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连锁光明教会（玄幻灵异）——绸缪

　　“只要你的治疗来的及时，事情就不会闹大，反之，你的名声在首都越来越大，终究会影响教会的局面，当民众声望到达一定程度时，教皇必然会阻止你，而他一旦下手，民众反抗，事情便依旧如我所希望发展。”法莫斯气定神闲的跟路易斯分析着，所以这次无论他动或者不动，只是时间的长短问题，法莫斯终究会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路易斯沉默了，不得不说，他又一次被法莫斯烦到了。
　　两个人互相凝视着沉默，法莫斯看着路易斯，略微有些遗憾，他从未驯服这个耀眼的兵器。
　　“林雀是个什么样的人？”出乎意料的，法莫斯突然有此一问。
　　“啊？”路易斯觉得刚才的气氛全都消失了，法莫斯狡诈阴险的面孔摇身一变成了隔壁的八婆。
　　“为什么选择他？”确实是说的多了。
　　“......为什么你会在乎这个？”路易斯双手揣在一起，想难不成你还真觉得是我父亲？
　　“随口一问，”法莫斯长叹，“不然来交换问？”
　　“不，”路易斯放弃试图理解法莫斯，可看来法莫斯却从未放弃，他按下心中有些复杂的心情，尝试解释，“林雀是个很别扭的人。”
　　“...？”法莫斯微笑在脸上都挂不住了，原来你好的是这一口？
　　“但他从未要求我做任何事，”路易斯觉得这一切都很难说明白，更别说是让法莫斯听明白了，“所有的选择权，都在我这里，他把一切决定都交给我自己了，也从未试图改变我。”
　　那确实是跟自己截然相反的类型，法莫斯无语了一瞬，反驳说，“那听上去你也可有可无啊。”
　　“是啊，”路易斯并未表现出丝毫沮丧，“我也可有可无。”
　　“......”法莫斯实在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好吧，又是一次无效的沟通。
　　“所以他也是自由的，”路易斯的脸上出现法莫斯从未见过的柔和的表情，“我们都是自由的。”


第77章 
　　“自由？”法莫斯的瞳孔凝固了一瞬，“这种东西需要这样单独强调吗？”
　　餐桌的对面，路易斯的脸庞在烛台摇曳的火光中安静的扭曲着，两个人都很不解，困惑的对视着。
　　“从以前开始我们就一直在在乎完全不同的东西，差不多你也该习惯了吧。”路易斯早就放弃跟法莫斯争论这些了，从学徒宿舍里那张薄薄的被子开始就放弃了。
　　“事到如今我还是想弄清楚啊，”法莫斯那正统的金发，端正的五官，无一不是光明的标准样貌，“你就算不在乎吃穿，金钱呢，地位呢，林雀呢？你不想留下他吗，不想独占什么吗？”
　　路易斯现在真正意识到那胳膊上的诅咒的真相对法莫斯造成的打击，想必前半生垒砌的世界观正摇摇欲坠着吧，不然他也不会在我这里寻求新的答案。
　　确实，如果我一直相信的东西崩塌，路易斯从未想象过光明神，从一开始，他就对这位全知全能的美德神抱有着怀疑的心情。
　　要说完全不想，那未免也太虚伪了，“总会有更重要的事情啊。”路易斯喃喃道。
　　“救人吗？你还没厌倦吗。”法莫斯丝毫不掩饰曾经的私心，“怎么样，就算走出了城主楼，还是会遇见同样的事情吧。”
　　“唉，”路易斯忍不住为法莫斯的‘先见之明’叹气，“你到底想问什么呢，不要兜圈子了，我真的好烦你这种贵族大人话术...”
　　法莫斯也沉默了，这已经变成他的生存本能，遗憾也好骄傲也好，那华丽的服饰和头冠早已牢牢地固定在他的骨髓里。
　　“你觉得...这会是一件好事吗？”这话的底气还不足够虚张声势。
　　光明教会扎根两百余年，无论是前一步还是退一步，在到了真正决定的这一刻，就连法莫斯这种作俑者也退缩了，他恐怕就一直在等路易斯看到受害者孩子然后找上门来，然后求得一个心安，或者是别的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我之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路易斯忍不住笑了，虽然不是像搞掉教会这种大规模的决定，“你说对了，哪里都有同样的事情，我也厌倦过。”
　　“...然后呢？”你还是在教会的眼皮子底下出手了，是什么让你一次又一次的站出来呢？法莫斯怎么都想不明白。
　　“因为，后悔是常态。”路易斯久违的在法莫斯面前聊起来自己的心事，一些他未曾告诉林雀的事。
　　“有人不后悔吗，不可能吧，每个人都不潇洒，不伟大，都是第一次做人，虽然你可能看不出来，我后悔的事情多着呢，”路易斯低下头，他跟法莫斯一样，苦于无法坦诚，不过，难道就没人后悔过坦诚吗，“如果你毁掉教会，不毁掉教会，都会后悔，那不如就放手去做吧，毁掉令你生气的一切。”
　　法莫斯恍惚，好像回到了十年前的冬天里，当时自己还是一名神父，路易斯被同寝室的学徒排挤，被锁在了屋外。
　　夜里大雪，两个睡不着的人在小教堂的火炉边目目相觑，那时法莫斯的心里防线还没有那么深，路易斯也没有这样反叛，偶尔，很偶尔，两个人会这样在这格格不入的夜晚里聊聊天。
　　但这都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所以，你的选择呢？”法莫斯又把决定抛给路易斯，他早就失去了直面内心的能力。
　　你会阻止我，还是默许这一切呢？在利益共通时，那延迟的修复真的重要吗。
　　“我想创造一个可以让大家逃跑的地方。”路易斯想起那个被林雀说稍微好了一点点的主意，“这个国家没有名字，你知道吗？”
　　“什么？”法莫斯觉得路易斯后半句话模糊在风声里，等等，哪里来的风？
　　“ ——▆▆██ █ ▆█ ”路易斯笑着重复了一边，这次两个人都没有听见。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看了看天花板，想透过这红丝绒房顶直达天听，如果世界之外真的有神，盒子里发生的事情真的重要吗？
　　两颗星星坠落。
　　法莫斯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划过地板咯吱一声。
　　他无声的凝视着路易斯的表情。
　　过了很久，路易斯稍微想明白了一点，可能阿莫尔的阁楼是做过什么措施的，以至于他可以方便的‘死’在那里。
　　“太过恶趣味了，”路易斯试图回想那张怀念着谁的红眼睛，“他明明知道，国王听不到，却还是默许我去做。”
　　“......？”法莫斯皱着眉，尝试理解路易斯的意思。
　　路易斯却起身准备离开，狼狈的被椅子绊了一下，被法莫斯扶住了胳膊。
　　“什么，怎么回事？”法莫斯莫名觉得这事情很重要。
　　“不，都不重要了，”路易斯受到的巨大打击让他只想回去看林雀的脸，“你做什么样的决定都好，反正我们也只是...”
　　他突然泄气的弯下腰，深呼吸了几次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略微有些束手无策的法莫斯，什么都没有说，踩着月光的影子离开了。
　　睡着的城市的尽头，那道路的一盏灯光，林雀正靠着窗户等。
　　他本来一路小跑，可真到了家门口，他又停下来，隔着窗户看林雀的后脑勺，这么多年，几百年或者是几千年，他就一直一直困在这个小小的盒子里吗？
　　那我变成人一定也是自己的选择吧，路易斯恍然大悟，因为天使真的活得太久了，久到厌烦，太无聊了，如果变成人的话，就可以...
　　他站在街边，看着自己的家，与旁的家并无不同。
　　结果他最在乎的东西其实也只是裹着糖霜，路易斯几乎黯然泪下，黑夜压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座大山，永远不诚实的大山。


第78章 
　　“怎么了？”林雀隔着窗户问路易斯。
　　他披星戴月的站在夜里，微长的刘海盖住了双眼，也遮住了那丧气的落魄，远方的山阴影笼罩着这个小家，烛火摇曳，一切显得虚假又真实。
　　“阿莫尔骗我。”路易斯很委屈，委屈死了。
　　“......”林雀拍头，对未来的自己无语了一下，打开窗户伸手去撩路易斯的头发，“让我看看，骗你什么了？没事，他也骗我。”
　　就是连自己也骗的无耻之徒罢了，跟他较什么真呢。
　　那澄澈黄眼睛一如既往的好看，林雀用鼻子叹气，怎么，把人从窗户抱进来？倒也不至于这样夸张。
　　“......Juliet，”路易斯看着倾身出来的林雀，抓住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睛亮亮地看着林雀，“你为什么是朱丽叶？”
　　林雀刚想说自己不是朱丽叶，双眼一红就被阿莫尔顶掉了号，只见他瞬间长高了一大圈，耳朵上方长出了盘旋的羊角。
　　‘喂！！’林雀在意识深处指着阿莫尔的背影大喊，‘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吧？？’
　　“抛弃了我的姓名，我依旧是我，我接受你的爱，这样就够了，”阿莫尔的红色眼眸透露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柔情，他反客为主的捧着路易斯的脸，用着夸张的语气讲说，“我对月亮发誓。”
　　意识深处，林雀被本体的自作主张深深地惹恼了，他拽着阿莫尔的后脑勺头发，拼命的把他往回扯，可这只可耻的千年大恶魔纹丝不动，兴致上来就肆无忌惮的深情款款的看着别人的老婆。
　　“姓名是没有意义的，唉，”路易斯看起来并不介意这突如其来的换人，他甜得像彩虹糖，“我认识你的声音。”
　　红眼睛和黄眼睛久久的对视着，这世界上的一切其他事都不重要了，对，都不重要了。
　　阿莫尔伸出另一只手，把路易斯从窗外抱了进来，两个人在小厨房的水池旁相拥。
　　路易斯扶着他的左羊角，那纹路有些硌手，但却又如此似曾相识。
　　“是我自己选的，是吗？”路易斯看不见阿莫尔的脸，轻轻的在他耳边说。
　　阿莫尔没有回答，他不在乎这个。
　　林雀终于抢回了主权，很难说到底阿莫尔是不是为了回避问题所以故意让的，羊角没了，身高也缩了几公分，黑眼睛重见光明，林雀气急败坏的紧扣着路易斯的腰，开始在脑子里大骂本体。
　　阿莫尔在意识里眯着眼睛仿佛心不在焉，或者完全没听到，又转身躺平睡觉。
　　“...还有你！”林雀把目光转回路易斯身上，“你是不是当我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