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他实在病弱(古代架空)——弋川与林

分类:2026

作者:弋川与林
更新:2026-03-04 12:42:33

  表面上是关押人, 实际上进了这里的宗亲只要没有涉及谋逆造反的大罪,基本上不会受到刑罚,还会有专门的婢子奴仆伺候, 等到了足够的时间自会放人。
  然而带许祈安进来的这人因为城门口的事,心里不舒服。
  再加上知道许祈安若真是那宁亲王世子, 为天潢贵胄,也是个先朝就灭了门的罪犯之子。日后能有个什么前途,兴许就关这宗人府一辈子了。
  于是这人也就泛起恶毒心思来。明知许祈安身体不好的情况下,先是将许祈安与身边两人分开, 再是带人去了几乎荒废的一方宫殿, 且不叫人来伺候。
  这宫殿年久失修, 屋顶破破烂烂,不说现在这朦胧细雨,若是下了场大的,不知得漏成什么样子。
  “今晚你就住在这里, 明日再去大堂那边候审。”
  那人高仰着头, 说罢便挥袖而去。
  许祈安既爆了这身份,便早知会有这结果, 况且还不是大理寺诏狱那般恶劣的环境,对他来说已经是够好的了。
  熬一天罢了。
  许祈安探了探自己又开始发烫的额头,大致想了想熬不熬得过, 随后便踏进了这殿里。
  外头看守的人将大门关闭, 伴随着落锁的咔嚓一声响,屋里便是许祈安一人了。
  许祈安太清楚自己的状况了, 他漠然地吞下好几粒药,等药效发作之时,仔仔细细地观察起这破烂宫殿来。
  真的是大且空,不防风。
  许祈安费劲地挪动殿内唯几能挡风的物什,在最完善的墙壁处圈出一块小小的空地来,之后便是不断地喘气。
  搬动这些东西几乎耗去了他全部的力气,他都使不上劲去身下柜台里抽出被褥来。
  大概缓了有那么一刻钟,许祈安才一鼓作气,铺了好几层被褥在圈出的空地处,自己也累瘫在了其中,盖上大氅,再不动了。
  秋夜比许祈安想的还要冻人。
  他只在黄昏之前能缩着睡一会,天黑入了夜,湿冷的气息凝结加重起来,许祈安便是再想睡,也睡不着了。
  平日里就算烧着炭火他晚上睡觉也暖不得几分,这下不仅没了炭火,连屋子都是漏风的,许祈安直接放弃了睡觉。
  睡了更冷。
  他只半倚在挡风的物什后,虚虚掩掩地阖眸。
  耳边几乎没有什么声响,许祈安隔一会就强行晃脑,让自己别睡了过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落锁的门环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只那一下,房门就被推开。
  许祈安昏沉得几乎听不见这声,直到听见脚步声临近,才勉强抬眼。
  “世子殿下。”来人说道。
  “做什么?”许祈安偏头在一侧,见了来人是谁,便是连眼都不抬了。
  方无疾心底莫名刺痛,头一次唇角都发了白:“世子殿下说,本王想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许祈安撑起了几分,“问审不是明日么,难道王爷心急了?”
  “你又激我。”方无疾明知许祈安这番话是故意的,却依旧被他调动起了情绪,嘴里表现得再如何天衣无缝,细微的动作还是将方无疾出卖了个彻底。
  许祈安垂眼之处,看见方无疾紧了又松的手,淡淡笑了笑。
  “或者说,王爷是想提前问我些什么,关于这身份的事,有什么问的你问,我一一答。”
  “这烂地儿,没个刑具的,殿下叫本王如何审?”方无疾咬牙道,“本王审人,向来得用些招,不然哪里知道犯人所言,哪句是真,哪句又是假?”
  “殿下你说呢?”
  方无疾说着说着,就到了人近跟前去,指尖像是不经意见触碰到了许祈安,感受着人身上冰凉的温度。
  “既是你来审,都你说了算。”许祈安只露出了半截手撑在外头,方无疾碰过来时,他很快就缩了回去。
  “好!”方无疾笑着站起背过身去,声音骤然拔高,“殿下如此识时务,那就跟本王去一趟刑堂好了。”
  这话像是在赌气,许祈安却觉得不全然是这样。
  不过他也没去深究,摇摇晃晃地支起身,又靠在一侧的墙壁上缓了一会,才顺着门外走去。
  门口守着的人早换成了方无疾的人,见他出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许祈安便跟着他们走了。
  方无疾一直站着没动,他看了眼许祈安铺出来的这一小块空地,面色凝成了漆黑的潭水。
  随后他一拳狠狠砸在了面前的墙上,丝丝血迹在拳头上蔓延,方无疾目光凶狠,投向赶过来匆匆跪下的人:“谁准那些人将他带到这个烂地来的?”
  跪地那人不敢接话,战战兢兢,全身发着抖。
  许久才哆嗦着道:“他们一开始就将我们拦在了宗人府外,说没有传令,我们没理由插足宗人府的事。”
  宗人府怎么说都是接管皇室宗亲事务的地儿,方无疾平日里就没插手过这边,去找太后的时候弄了些权限来,才能插手到许祈安的这事上。
  但是以摄政王的面子,怎么说他手底下的人也不可能被这么挡在外面,怕是有人从中作梗。
  “让张良和他们先过去。”方无疾泄了力气,脑海里许祈安那苍白的面色不断在打着转。
  跪地之人都不敢偷看一眼,连忙称是,麻溜地滚下去了。
  当房间只剩下方无疾一人的时候,这片空荡的地方就变得更加寂静了。
  方无疾手指拂过许祈安躺过的地方,看着出神半天,才喃喃道:“醒了就好。”


第57章 
  宗人府的刑堂中, 该有的刑具一个不少,那漆黑的刑具架子上发出蹭亮的寒光,将刑堂铺就得满满当当。
  往里间走, 屋里密不透风,除了烛火闪烁着光芒之外,四处都烧着滚热的火盆, 刺啦刺啦地翻溅出火星子,映照着这刑堂更加瘆人了。
  即使没有屋外严寒, 但就这叫人不甚惊悚的刑具来看,内心的慌张就已经可以叫人从头凉到脚。
  方无疾隔了有一段时间才过来。
  既是要审问,张良和和面具人便不能再留在里面,不大不小的刑室内, 只留下气氛怪异的两人。
  方无疾没有在正对着人的太师椅上坐下, 只默默伫立在一旁看许祈安。
  叫张良和他们先照看一下许祈安还是好的, 再加上这边确实又比那烂殿里面温暖,许祈安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来吧。”方无疾忽然道,又扬起一抹讽刺的笑,“不过, 世子殿下这身体, 经得住几时审?”
  许祈安全当没听见他这话,甚至都没直起身来。
  这里的暖气烘得他全身暖洋洋的, 于是便更加犯困起来,加之这刑室的审讯倚一类的东西不知为什么都被挪走了,许祈安坐的是一方舒坦的宽椅, 张良和又垫了软垫, 舒服下来,身体也就泛了懒。
  许祈安便也只是垂着眼, 平静承诺道:“这回不说谎了。”
  方无疾顿了顿,不再噎人,抱手倚在旁侧,并没有质问,反倒是开始复述起几件事来。
  “常冕,外交使节,出任大夏三年,在西湘河事情闹得最严重的时候平白出现不说,还带来了一个极有说服力的东西。”
  “一卷法册,印有大夏以及北齐两国皇帝的玉玺印章。”
  方无疾说到这,便停顿下来看着许祈安。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许祈安道。
  方无疾没接这话,目光也未曾移动,继续陈述。
  “法册上撰写了有关违禁药的种种服用后果,以及如何压制其不断扩大的策略,还有诸多论说,字里行间都是要严厉打压这东西。”
  “且这法册由大夏发出,先引去天齐,天齐那边在半月前接受且列入了国家法规,现如今传来了中晋。”
  “其中描述的一类药物之形态以及症状,皆与西湘河处偷运进来的两批货物一模一样,事发到今晚,百药医馆前用了药的两人被逮了出来,他们紫斑是消退了,但是隐隐有了另外的症状。”
  “不消两天,这症状完全凸显出来,便更落实了那东西,再由乌落柔治好最后一批紫斑患者,这事也就落定了。”
  方无疾话说得极慢,又将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基本不需要许祈安回什么。
  只是他硬是直勾勾地盯着许祈安,许祈安不回,他便也不动。
  许祈安只好应声道:“挺好。”
  “是挺好。”方无疾眸中满是赞同之色,却尤为意味深长,“事情尘埃落定,好事。就是还得查这东西经谁手偷运进来的。”
  “又是一件大工程,也是交在了本王手里,结果殿下你猜怎么着,常冕这人做事全面极了,为本王分了不少忧呢。”
  许祈安知道他这话暗含着什么。
  偷运药物的人是许祈安的人逮住,经常冕之手交给方无疾的。
  药物来源之地,也就是李涣在郊外的那处庄子,地图以及藏药之地都是常冕直接给方无疾的。
  方无疾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带兵去围剿了那处,事就成了。
  顺利得不能再顺利,李涣伏罪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嗯。”许祈安依旧半垂着,认真地听了他这些话,却没有什么表示。
  沉默半晌,方无疾又绕回最初:“那法册我瞧了,是你的字。”
  “字写得相似的多了去了,为何就一定得是我?”许祈安回。
  方无疾轻笑:“你刚承诺这回不说谎了。”
  “承诺的是这身份的事。”许祈安说完,微俯着身捂嘴,想咳又堪堪止住,看着又难受了起来。
  “噢,差点忘这事了,倒是提醒了本王。”方无疾偏开眼,看似不在意道,“常冕这事可是立了大功,可今日在当场他却说这事还得多亏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又是如何多亏了这个人?殿下何不自己来说说。”
  “你知道咳咳……”许祈安承了他的话要回,却在说出几个字时就咳了起来,话被堵在了嘴里。
  方无疾下意识上前几步,手已从袖中拿了药,偏生想到了什么,又生生止住,攥紧了手,强迫自己不去管许祈安,生硬道:“本王来说好了。”
  刑具架子剧烈地晃着。
  “殿下倒是个神人,知道常冕回荆北路上会遭暗算,不仅救了他,还将他完好无损地带回了荆北,不然哪有常冕后来的这些事。”
  “也是个大功臣。”
  “就是……”方无疾开始向许祈安逼近,他之前陈述的那一长串可以说都只是铺垫罢了,最重要的是现在这点,“殿下可还记得,宁亲王府是如何灭门的?”
  他双手撑住许祈安坐下椅子的扶手,将人完全圈在了其中,巨大的阴影全然覆盖住许祈安,像一条缠绕上来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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