。”
  与其说是看不到,不如说是感知不到。
  那些细小的变化无法改变他的心境和情绪,他感受不到其中的乐趣。
  话音落下,他就察觉到男人伸手轻轻将他带了过去,站在了他的侧后方。
  现在,他们身处同一个方位,同一个视角。
  林云序听到了他温和平静的声音:“看到湖面上的那艘游船了吗?”
  “嗯。”
  “原本湖面是一整面漆黑,其实看久了会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游船过来后,尾光划开湖面延展出金色的轨迹时,我想到了展开的幕布。”
  “幕布?”
  “就是那种演出里向两边展开的黑色天鹅绒幕布。”
  林云序继续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想邀请你明天和我一起去看演出,可以吗?这次不听钢琴。”
  林云序一愣,偏头看向侧后方的男人,对方正低垂着眉眼看他。
  他唇角没忍住上扬,又强忍了下来,故作矜持点了下头:“可以。”
  季盏明继续道:“只是多了一艘船,让人联想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感受也随之变得天差地别。”
  “还有,看山脉那里。”
  男人一只手经过他的腰侧搁在栏杆上,另一只手从他另一边身侧指了指远方。
  林云序能察觉到他们的身体离得很近,但此刻他无遐顾忌这些,顺着他手的方向望去。
  夜晚的山脉只是一道漆黑的影子,沉默的屹立在天边,神秘巍峨。
  林云序看得很认真,最终遗憾放弃:“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也是。”
  林云序:“……”
  季盏明耍他!
  可能是察觉到他的想法,季盏明很轻地笑了声,然后解释道:“看不见,所以才会期待看见。”
  “比如等月光流动,光线转移后,山脉会变成什么样?又比如,日出下的山脉景色如何?”
  “某一瞬间你一定也有过类似的想法,只是没能好好感受捕捉。”
  “期待不同也是心境上的转变,所以现在的‘看不见’是不是也没有那么遗憾或平淡了?我觉得它此刻有独一份的价值。”
  林云序安静下来,听着男人不带任何情绪、普通直叙的话语,却觉得对方向他展开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视角。
  “说起月亮,现在已经凌晨了,你没发现月亮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吗?”
  林云序好奇:“月亮位置的变化又能说明什么?”
  “你看它往哪里落的?”
  林云序看着悬在城区上空的月亮:“往西落。”
  季盏明:“……”
  林云序听到对方似乎叹了一口气,他一向都是优等生,还是第一次有种上课回答错问题的感觉。
  “不是吗?”
  “林先生,朝你家方向落的,我们该回家了。”
  林云序:“……”
  不知道为什么,林云序突然有些想笑,于是他偏头额头抵着对方的侧脸,笑了出来。
  “季总,我对你的认知再次刷新,我没想到你居然是偏感性的一个人。”
  季盏明扶住他的身子:“理智和感性并不冲突,每个人在不同的方面都会呈现不同的状态。”
  林云序不由得想到了小时候那个面对着并不喜爱自己的父母的季盏明,或许他细腻的基调早已在那时种下。
  于是,他又蓦地觉得没有那么有趣了。
  空气安静了下来,林云序抬起眼睑,对上季盏明的目光。
  对方微微垂头,他的鼻尖就很轻地蹭过男人的脸颊,呼吸缓缓交融。
  “唰”的一声,露台门被推开。
  林云序陡然被惊扰,朝着门口望去。
  来人也连忙止住了脚步,讪讪笑道:“抱歉抱歉,你们继续。”
  对方退离出露台后,林云序笑了出来,一边站直身子:“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和今晚的寿星告别后,两人离开酒店。
  直到走到门口的时候,晚风袭来,有些凉意。
  林云序这才想起,自己是带了外套来的。
  “我的外套还在里面。”
  “在哪里有印象吗?”
  林云序想了想:“好像放在了我们吃东西的沙发上。”
  “我去拿,你在这里等一下。”
  林云序带着笑意应了下来。
  季盏明没想到自己给人拿个外套的功夫,一回来就看见青年被围住了。
  今晚这里有个留学生群体举办的聚会,一出来就撞见了林云序,自然也认了出来。
  周围的光线昏暗,于是他们在和林云序合影时都开了闪光灯。
  季盏明望去,只见青年被围在正中间,神色温柔和身边人说着话,对周围摄像头的灯光视若无睹。
  他蓦地想到了曾经看过的那张照片,5岁的林云序趴在父亲的怀中,眼眶红红地看着镜头。
  周围设备如围剿般对着他,密不透风,让人喘不过来气。
  此刻他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神情也都暴露在镜头下,会被无限放大分析。
  而他一如既往的无懈可击、无可指摘。
  似有察觉,青年的目光越过人群朝他看来。
  季盏明仿佛获得了某种准许,直接朝着他走去。
  周围的人群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青年已经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披上外套,整个人顺势被揽了过去,不再被旁人挤到。
  比起林云序的温和,对方的神色冷淡得多,让人不敢随意冒犯。
  但开口说话时,显得十足有礼:“抱歉,私人行程,时间实在有限。”
  不再有闪光灯晃他的眼睛,林云序笑了下,朝众人道:“不好意思啊。”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还是一个女生先反应了过来,连忙摆手道:“没关系没关系,是我们打扰了。”
  告别后,两人相携离去,留下一群陷入呆滞的年轻人。
  林云序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拍他们,又会掀起什么样的波澜,但都无所谓了。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不早,林云序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季盏明端过一杯水给他,林云序从床上爬起来喝了一口。
  季盏明问道:“头晕不晕?”
  他看到青年在聚会上喝了好几杯酒。
  林云序摇了摇头:“不晕,没有喝醉,我倒是想体会一下喝醉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上次出差回家和季盏明喝酒也顶多是有点头晕、身形不稳,但脑子实际上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季盏明当然知道对方是担心在外面喝醉会做出什么不妥的行为。
  “在家一个人的时候没尝试过?”
  林云序躺了回去,闭上眼睛:“没有,不知道我醉酒后是什么样子,要是乱发微博发疯怎么办?”
  季盏明笑了下,连自己都防着。
  当红明星或许都没有他那么谨慎小心。
  但他自小亲眼见过家人被影响牵连后的处境,当年出错的代价是如此之大。
  人人都说从前的俞宜凌性子张扬肆意,林章率直坦诚。
  可季盏明见他们以来,他一次都没有感受到那些过特质,俞宜凌就算开朗但也不失稳重,林章圆滑平和。
  他们得到了教训,于是收敛。
  处于成长期的林云序一定有所察觉并学习。
  而常常对准他的镜头在无限压迫他的生存空间,就如同那个不再吃的黑巧。
  于是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力争完美,收起锋芒与个性,温和是最低调且最不容易被诟病的保护层。
  季盏明碰了碰他的脸,温声道:“感觉怎么样?”
  林云序闭着眼睛蹭了蹭他的掌心,声音很低:“还好,就是有些累。”
  季盏明神色愈发温和。
  在别人能用颜料肆意涂抹挥洒时,他学着控制色彩调配与用量,却仍成为了最多姿多彩的那幅画。
  而外界那些声音或嘈杂、或恶意,都不过是他1秒后被抛弃的词,不值得再去翻译与反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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