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完美脱罪?不!你无所遁形 /【刑侦】我死后的第十六年——牧延

分类:2026

作者:牧延
更新:2026-03-05 19:50:00

  “也就是,以暴制暴。”
  他看向陶利,抬起手指向墙壁上的警徽,漂亮的桃花眼似笑非笑,“这也是他对警方的宣战。
  “他不会停下了,他要和我们竞赛,直到我们将他抓住为止。”
  陶利也沉下面庞,“你的意思是,他要和我们争抢凶手?
  “如果我们的速度快,就能抓到凶手,让凶手接受法律的审判。
  “而如果是他的速度快,他就会抓到凶手,让凶手体验他自己的作案方式?”
  宋馈点头,“陶哥,这件事你暂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
  “为什么?”
  陶利不解,如果遇到这样的疯批行凶者,他们不是更应该努力抢在他的前面抓到犯人么?只要他们一直比对方快,对方也就会觉得没意思吧。
  “大锅饭不会让人觉得平等,只会让人停滞不前。
  “这也一样,即使你们不努力,拖一拖,自然而然倒吊人也会出手,不是么?
  “尤其当有些案子,明明残忍至极,但可能嫌疑人受到的惩罚却很轻,甚至有些人可能都不会遭受到惩罚。
  “那个时候,倒吊人就会在社会上成为英雄。”
  宋馈又转头看向白板,“欢迎来到我的世界——不只是对罪犯说的,也是对普通的遭受了不公平的人说的。
  “如果放任下去,社会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倒吊人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是另外一个人,甚至是所有人,它不过一个代名词。
  “如果人人都不再遵守符合社会主体的法律,都执行自己的正义,正义也将不复存在。
  “因为我们找不到一个可以执行的准绳了。”
  他叹了口气,低声说道:“那样的世界不是什么新世界,而是自由的地狱。
  “但当普通民众反应过来的时候,社会早就失去原来的秩序了,变得土崩瓦解。
  “所以以暴制暴没有办法维持长远的社会秩序,也不能泛滥。”
  宋馈喟叹,“陶哥,警察也是人,警察也会对一些案子感觉到愤怒和不公,不是每个人都能时刻坚守初心,时刻遵循法律。”
  “所以,你才说不要告诉他们倒吊人的目的?”陶利思考了片刻,又低低的问道:“你觉得以暴制暴不应该存在吗?”
  宋馈摇了摇头,“不,以暴制暴是普通百姓维护自己的最后手段了。
  “但如果他们真的被逼无奈,走投无路使出这样的方式,也是我们的无能。”
  陶利闻言点了点头,“我会和徐大说的,你放心。”
  “嗯。”宋馈轻声应和了一下,半晌才说:“陶哥,这次案子应该已经算是结案了,我想将小慧的遗体带回去安葬。”
  陶利侧头,仔细地看了半天,才缓缓地说道:“好,我给你开证明。
  “不过,其实我有个疑惑,现在想问问你。”
  宋馈挑眉,“什么问题?”
  “……”陶利倒是许久都没说话,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刚毅的面容上挣扎的神色沉浮,“我很奇怪,从张心凤开始,到方慧,她们应该是你关系最亲近的人了,但她们的离世,你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甚至连悲伤都几乎不曾看见。
  “说你冷漠吧,你又对案子心心念念,对受害人充满了怜悯和尊重。
  “但如果因此说你有情有义吧,你又对张心凤和方慧很冷淡,一点儿都不像是关系亲近的人。
  “就好像她们和其他受害人没有区别一样,安葬他们你就好像在执行某项任务,有充足的时间了才会去做。
  “为什么?”
  宋馈闻言愣了愣,他好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他总不能告诉陶利,对他来说张心凤和方慧确实不是他最亲近的人,因为他是穿越过来的。
  “很难回答?”陶利追问道。
  “不,但也不能说是简单或者草率就能回答的问题。”
  宋馈叹了口气,“我这个人性格有些奇怪,遇到事情的时候总是先要想办法去解决。
  “对我来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没有办法去改变,能做的就是不让它白白发生。
  “比如我妈妈和小慧的事情,如果我只顾着伤心,情难自已,那么可能证据就没有了,凶手可能就会因此逍遥法外。
  “我不觉得这样更能体现出我在乎她们。
  “相反,我能做的,或者她们也希望我去做的,就是抓到伤害她们的凶手。
  “而一旦查案,我就会不受任何情感上的拉扯,只会去寻找真相。
  “所以,我也确实很冷漠。”
  他垂下眼睛,自嘲的笑了笑。
  事实上,他上一辈子也是如此。
  这大概也是他的报应,要孤家寡人一辈子。


第67章 罪与罚
  拿着证明,宋馈从法医综合科那边领回了方慧的遗体。
  他打电话联系殡仪馆,说明了原委和情况,进行了预定。
  半个小时后,和上一次一样的黑色五菱从院门口开进来,从上面下来两个人,穿着黑色的中长款外套,神情严肃。
  他们跟在宋馈的身后,小心翼翼将方慧抬了出来,安置到车上的冰棺里。
  约好三天后下葬的时间,就匆匆离开了。
  宋馈目送着他们消失在视野中,抬眼看向远处青红色的暮霭,叹了口气。
  他得再去一次小慧的学校,整理一下她的遗物,好在三天后带去殡仪馆烧掉。
  她是个孤儿,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
  直到此时,宋馈才真切的感受到一丝苦涩。
  似乎,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一直在送原主的亲人离开。
  就好像有双无形的手,再将她们从他的生命中依次抹掉般,让他连挽救的余地都没有。
  真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原主可能会回来,那个时候他要如何面对这种亲人、爱人皆亡的世界。
  不过,估计真有那一天,他也看不见。
  宋馈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打算明天早上再去,今天已经有些晚了,他去女生宿舍不太合适。
  一阵风吹来,4月初的天还是有些冷,何况昨天都在下雨。
  他稍稍裹紧了一下外套,慢慢走出分局的大门。
  路上的行人很多,片刻后,两侧的路灯亮起来,深橙色光落下,照亮了他周围的区域。
  前面的文化路,小商小贩依旧热热闹闹的撑起摊位。
  宋馈走到水果店,买了橙子,苹果和香蕉,他准备明天再去买一点儿卤肉和鲜花。
  他机械性的扫码付款,脑子里有点儿乱。
  回到旅店的时候,刚要开口询问的张兰英被陶利拉住了。
  刚毅的刑警摇了摇头。
  张兰英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端着刚炒好的蒜薹炒蛋长长地叹了口气。
  其实,她只是想问问他饿不饿。
  再怎么样,人还是要吃饭。
  然后向前走。
  宋馈和张兰英打过招呼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水果放在桌子上,从兜里掏出那张拍着“欢迎来到我的世界——The Hanged Man”字样的照片贴在了墙上。
  其实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倒吊人的留言里除了向警方挑衅外,还有一种隐隐的不甘。
  【他究竟在不甘什么呢?】
  宋馈想不明白。
  就如同他和陶利一起走出刑侦办公室,进入电梯的时候,对方问:【你有办法抓到倒吊人么?】
  宋馈平静地看向陶利,在他期待的眼神中摇了摇头,【很抱歉,至少现在不能。】
  陶利似乎有些失望,但也就仅仅是失望。
  【现在我们对他的基本情况没有掌握,顶多就是知道他会和我们竞争凶手的归属权。
  【但,是所有的案子他都会出现,还是特殊的案子他才会出现。
  【出现的时间,地点都不知道。
  【所以现在不能抓到他。】
  宋馈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不过,只要他再出现两三次,应该就差不多能发现他的规律。”
  陶利点了点头,随后又自嘲的笑了一下。
  【不怕你生气,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觉得他的存在可能也不是坏事。
  【他的存在,就像是一把悬在犯罪分子头上的刀,应该有一定震慑作用。】
  宋馈没有笑,他想了想,才缓缓说道:【陶哥,你觉得这把刀,是一直悬挂在他们头上有震慑,还是坠落多次斩杀犯罪分子有震慑?】
  陶利愣了愣,他停下脚步看着青年。
  【未知的、神秘的又带着鲜血的刀刃才能塑造恐惧,一旦露出来全部,次数多了也就形成了习惯。】
  宋馈微微勾了勾唇角,【但前提是,有这样一把刀,曾经让他们见识过死亡。】
  陶利恍然大悟,【你们学心理学的真是……】
  他没有再说什么,和宋馈在门口分开。
  宋馈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洗漱完毕躺在了床上。
  他闭上眼睛,黑暗中小慧的样子在里面勾勒出简单的白色线条。
  宋馈深吸一口气,陷入到梦境之中。
  梦里他又一次回到那个玻璃房,有人站在男孩的身前。
  似乎在和他说着什么。
  因为前面人的遮挡,他看不清小男孩的表情。
  但他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似乎是很熟悉的人。
  曾经一起并肩作战过很多年。
  【泽……如……】
  呓语着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宋馈睁开了眼睛,窗外的天空已经泛出鱼肚白。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想要回忆梦中的事情,但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了。
  好像在梦境中,都看不清里面人的面孔和发生的事情。
  他洗漱好,出门。
  昨天他已经和周旻约好早上去那边取小慧的东西,晚一点儿她要上课。
  到了门口,他又像上次那样抬着水桶跟在周旻的身后上去。
  来到三楼进到寝室的时候,小慧的东西仍旧还和她离开时的一样。
  但现在,物是人非。
  他快速整理好东西,在即将将最后一本书《心理测量方法》放入袋子的时候,周旻开口了。
  “你可以把这本书留给我么?”
  宋馈有些惊讶,他看过去,发现她的眼睛有些红。
  “就当是留个纪念,小慧人很好,对我也很照顾……我……”
  周旻的声音有些哽咽。
  宋馈没说话,只是将《心理测量方法》放进袋子里,又从里面找了另外一本经常被小慧翻阅的书出来,递了过去。
  周旻愣愣地接过来,看着封面上简单的设计,“罪与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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