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他实在病弱(古代架空)——弋川与林

分类:2026

作者:弋川与林
更新:2026-03-04 12:42:33

  首先见到的是跪在榻前的张良和,人一动不动,连马车停了都没反应,只是怔怔地出神。
  沈彦很快拧起了眉,再看榻上也未有动静,放轻了声问张良和,“睡了吗?”
  张良和这才回过状态来,沈彦一看他这样,便知问他是白问了,于是自个儿走近许祈安,听呼吸的深浅判定大概确是睡过去了,便弯下腰抱起许祈安,顺便拎了件大氅给许祈安盖上,然后下了马车。
  “许祈安,你这一趟也是够一波三折的,”沈彦轻啧,“又是宗人府又是皇宫的,最终还是回了千味楼。”
  虞菁韵把许祈安弄进宫这事沈彦也是得了消息的,只是他没法去闯慈宁宫,便只能去找方无疾。
  只是没想到方无疾得到消息的速度比他还快,他眼睁睁看着方无疾带着兵马进宫,那时才不得不承认,方无疾确实有一点说对了。
  方无疾于许祈安而言,比他能给许祈安的多太多了。
  毕竟若是慈宁宫对许祈安下手,方无疾至少还能正面硬刚,他却连宫门都踏进不了。
  “若还在大夏,我真认为站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沈彦进了房间,放许祈安躺下,在一旁自言自语着。
  他其实一直没怎么看得起方无疾,在大夏是,来了荆北也是。毕竟最开始不过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子,还要靠许祈安接济,后来就算白手起了家,路也走得太血腥,沈彦始终不觉得方无疾配得上许祈安。
  只是耐不住许祈安不这样看人,一个地下场出身的人,他也不嫌脏,留在身边好几年。
  沈彦没法,只能自己哄骗自己,想着许祈安这性子看待人和事物本就不加任何滤镜,和他走得近的那些人有几个出身好的。
  也是这样,在大夏他一直忍着方无疾,好在最后方无疾也走了,多少年了,快六年了吧。
  够长了,沈彦心想,这六年他也没离开过大夏,许祈安和他正儿八经的莫逆之交,关系不比谁浅。
  姜瑾的身影从窗口经过,停在门口。
  沈彦抬眸与她对视一眼,两人眼神里皆是对对方的不屑一顾,姜瑾更是直言讥讽了他刚才的那句话:“你当大夏那群人是死的?”
  追着许祈安来荆北怀的什么心,两人心知肚明,从来都是看破不说破。
  沈彦仗着荆北城里这家千味楼,料定了许祈安必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只要许祈安来千味楼,他少说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姜瑾的方式与他稍有不同,她只赖着许祈安对她的那份心软,这也是沈彦最咬牙切齿的地方。
  “你得意个什么劲,”沈彦话里夹枪带棒,“他府里可没进过女人。”
  姜瑾挑了挑狭长的眼尾,嘴角忽地笑开:“你这么有本事,你进他府啊。”
  “他接受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方无疾一个吧?”
  “哪有什么你行我不行的,”姜瑾言语中尽是挑衅,“要么我也行,要么你和我,谁都不行。”


第66章 
  *
  两人没争论多久, 找大夫先检查过一遍许祈安的状况后,就轮流照看着许祈安。
  临近酉时,许祈安才醒来, 他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看着周遭的环境失了半刻的神,才踩下床。
  刚好是沈彦在守着, 沈彦瞧他没完全清醒,去帮他穿了鞋袜。
  许祈安从一旁拿过氅衣, 自顾自披上往外走。
  千味楼的构造几乎都大差不差,许祈安习惯性地在回廊找了处能靠的地方坐下,沈彦取了手炉跟来,放许祈安手心里。
  “你这么急着摊开身份做什么?”
  “陈昭要回来。”楼里有些风, 许祈安往氅衣里缩了缩, 手炉也被他塞进了怀里。
  沈彦往风口挡了挡, 忍不住淬骂:“脑子有病吧他,怎么?他回来怕被针对,要你先给他挡着?”
  许祈安睡醒了也仍旧有些疲倦,靠着柱子百无聊赖地看着下方来往的人, 没接沈彦的话。
  “他什么时候进荆北?”沈彦又问。
  “一月内。”
  卡这时间, 真就是要许祈安挡枪的,沈彦心里一股子无名火, 烧也不是,不烧也不是。
  他当是许祈安自己有什么紧急的事必须在这个时间点把身份给亮明了,没成想是某个狗东西迫不及待地要进荆北。
  要许祈安给人挡枪。
  想想真够操蛋的。
  许祈安抽空撩起眼皮看了一眼他, 怀里手炉暖热了腹部, 许祈安重新放置在了手心里,收回视线来看着手里的暖炉, 慢慢喊了一声:“沈彦。”
  沈彦立马调整好表情,侧身过去,“怎么了?”
  “你那天跟张良和去摄政王府做什么?”许祈安斜睨了一眼从侧边靠过来的沈彦,语气里含了几分冷意。
  沈彦微顿,继而又笑得有些痞,“我当什么事,恰巧在路上碰着了呗,就顺道去凑了个热闹。”
  许祈安垂着眼顺手炉套上的绒毛,沈彦见他没有反应,手心开始起汗。
  “别生气,我真没做什么,主要是想去找你。”
  许祈安将手炉放去了一旁,仍旧没正眼看沈彦,只道:“之前崔方遒那事我就提醒过你,别再私下动手脚。”
  “是是是,”沈彦打断许祈安的话应和,“我私下里真的很安分。”
  许祈安皱眉看他。
  “你装什么?”
  这一句话落下,沈彦才真正意识到许祈安是真的生气了,脸上散漫的表情逐渐收敛了起来,拿起许祈安放下的手炉,讨好似地绕去许祈安侧前方站着,“我错了,好祈安,你消消气,你说说我做什么可以挽救一下。”
  保证下次不犯的承诺一般都应付不了许祈安,沈彦清楚地知道他不做点什么,许祈安是不可能翻篇的。
  于是这话也说得诚恳,只是许祈安却怎么也不再接他的手炉,沈彦只好蹲下身去,解释道:“那天我是去叫嚣了一下,但你也知道的,方无疾怎么可能被我这几句挑衅影响,他自大去了,狂妄也是出了名的,他还大言不惭地说你日后醒来,还得回他那边呢,你瞧瞧,能打击到他什么。”
  “你自入荆北时起,他就锁着你,你瞧他真如表面表现出来的那般好相与吗?不尽然吧,总有些做戏的成分在。荆北城里他有兵有势,抢个人轻轻松松,他有什么得不到,他怕是早将你看做他的所有物,那些不过适时做些表面功夫罢了。不出荆北城,谁都斗不过他,你与他在这荆北城内也是一直都不对等,我只是不想要他以为他能掌控你的一切,你也不想方无疾主宰你全部的事吧。”
  许祈安安静地听完沈彦的这一长断话,沉默了许久。
  尽管沈彦在刻意绕话,没正面答什么,但到底是有那么几句压到了点上,譬如方无疾权势太盛,这点许祈安不可否认。
  沈彦见他思索起自己的话来,也是没继续再说,而是闭嘴让许祈安慢慢去想这事。
  不知过了多久,许祈安才动了动手指,刚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过,他靠着柱子的右肩开始发酸,于是重新换了个姿势,道:“陈昭为什么会觉得他能在这时候回来改变荆北的局势?”
  在不远处候着的面具人和张良和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
  早在听到许祈安说陈昭要回来的消息时,张良和脸上就开始烧得慌,之前一直想不明白许祈安的一系列举动,现在居然是以这样的情况明了的。
  陈昭要回来,没通知过他们,却私下给许祈安传信。这么短的时间内,原本打通宁城的计划没完成,他们一行人定也没有去九云拉拢势力,竟打算就这样进荆北,分明是以卵击石。
  别说方无疾,就是保皇派李涣那群人,他们也不一定斗得过。
  许祈安放弃一切来荆北,难不成就是陪他们来玩?
  张良和攥紧了手。
  “大人,我去和他们通信,行动不能这么不顾后果。”
  许祈安觉得好笑,肩膀轻轻抖了抖。
  沈彦瞧许祈安是真笑了,漂亮的眼睛如同月牙般弯起,一星一点的笑意从眼里弥漫开来。
  “我不管他们究竟进不进荆北,”许祈安的声音里倒是不见几分笑意,没有什么起伏道,“我只要和陈昭见一面。”
  张良和正色俯首,道了声“是”后退下。
  沈彦盯着许祈安的笑,心知这里边没多少真情实意,然依旧牵动起了自己的情绪,跟着弯了弯眼。
  他当真是喜欢许祈安笑起来的样子,明媚,吸睛。
  不过这笑也消失得快,如刹那的烟火,盛放过后消失不见。
  沈彦道:“我直接去把陈昭绑来。”
  还要跟他们商量什么见不见的,许祈安想见谁,天涯海角他都给绑来让许祈安见。
  只是还没等许祈安应声,周遭就出来一群劲装护卫,沈彦瞧他们这架势是对准了自己的,无望地将视线转向许祈安。
  “好祈安,不能做到这份上吧。”
  许祈安嘴角动了动,在沈彦的注视下,道:“动手。”
  沈彦心里真没忍住暗骂了一句,骂的是方无疾。
  被架走后,沈彦等离许祈安有一段距离了,才一边被扣押着一边不放心地叮嘱:“那手炉叫他拿着,记着啊,还有别让他在那里坐久了,他要是犟就把姜瑾喊过去,MD就姜瑾那娘们能说得动他……”
  -
  沈彦被带走后,就剩许祈安一个人靠坐在原地,他抬起手,握了几次也没能握住。
  又是这样,莫名的握不住东西。
  许祈安干脆就将手垂在旁侧,吸了吸带着冷意的风,好让自己不甚清晰的思维不再那么混乱。
  手炉一直置放在一旁,不知过了多久,手炉的温度也开始慢慢下降。
  “大人。”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许祈安眼珠在眼皮下动了动,没能睁开眼。
  一双带着褶皱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是一种不同于手炉的暖。
  “徐叔。”许祈安任自己的手被拉过去,刚打起一些精神能睁开眼了,又因为来的是让自己安心的人,于是泛了懒,选择了继续闭眼休息。
  徐叔年纪虽是上来了,但身体一直爽朗,裹着许祈安的手苍劲有力,许祈安那点因握不住东西的实感而泛起的心慌逐渐消退下去。徐叔瞧他不想动身,先是没说什么,去摸了摸一旁的手炉。
  不知道是放这多久了,手炉只残留着零星一点温度,徐叔心底叹了一声,正巧瞧见藏在不远处只露出半张脸担忧地看着这边的姜瑾,终是开口道:“大人,要不先回……”
  “呦,许大人。”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打破这里的气氛,魏牧摇晃着手中的方盒,从低一层的楼层走了上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