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复仇剧本崩了(GL百合)——叶涩

分类:2026

作者:叶涩
更新:2026-03-04 11:54:43

  薛莜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杨绯棠闭上眼,往后靠了靠,“从我记事起,她就这样……有时候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坐在窗边发呆,有时候会突然掉眼泪。”
  小小的杨绯棠,曾经在角落里看到过很多次。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家族规矩多,事情也是繁琐复杂。我小时候不懂,只知道我妈总是不开心。后来才慢慢明白,她心里一直压着太多东西。”
  薛莜莜的手指蜷了蜷,吹风机的暖风扫过杨绯棠的耳廓。
  “杨家、颜家……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捆了她大半辈子。”
  “有一次,大概是我十岁生日宴,来了很多人。我妈穿着一身特别漂亮的旗袍,站在那儿跟客人说话,笑得温温柔柔的。可是我知道她一整晚都没怎么吃东西,她的手指一直在发抖,宴会快结束的时候,我偷偷跟着她去了洗手间,听到她在里面压抑的呕吐声,还有水龙头开到最大也盖不住的啜泣。”
  杨绯棠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我就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她刚才夸‘好看’的那块生日蛋糕,动都不敢动。那时候,我突然明白了,这个家,这场宴,她身上这件昂贵的旗袍,都是她的囚服。”
  薛莜莜关掉吹风机,放下。客厅里一下子安静得过分,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她轻轻将杨绯棠转过来,面对自己。杨绯棠的眼圈泛着红,但没哭,只是眼神里藏着一种薛莜莜熟悉的疲惫,是那种经年累月看着至亲在痛苦中挣扎,自己却无能为力后,被迫学会的麻木与隐忍。
  薛莜莜开口,声音有些哑,“这些年,你看着,是不是也很难受?”
  杨绯棠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成功。“习惯了。”她叹了口气,“从小就是这样。家里永远安静得像个坟墓,妈妈永远在强撑着,爸爸永远在掌控一切。”
  她就像个无能为力的观众,看着这场永远演不完的默剧。
  杨绯棠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薛莜莜的脸颊,目光柔软下来:“直到你出现。”
  薛莜莜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你不一样。”杨绯棠看着她,眼底终于有了光,“你会生气,会闹别扭,会真的开心,也会真的难过。你是活的。”
  薛莜莜的心像是浸在一汪温水中,又酸又胀。她倾身向前,轻轻吻了吻杨绯棠的唇角。
  聪明的人,在哪儿都聪明。
  几次亲密,已让薛莜莜从生涩中脱胎换骨。此刻她不再有初时的慌乱,动作缓而深,像在触碰最真实的存在。
  杨绯棠的身体在她掌下完全舒展,没有抗拒,没有保留,那是一种切切实实的包容,让薛莜莜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接纳。
  “这里……”薛莜莜的声音低了下去,温热的呼吸落在杨绯棠耳畔,“是热的,在跳。”
  掌心传来的每一寸温度、每一丝轻颤,都让她的眼神更深。
  “你看,”她的声音轻似叹息,又沉如誓言,“你会因为我而湿润……会颤栗,会喘息。”
  杨绯棠咬住下唇,眼角渗出细细的湿意。她伸手勾住薛莜莜的颈,将人拉近,直至彼此之间再无缝隙。
  薛莜莜没有退开,反而更深了,另一只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姐姐,”她望进她眼底,声音微哑,“也是你,让我感觉自己活着。”
  她知道,杨绯棠一直在包容她,纵容她的所有。
  她不能失去。
  ……
  两人静静相拥了好一会儿。
  薛莜莜忽然开口:“我们带姨离开这里吧。”
  杨绯棠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看她,眼里带着惊讶。
  “反正也要过年了,手里的一切都要暂停。”薛莜莜抚着她的背,“我们带她离开这个城市,去我姥姥那里好么?”
  杨绯棠的心一抖,“你姥姥那?”
  她看着薛莜莜,心一下一下的跳。
  不知道关于过去的那些,她到底知道了多少,仇恨是不是还那么浓烈。
  薛莜莜也看着她,心底的话几乎要吐口而出,卧室的门被推开了,素宁走了出来,她已经整理好了仪态,“有些晚了,妈先回去了。”
  杨绯棠抿着唇,本来还犹豫,看素宁那强颜欢笑活死人的模样,直接说:“妈,莜莜说想带你和我一起去她姥姥家过年,你去吗?”
  薛莜莜:……
  她倒是会说。
  素宁愣了一下,明显的慌乱,杨绯棠发现她肉眼可见的紧张了,唇角有笑,她立即做了决定,看着薛莜莜:“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们自驾吧,这样慢慢的,有山有水,一边玩一边回去。”她冲薛莜莜挑了挑眉:“薛总的档期能排开么?”
  ……
  回去的路上,素宁感觉自己的血是热的,她已经很久没有那样的情绪了,连风都吹不凉。
  素宁一进家门,脚步就顿住了。
  客厅的灯光不算明亮,杨天赐坐在轮椅上,身影隐在落地窗前那片模糊的光影交界处。窗外的城市灯火映在他侧脸上,明明暗暗,勾勒出突兀的颧骨和凹陷的脸颊。他从医院回来没多久,整个人瘦脱了形,那股掌控一切的锐气似乎也随着血肉一同被削去,只剩下一种沉郁的暮气,像个放弃挣扎等待终局的老人。
  他的目光扫过她,在她眉梢眼角那尚未完全褪去的一丝轻松柔软上停留了一瞬。
  素宁没说话,径直走向卧室,开始收拾行李。她的动作很快,带的东西极少,仿佛只是去度个短假,又仿佛是随时准备抽身离开。
  客厅里,杨天赐静静地等着,轮椅上瘦削的背影纹丝不动,像一尊逐渐冷却的雕塑。
  时钟的指针慢慢爬向十点多,素宁拎着一个轻便的小行李箱走出来。她换了身居家的棉质长裙,头发松松挽着,脸上没有任何妆容。
  这么多年了,好似岁月匆匆也对她格外优待,素宁依旧那么美。
  只是眼里那让他着迷的光亮,再也没有了。
  “要去旅游?”杨天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素宁点了点头,她并不愿意与他过多的交谈,任何纠缠于她来说,都无比的恶心。
  “开心么?”杨天赐又问,目光紧紧锁着她。
  开心么?素宁的心一片麻木。
  绾绾走后,于她而言,这世间早已无所谓开不开心。
  如今这点微澜,不过是因为莜莜和棠棠还在努力将她往有光的地方拽,才勉力迈动脚步。
  她沉默着,没有回答。
  杨天赐也并不期待她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缓慢而疲惫:“我们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公司股价跌了多少,你我都清楚。董事会上那些人的嘴脸,你也看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无边夜色里:“损失最大的是棠棠。她名下的股份,她以后能继承的东西,都在缩水。”
  素宁默默听着,一点回应都没给他。
  眼前的男人始终不明白,女儿想要的是什么。
  她早就放弃与他说任何道理了。
  他不配。
  “也过年了,”杨天赐转动轮椅,侧对着她,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暂时停战吧。年后再……再说。”
  素宁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杨天赐操控轮椅缓缓滑向门口,快要出去时,他停了停,没回头,只是低声说:“Sara把你的检查报告拿来了,让你注意休息,按时吃药。”
  说完,轮椅碾过地板的声音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素宁站在原地许久,才慢慢走到茶几旁。一个白色的小药瓶静静放在那里,标签上是熟悉的、来自那家私立医院的标记,医生Sara的名字清晰可见。
  回到卧室,她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暖黄的阅读灯。她盯着那瓶药看了很久,拧开瓶盖,倒出一粒小小的白色药片,就着床头柜上半杯凉掉的水吞了下去。
  然后,她躺到床上,闭上眼。
  药效似乎来得很快,又或许是她身心俱疲。意识迅速模糊,沉入一片混沌。
  梦里,又见到了绾绾。
  这次不是在昏暗的客厅,也不是在冰冷的湖边。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开满不知名小花的草地上,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绾绾穿着一身轻盈的白色纱衣,赤着脚,手里拿着一大把色彩斑斓的野花,正回头对她笑,眉眼弯弯,是她记忆里最初、最鲜活的模样。
  “素素——”她笑着喊她,声音清脆,“来啊!快来追我!”
  素宁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眼眶瞬间就湿了。她提起裙摆,不顾一切地朝那个身影追去。
  风吹起绾绾的长发和衣袂,她在前面轻盈地奔跑,笑声像银铃一样洒了一路。素宁在后面拼命地追,视线被泪水模糊,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尽全力地奔跑。
  草地好软,阳光好暖,绾绾的笑声那么近,却又好像怎么也追不上。
  素宁终于跑不动了,踉跄着停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远处的绾绾也停了下来,转过身,隔着那片晃动的阳光和花海,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融化。
  “素素,别哭。”她轻声说,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在这里啊。”
  素宁用力抹去眼泪,想看清她,想冲过去紧紧将她抱住。
  可就在这时,梦境如被掷入石子的水面,漾开圈圈涟漪。光线开始扭曲,色彩渐渐淡去,绾绾的身影也慢慢变得模糊。
  最后只剩下一缕空旷的回音。
  “素素,我在等你。”
  【作者有话说】
  快了快了,快破产了。


第53章 
  说什么日理万机,我只想日你。
  车子一路向北, 驶离了林溪市钢筋水泥的丛林。高速公路上车流稀少,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下暖融融的光斑, 将车内烘得暖意融融。
  车窗外,年味正浓。
  沿途经过的人家, 门前多已贴上崭新的春联,鲜红的纸张衬着冬日略显灰白的墙,格外醒目。偶尔能瞥见院落里晾晒的腊肉香肠, 红白相间, 泛着油润的光。远处村镇上空,虽未入夜, 孩子们已经零星点燃鞭炮,“噼啪”声远远传来,炸开一团团青白的烟雾,空气里隐隐飘散着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薛莜莜专注地握着方向盘, 车开得平稳。杨绯棠脱了鞋, 舒舒服服蜷在副驾座上,两条长腿随意搭着。她手里慢悠悠剥着一个黄澄澄的橘子,剥好一瓣, 便自然递到薛莜莜嘴边。薛莜莜目不斜视地张口含住, 嫣红的唇瓣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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