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最好的兄弟拥抱了(近代现代)——江淮砚

分类:2026

作者:江淮砚
更新:2026-03-04 12:39:29

  陈璋迟疑了一下,回答:“杜经理出去见客户了。”
  “网点现在还有谁在?”丁行的语气透出些不快。
  陈璋瞥了一眼办公区,“只有客户经理在,张经理今天请假了。”张经理就是另外一位理财经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丁行长叹了口气:“算了,顾总是重要客户,你招待好。我给他推过几款产品,你再详细介绍介绍,多推点,算你的。”
  随后丁行长重点强调了一句,“别让顾总觉得被怠慢。”
  “好的。”陈璋的注意力却落在别处,姓顾,果然不是他。
  挂断电话,陈璋将手机递还给顾总,“顾总,丁行都交代了。您看还有其他感兴趣的理财产品吗?我为您详细介绍。”
  顾总看着陈璋,轻笑一下,“不用了。”
  陈璋点头,心底松了口气,他也不想对着这张脸,重复那些年化收益、风险等级的话进行“卖货”。
  “那请随我来里面坐吧,我给您倒杯茶。”
  顾总挑眉,点头,这才认真看了一眼周围,简单点评着好小的地方。
  由于陈璋没有办公室的,直接把顾总带公共的接待室,有点闹,一旁还有客户经理催债的电话声。陈璋将他引到稍靠里的一处座位,这里相对安静,也能被监控完全覆盖。
  “顾总,您看坐这里可以吗?”
  顾总“嗯”了一声,随意地坐了下来。陈璋将泡好的茶轻轻放在对方面前,拿出手机。
  “您打算投多少呢?”陈璋按流程询问。
  “五十万吧。”顾扬名语气随意,他本来就是做个顺水人情,顺手买着玩。
  陈璋点点头,在手机上操作起来,视线扫过客户姓名——顾扬名。确认信息无误后,他抬头对顾扬名说:“顾总,请稍等片刻。”
  他起身走向门口的保安,“张叔,麻烦您帮我们拍个双人照。”
  张叔在银行工作了近十年,资历比大多数员工都老,行里大大小小的事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陈璋在大堂站了两个月,最大的收获之一就是和张叔混熟了。
  陈璋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张叔,向顾扬名解释道:“顾总,按规定需要合影上传。”
  顾扬名表示理解,配合地点了点头。
  拍照完毕,张叔走过来递还手机时,拍了拍陈璋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道:“行啊小子,开张了!”
  陈璋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将照片上传至系统。所有流程走完,陈璋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心思就分离了出来。
  他心底暗藏得不甘迫使他小心翼翼地瞥了顾扬名一眼,却正对上对方的视线。
  陈璋犹豫片刻,鬼使神差地咬牙一问:“顾总,能问一下,您认识赵希一吗?”
  顾扬名点头,“认识,他是我表哥。”
  陈璋瞬间激动起来,语气失控,与方才判若两人,“您能给我一下他的联系方式吗?我找了他很多年。”
  顾扬名扬了扬眉,似乎觉得这反应很有趣,他本想再揶揄两句,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摇头,“不行。”
  他急声追问:“为什么?”
  顾扬名笑得很深,眼中戏谑,“他死了,没人喜欢他那种人,他受不了,就死了。”
  陈璋愣住,只觉得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接待室的嘈杂、街道的车流,乃至他的心跳声。世界变成了一部无声黑白电影,而他是唯一被留在黑暗里的木头。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砂石磨过,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2章 
  陈璋心神恍惚,指尖脱力,手机滑落,差点掉在地上。
  顾扬名眼疾手快,一把托住,放在桌上,“你没事吧?”
  “他......怎么死的?”陈璋恍然惊醒,脸颊发麻,语气磕磕绊绊,低垂着眼,反问。
  顾扬名见陈璋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单手支颐,唔了一声,重复着:“怎么死的?”
  他沉思了一下,问:“你和他很熟吗?”
  很熟吗?
  陈璋心头一紧,答不上来。当初赵希一走的时候,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留下,还可以算熟吗?
  陈璋斟酌着答,“我和他以前是高中同学。”
  顾扬名疑惑地嗯了一声。
  “可是我记得我哥高一开学没过多久就出国了,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还能有像你这样惦记他的朋友。”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人,“看来他也不是没人喜欢,你说是吧?”
  陈璋沉默了很久,最后抬眼说:“当然,他很好,很多人喜欢他的。”
  他在撒谎,这话不像是说给顾扬名的,倒像是在说服自己。
  顾扬名冷不丁开口,“真的吗?”
  他没等陈璋回答,自顾自接下去,“可惜,他应该不知道你这么喜欢他,他出国后,没多久精神就出现了问题,然后自杀了。”
  自.....杀?
  这两个字过于沉重,像浸了水的棉花快要捂死陈璋,他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陈璋望着顾扬名的眼睛,心脏狂跳,恍惚间,想起来上一次讨论的“杀”这个话题还是高一的时候。
  那天,赵希一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陈璋被一群人围绕着,四周有说有笑。
  “听说赵希一的妈是个疯子。”
  “不止!好像还杀了人!”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和赵希一初中是一个学校的,赵希一还是个私生子。”
  “我靠!那他妈岂不是个小三?”
  聊着聊着,有人突然转向陈璋,扬声问:“陈璋,你和赵希一关系好像挺好的,你听他说过吗?”
  陈璋被点名,心头一慌,他不想参与到这个名为“围剿赵希一”的话题里。
  他模糊回答:“不知道,没听他说过。”
  人群中有个高个子的人,叫梁家境,他伸手指着陈璋,语气强硬,“你以后少和他来往,别给我舅丢面子。”
  梁家境是陈璋后爸汤勤为的亲侄儿,陈璋十三岁被王知然带走后,才发现王知然已经再婚了,对方是蓉城有名的企业家。
  汤勤为很疼爱这个侄儿。他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叫汤佳,和陈璋是同母异父的关系。
  陈璋初来乍到的时候就发现汤家的关系很微妙,那个时候王知然还没有工作,几乎是没有话语权的,家里除了汤勤为就属于梁家境的地位最高。
  陈璋清楚自己的位置尴尬,汤勤为对他的态度算是比较客气的,但是梁家境不一样,他没少使唤陈璋。
  陈璋为了不给王知然添麻烦,基本都默认了。
  梁家境半天没见陈璋回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听见了吗?”
  “一天天跟个哑巴一样。”
  陈璋小声嗯了一声,他不想有更多的麻烦,如果陈璋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倒霉的只会是王知然。
  可陈璋万万没想到,话音刚落,上课铃猛地打响,他一回头,就看见赵希一就站在几步之外。
  那一瞬,陈璋整个人都僵了,他想开口解释,可赵希一已经转身走了。
  那是他和赵希一矛盾的开始。
  陈璋猝然回神,发现自己居然在冒冷汗。
  陈璋拿起手机,他突然不想聊了,妄图起身离去,只想快速结束这个话题。
  “顾总,我还有业务要办理,今天就先这样吧。”
  他后悔了。
  后悔问顾扬名是不是认识赵希一。
  如果他没有问,赵希一就永远没有死,更不可能“自杀”。
  他天真又拙劣地自欺欺人。
  顾扬名却骤然抓住他的手腕,“加个联系方式吧。”
  他边说着,边不由自主地想:好细的手腕。
  陈璋身体一僵,迅速将手抽回,下意识要拒绝,他不想和这么一个长得像赵希一的人有任何联系。
  可是顾扬名却已经调出微信的添加二维码,这让陈璋到嘴边的话,却说不出口。
  对方是丁行长的客户,他只是一个还没有离职的小职员,没有资格拒绝。
  陈璋被迫添加了联系方式,动作却十分的仓促,甚至连礼貌的再见都没说,他走到大厅,混迹在人群中,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平日厌弃喧闹的他,此刻居然在庆幸这些声音的存在,可以用麻痹思绪。
  等他终于克制不住的朝着接待室望去的时候,顾扬名已经消失了。
  可陈璋的心潮却彻底失控,将他冲得七零八落,不安、焦虑、反胃......种种情绪绞作在一起。
  午间,他甚至一粒米也未进,独自坐在接待室的角落小憩。
  陈璋下意识的拍了拍心口,无声地安慰自己一切都过去了。
  如今王知然已经离婚很久了,梁家境的鼻梁也被他打歪了。
  平静些后,陈璋打开手机,才发现他已经添加了顾扬名,对方的头像是一个看不懂的影子。
  有点像个云?
  陈璋点开对方的朋友圈,却发现全部都是一只黑色的小猫,他认不出品种,只觉得蛮可爱的。
  陈璋退出朋友圈,将顾扬名的微信弄成免打扰模式,这是他的习惯。
  他的微信里只有27人。
  大学毕业后,陈璋删删减减,只留下曾经勉强算是聊过天的人。
  随后,陈璋又把顾扬名仅仅只有添加成功的聊天框都删除了,他不想看见这个名字。
  下班前,陈璋一直思考着什么时候离职,那个健康保险自然也是不继续干了,甚至想着把之前买的赶在截止日期之前退掉。
  陈璋在经过网点旁的小巷子,撞见了在外忙碌了一天的杜彬,巷子后面是个大的停车场。
  杜彬看见陈璋的时候,眼里有一丝庆幸,“还好你没走,你过来,我和你说点事。”
  陈璋隐约觉得不对劲,“杜哥,怎么呢?”
  杜彬一改往日的神色,伸手攀上陈璋的肩膀,“听说你今天签了个大单?”
  陈璋神色平静,“嗯,是丁行的客户。”
  “我知道是丁行的客户,可你也清楚,要不是今天我外出,这单本该是我的。”杜彬意味深长地说。
  陈璋问:“杜哥的意思是什么呢?”
  杜彬轻啧一声,似乎嫌他不够上道,“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这个单子的绩效我们一人一半。”
  “不好吧。”陈璋皮笑肉不笑。
  杜彬脸冷下去,“陈璋,别忘了,如果不是我,你还坐不到这个位置。”
  “杜哥误会了,我的意思是都给你了。”陈璋逆着光,站在街道黄色路灯下,有些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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