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最好的兄弟拥抱了(近代现代)——江淮砚

分类:2026

作者:江淮砚
更新:2026-03-04 12:39:29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
  陈璋望着窗外明朗的天色,心情也稍微轻松了些。
  他轻声问道:“你能告诉我,赵希一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顾扬名略带调侃:“我还以为只要我不提,你就不会问。”
  陈璋没有回应。
  顾扬名继续道:“其实也没什么,人在陌生环境里容易压抑,更何况是在国外,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想回国。”
  “不过没成功,也许是抑郁了吧。”
  “最后,他选择了自杀。”
  陈璋沉默了很长时间。
  自杀,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他很不喜欢这个词。
  “不是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不是自杀。”
  “什么?”顾扬名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璋眼底有些水光,却没有落下来,“是病逝,抑郁,是一种病。”
  他重复道,语气坚定,“所以不是自杀,是病逝。”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顾扬名也怔住了。
  车外传来鸣笛声,红绿灯交替,行人来来往往。
  他们经过两个十字路口,等了一个红灯,大约十分钟后,顾扬名才再次开口。
  “按你的说法,其实也不算病逝。”
  陈璋问:“为什么?”
  顾扬名说:“抑郁不是病毒,基本离不开人为的因素。一个好的环境能改变一生,也能毁掉一个人。”
  顾扬名将车驶入车位,转头看向陈璋的眼睛,“所以,他是被杀死的。”
  “你说,这算不算是谋杀?”
  陈璋注视着顾扬名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睫毛很长,琥珀色的瞳孔明亮如宝石,闪着光。
  自杀、病逝、谋杀。
  三个结果相同,但过程和意义完全不同的词。
  自杀充满绝望,病逝带着无力,而谋杀,则是一场阴谋。
  那不是自我放弃,也不是不可抗力的死亡。
  “谋杀”意味着一个想活下去的人,却被剥夺了生命。
  它也意味着,错不在赵希一,而在别人。
  陈璋脑中“嗡”的一声,突然清醒了。
  从得知赵希一的死讯起,他一直无法接受。他不能接受赵希一的离去,更不能接受他是“自杀”的。
  因为自杀意味着他内心关于赵希一的美好,是从内部崩塌的。
  但“谋杀”这个词,巧妙的将崩塌的原因指向外部,是别人破坏了这份美好。
  赵希一,依然是美好的。
  他说:“顾扬名,你和你哥真的很像。”
  “都很会说话。”
  顾扬名问:“那谁更好?”
  陈璋笑了笑,说:“当然是赵希一更好。”
  顾扬名看着他的笑,很浅,但眼尾和嘴角都牵动着,是一种真实的笑意。
  顾扬名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要一起吃点东西吗?”他问,“我请你。”
  陈璋看了眼时间,失笑道:“现在才十一点,会不会太早了?”
  顾扬名说:“不早,吃着吃着就十二点了。”
  没等陈璋回答,他已经下了车。
  陈璋无奈地笑了。
  他没有说的是,顾扬名和赵希一最大的不同,是顾扬名更自我一些。
  他总在陈璋还没做出决定时,就替他做了选择。
  反感吗?陈璋细想,似乎并不。
  他就像人群里一只没有方向的飞虫,从某种意义上说,顾扬名这样的人,反而适合做他的朋友。
  顾扬名带陈璋走进一家饭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递来菜单,顾扬名示意给陈璋。
  陈璋推拒:“不用,你点就好。”
  顾扬名挑眉:“你喜欢吃什么?”
  陈璋:“都行。”
  “鱼呢?”
  “还行。”
  “鸭肉?”
  “可以。”
  “能吃辣吗?”
  “也可以。”
  顾扬名问完,却没点菜,他放下菜单,语重心长道:“陈璋,你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陈璋犹豫了一下,“......好像都行。”
  顾扬名:“那你不喜欢什么?”
  陈璋:“好像......也没什么不喜欢的。”
  顾扬名一时无语,他算是发现了,陈璋就是个对什么都“还行”“可以”的人。
  之前请他喝茶,问他味道如何,他也是这样回答的。
  顾扬名忽然笑了,压低声音问:“陈璋,那你吃屎吗?”
  陈璋:“......”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行,”顾扬名耸耸肩,“以后我还是问你不喜欢什么吧,反正你也说不出来。”
  陈璋下意识接话:“可以。”
  顾扬名:“......”算你狠。
  他低头对着菜单点了几道菜,吃饭期间,顾扬名问什么,陈璋答什么。
  顾扬名是又欣慰,又不是滋味。
  饭后,顾扬名把陈璋送回小区,临走前不忘叮嘱:“有事联系,没事也可以联系。”
  陈璋点点头,阳光下他的头发显得格外柔软。
  顾扬名轻啧一声。
  行吧,这么乖。
  慢慢来。
  做完这一切,顾扬名才拿起手机,给原本该去接的秦年打电话,“喂,你还在茶楼吗?”
  秦年在电话那头冷笑,“还在?你还好意思问!”
  顾扬名有点心虚,“我有点事耽误了。”
  “什么事能让你消息不回电话不接?”秦年语气激动,“我发现你自从回国就不对劲,最近这几天尤其明显!到底是哪个小妖精把你缠住了?”
  “见色忘友的东西!你这个狐朋狗友!”
  顾扬名“诶”了一声,“你骂我怎么连自己一起骂?”
  “再说了,不是什么小妖精,别瞎说。”
  “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接你。”
  秦年无语,“等你来接?我早成干尸了!”
  “我已经回公司了。”
  今天本来是秦年去谈业务,因为顾扬名最近老是懈怠,他才硬拉着顾扬名一起去。
  没想到顾扬名半路遇见了陈璋,直接放了鸽子。
  顾扬名赶回公司时,秦年正在车间检查设备,面色不悦。
  “吃饭了没?”顾扬名摸摸鼻子,试图表示关心。
  秦年瞥他一眼,“没吃,也没见你带饭来啊。”
  顾扬名凑过去帮忙检查设备,低声说:“其实......我遇见陈璋了。”
  秦年动作一顿,语气淡了下来,“哦,就是你念念不忘的那位白月光?”
  顾扬名皱眉,“别瞎说,那是我发小!朋友!兄弟!”
  秦年推开挡路的顾扬名,“得了吧,你出国那几年,嘴里十句有八句都是这个人。”
  “不是白月光是什么?我想不出第二个词。”
  顾扬名摇头:“秦年,你思想不纯洁。”
  秦年点头:“嗯,没你纯洁。就咱们这圈子,除了你,我真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么纯洁的人。”
  顾扬名:“......”这是在损他吧?
  秦年见他不说话,站起身正色道:“顾扬名,你是弯的,不代表他也是。”
  “你问过他的意思吗?”
  “如果他不接受你,甚至厌恶你,你打算怎么办?”
  顾扬名怔了怔。
  他其实没想那么多,对陈璋的感情,他自己也说不清是执念还是怨念,是友情还是爱情。
  但他唯一清楚的是:他好像不能接受陈璋的生命中出现比自己更重要的人。
  这一点他在出国前就知道了,所以那时候,他是怨陈璋的。
  沉默片刻后,顾扬名轻声开口。
  “我没告诉他......我就是赵希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说什么?”秦年一脸震惊,声音都大了些,“你没告诉他你就是赵希一?这什么意思?”
  顾扬名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就是说,在陈璋眼里,赵希一和顾扬名现在是两个人。”
  这句话的冲击力太大,秦年只觉得荒唐又离谱。
  他质问:“为什么会觉得是两个人?他没认出你吗?”
  顾扬名摇摇头:“不知道,应该没认出来,再说了,我现在和以前区别确实很大。”
  “不仅如此,我还改名了。”
  秦年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他回想起刚认识顾扬名时的样子,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确实差别很大。
  他自己是看习惯了,但陈璋不一定。
  出国前,顾扬名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身形是少年人特有的劲瘦,脸颊还带着点未褪尽的婴儿肥。
  一头短发,天生的卷,蓬松地堆在头顶,衬得那张脸格外张扬鲜活。
  可出了国,几年时间,顾扬名几乎脱胎换骨。
  身量拔高了一截,骨架舒展,褪去了原先那点青涩的韧,变得清癯而修长。加上常年待在室内,不见什么日头,皮肤也渐渐白了,透出一种冷调的光泽。
  他甚至蓄起了长发,微卷的发尾软软地搭在身后。
  要是翻出旧照对比,照片里那个眉眼桀骜、笑容灿烂的少年,别说秦年感慨万分,就连顾扬名自己都有些恍惚。
  唯一没变的,大概是那张脸依旧好看。
  秦年难以置信地问:“他没认出来,你就不说?”
  顾扬名声音低了下去:“没有,我还以为他忘了我。”
  其实当时他有点报复的意味。
  毕竟陈璋第一眼也没叫出他的名字,应该就是没认出来。
  想到这儿顾扬名还有点生气,没认出来就算了,居然还问他认不认识赵希一。
  他头脑一热,就否认了。
  秦年不理解他的脑回路,“那万一他知道真相怎么办?”
  顾扬名脑中闪过陈璋的脸,皱了皱眉:“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秦年突然好奇,凑近了些,带着点戏谑:“你没打他吗?”
  “我有病啊?打他干什么?你别没事找事。”
  顾扬名觉得秦年没话找话,只会弯酸他,语气相当不爽。
  “你自己说的啊!”秦年把手中的记录表放在设备上,“就你出国那几年,每次难受的时候都说他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我走的时候看都不看我一眼!”
  “还说等我回去,非把他揍得鼻青脸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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