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完美脱罪?不!你无所遁形 /【刑侦】我死后的第十六年——牧延

分类:2026

作者:牧延
更新:2026-03-05 19:50:00

  “也没看摆桌,请人吃饭。”
  “大岭子家也没钱,可能就不办了吧。”张英解围,但她心中也很怪异。
  张丽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墙上的时钟报时声打断,“当当当——当——当当当——”
  “哎呀!都这个点儿了!我得赶紧回家做饭去了!”张丽下了火炕,将没有掰完的玉米丢在簸箕里,向外匆忙走去,“别送了别送了,待着吧,外头冷。”
  张英喊道:“看着点儿,别走那么快!当心摔着!”
  “唉!回去吧!呦——柱山回来了!”张丽一回头,就看见了面色不善的张柱山。
  “嗯,慢点儿走。”张柱山脚步没停,快步往家走,看起来心事重重。
  张丽回头看了看,没有说什么,转头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在还未压实的雪面上留下一行清晰的脚印。
  看着掀门帘走进来的张柱山,正在往铁锅里倒油的张英问道:“怎么了?这是?跟谁吵架了?”
  “别管了!没事!”
  张柱山闷闷不乐,脑子里却想着张岭子上午去办公室和他说的话,“叔,我想给我媳妇儿上个户口。”
  “媳妇儿?你哪来的媳妇儿?你啥时候结婚的?”
  作为村长,张柱山对村子里的情况还是了解的,“你跟我说实话!”
  “叔——这是我打工一年认识的工友,他把妹妹介绍给我了!”张岭子搓着手,有点儿局促。
  张柱山上下打量着他,冷笑了一声:“你个瓜娃子还想骗我?!”
  “叔——我真没有骗您!真的——”
  张岭子直直地看着对方,眼睛一眨也不眨,“不信您和我回家去看,问问我那工友!”
  张柱山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过去。
  苍老的眼睛里一片静默。
  张岭子忽然快步走到老人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哭道:“叔!你和俺爹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小时候一起去山里玩迷路了,在山林子里走了7天,最后还是他把你背回来的!
  “好不容易您当了村长,他以为他好日子来了!
  “可惜他命不好,得了病,走的早,临死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给我娶上媳妇儿!
  “叔!你看在他的份儿上!你帮帮我吧!”
  张柱山干裂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呼吸却越来越重,他闭了闭眼睛,最后一挥手推开哭嚎的张岭子,厉声喝道:“滚!你给我滚!”
  “叔!”张岭子又爬跪着膝行过来,“你就答应我吧!看在我那死了的老爹份儿上!”
  “叔——!你帮帮我吧!你也不想看我爹没后吧!”
  张柱山深吸了几口气,推又推不开,只能用巴掌狠狠地打了几下。
  张岭子心中一喜,知道这是答应了自己,赶紧跪直了磕了三个响头。
  张柱山侧开身,半晌才慢慢地说道:“你回去吧,以后好好对人家姑娘,好好过日子。”
  “唉!”张岭子站起来,又踌躇了片刻才离开。
  张柱山回来的时候把户口本丢进了张岭子的院子,上面登记的名字是张翠翠,年龄22,从山西过来的。
  他心里闷闷的,一方面他知道这姑娘来历不明,很有可能是被拐子拐来的。
  但一方面又是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朋友的老来子。
  道德和人情在他的心中交织成了愧疚。
  他老泪纵横,发誓这辈子就错这一回。
  但他没有想到,这一错,造成了永远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那小姑娘开始还反抗过,想过逃跑,可惜每次都被村民和张岭子抓回来,打的一次比一次狠。
  最后左腿都被打断了,被铁链拴在屋里的地窖中。
  冬天夜晚的风雪中都混杂那小姑娘凄厉的哀嚎。
  张柱山有几次都想要冲出去,但又被感受到什么的张英拉住了。
  只能抱着头长叹一口气。
  一年后张翠翠生了张忠义,她可能也是认命了,不再哭喊和反抗了,又在两年后生下了个闺女。
  张岭子放松了警惕,放开了她的绳索,让她开始操持家务事,种菜和喂猪。
  但他留了个心眼,告诉儿子看住妈妈,因为妈妈神经不正常,走丢了不好,如果妈妈要离开,就告诉爸爸,到时候给他糖吃。
  懵懂天真的张忠义笑着点了头,他也不想让妈妈离开。
  生了妹妹一年后的某一天,趁着张岭子去参加邻村人的婚礼时,张翠翠抱上一岁的女儿就往村外跑。
  临走前,她不舍得儿子,但她本身都自身难保,带不了两个孩子一起。
  她又怕儿子饿,还塞了馒头给他,最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张忠义歪着头看着妈妈的背影,啃了口馒头才反应过来,登时就丢开了手中的东西向着邻村跑去。
  结果张翠翠还没有翻出山,就又被抓了回来。
  张岭子拽着她枯涩的头发将她拖进院子,拿起猪圈旁的铁锹就打了上去。
  张翠翠想都没想就护住了怀里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女儿,闷哼一声,粘稠的液体就从后背涌出来。
  张忠义瞪大了眼睛,一脸愕然。
  这怎么和爸爸说的不一样?!
  不是就把妈妈追回来么?为什么要打妈妈?!
  四岁的孩童被吓得站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也哭嚎出来。
  他看着父亲又即将拍下第二下的时候,扑了上去,大声喊道:“别打妈妈!别打妈妈!”
  但张岭子只是将儿子拽起来,又踢了一脚。
  张忠义连滚带爬的跑向张柱山的家,去找村长爷爷。
  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张翠翠已经出气多,进气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张忠义踉踉跄跄的跑过去,“妈妈!妈妈!”
  张柱山也颤抖着走过来,看着满地的鲜血在张翠翠身边汇聚成洼。
  赶紧让人去教村医。
  但张岭子却把他们都推了出去,如果他们不出去,就再砍了一岁的女儿。
  张柱山拍着大腿喊了一句:“造孽啊!造孽!”
  但他们都不知道,院子里的张岭子将浑身是血的张翠翠拖进了猪圈。
  然后一巴掌打在吓傻的张忠义脸上,“你妈妈是喂猪时候自己摔倒的!敢乱说也把你丢进去!听到没有!”
  张忠义这个时候反倒不哭了,他抱着妹妹,只看着她,浑身颤抖。
  张岭子踹了他一脚,“做饭去!”
  就往屋子里进。
  这让他错过了,张忠义抬起头时,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


第39章 恶报
  张柱山回去大病一场,高烧了三天才退。
  但他不敢闭上眼睛,因为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张翠翠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和从前凄厉的哀嚎。
  就这样躺在床上半个月,也去世了。
  但张忠义的日子还在继续,后来妹妹失踪后,他的精神就有点儿不太正常了。
  总和人说有一大一小两个人跟着他,就算是被张岭子打也不改。
  再后来他12岁的时候,张岭子喝酒冻死在了外面,张忠义才慢慢开始变好。
  直到去年彻底恢复了,今年跟着同村去打工,死在了异地。
  宋馈看着手中的信,半晌没有说话。
  他紧抿着唇,手微微颤抖,“张翠翠最后那次被打后,没有人报警么?"
  张宁涛摇了摇头,“没有,这里都是一个村子的,都认识,抬头不见低头见,没有人会这么做。
  “更何况,在村子里,这不是稀罕事。”
  宋馈长叹一口气,最后竟然冷笑出来。
  但凡这些人中,在悲剧发生之前有人曾努力过,就不会是这个结果。
  张翠翠也就不会死。
  张柱山看似有情有义,有良心,但他也是在用无辜少女的血泪和苦难在偿还。
  张忠义当年年幼被骗,但——
  宋馈摇了摇头,不想再想下去。
  他看向张宁涛,眼睛里都是失望。
  张宁涛抿了下唇,从桌面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我不是再找借口,当年我妈妈告诉我这个事情后,我就决定回来当基层民警了。
  “三年前吧,有一次我和我们所长还有所里的两个同事,四个人来救一个刚被卖进村儿里的小姑娘,结果被村民团团围住,交涉失败后被群殴,我算是幸运的,只住了一个月的院。
  “最后幸好是武警来了,把我们救了出去。
  “但我们所长却没有挺住,牺牲了。
  “小姑娘被送回家了,接受了心理治疗,现在生活的挺好。
  “也是值得的。”
  宋馈眯起眼睛,看着从容平静的张宁涛,没有再说话。
  太阳终于落了下去,天空暗淡,只有炉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张领子是怎么死的?”半晌,宋馈低声问道。
  张宁涛失神了片刻,只是一味地盯着面前褐色的泥土地,像是在透过它看着曾经的往事。
  他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他吃坏了肚子跑到外面去蹲茅坑。
  提着裤子回来的时候,看见张忠义站在倒在雪地上的张岭子旁边,正要将他拉起来。
  但片刻后,张忠义停下来,抬头看了看仍旧下雪的天。
  随后,少年的目光又看向了已经没有猪的猪圈。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屋子里,关上了门。
  张宁涛目瞪口呆。
  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惊吓,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看了眼那个院子,最后沉默地提着裤子也往屋里走去。
  倒在炕上,蒙上被子就睡了。
  只有微微颤抖的身体才能体现出他的真实感受。
  回过神来的张宁涛微微笑了一下,十分平静地说:“就是喝多了,躺在地上睡着了,农村晚上也没有人,张忠义和他关系也不好,也不会管他回不回来。
  “兴许在张忠义的心里,张岭子不回来才好。
  “等第二天张岭子被人发现的时候,身体都僵了。”
  宋馈沉默了一下,忽然转换了话题:“有张翠翠的照片么?”
  张宁涛摇了摇头,“张岭子怎么可能给她照相呢。”
  “那有没有张岭子和张忠义的?”宋馈又问道。
  “这个到有,当初他们去打工时候,统一照过二寸照片,在村支部呢。”张宁涛弹了下烟灰,“你要么?”
  宋馈点了点头。
  张宁涛站了起来,掐了烟,拍了拍裤子,“走,我带你去拿。”
  宋馈沉默地跟在张宁涛的身后,他们先去了村长家,拿到了办公室的钥匙,在抽屉里找到了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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