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兄道弟(近代现代)——一颗大屁桃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3 10:44:58

  在这漫长的对视中,林逐一的世界被无限放慢,拉长。
  车头已然偏离道路。
  除了血液流过血管的潺潺声,林逐一在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中,被谢时曜那偏浅的瞳孔吸了进去。
  他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了谢时曜无比冷静的声音。
  谢时曜眼睛弯了起来,对林逐一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疲惫的、近乎温柔的笑容:“既然到最后都听不到你的实话。”
  “那就一起大结局吧。”
  “Game Over,弟弟。”
  跑车直直向前冲去。
  林逐一瞪大眼,似乎无法相信,谢时曜竟然会选择同归于尽!
  就在车即将冲下去的瞬间。
  林逐一扑过去,手肘撞开谢时曜虚握的手,将方向盘扳向一侧!
  吱嘎——
  跑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尖叫,猛地向旁边一扭。
  红色的跑车,便像醉了酒似的,颠簸着,嘶吼着,冲上了靠山的一侧,一路刮擦着,火星四溅,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最后才不情不愿地、颓然地停了下来。
  沉默和后怕,在二人之间,沉甸甸地压下。
  谢时曜恍然回神,一点点松开刚才下意识踩住的刹车。
  他试图松开方向盘,却发现手指僵住了,像不是自己的。指尖不受控地发抖,眼睛更是开始充血。
  迟来的后怕,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一股凉意,从尾椎骨沿着脊梁,悄没声地爬上来。他这才发觉手臂软得抬不起来,方才那不顾一切的冲动,此刻回想起来,实在是既模糊,又不真切。
  胃里隐隐地翻搅起来,带着一种虚脱后的恶心。
  四周,全是轮胎爆摩擦后的焦糊的气味。
  他们在劫后余生间对视。
  那无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林逐一,此刻头发乱了,嘴唇也失了血色,微微张着,喘着气。那双平日里刻着算计或委屈的眼睛,此刻却带着怒气。
  在对视中,林逐一眼睛渐渐红了。
  他看了谢时曜好一会儿,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用力按过谢时曜的脸颊。
  谢时曜此刻苍白的脸上,立刻出现了属于林逐一的,鲜艳的血迹。
  林逐一的手好凉,好抖。
  下一秒,林逐一拽过谢时曜的手,抱紧了谢时曜。
  谢时曜在迷惘中低头,他也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反应,不是推开林逐一,而是努力想看清林逐一的表情。
  然后,他在车窗的反光中看到了。
  林逐一正面无表情掉下眼泪。滚烫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肩头。
  那眼泪不受管束般,从那空茫的眼里,径直往下掉。没有抽噎,没有颤动,一行又一行,就那样安静地淌着。
  这样的神情,谢时曜之前见过一回,在和小乖开的曜世酒店房间里。
  可这次的流泪,和那次的表演性哭泣,完全不同。
  林逐一为了他哭了。头一回,不掺任何演技地哭了。
  就像他对林逐一而言,真的很重要一样。
  血迹蹭在西装上,林逐一的手越搂越用力:“你觉得一切都没意义,更没意思,对么?为什么现在才说?为什么?”
  谢时曜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逐一声音也高了些:“哥。如果一切让你这么痛苦,让你这么空虚。”
  “那从现在起,就让我成为你的意义。”
  “……你说什么?”谢时曜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逐一抱着他:“你要是觉得拉不下面子,就当我求你,行么?既然在乎我,为什么还有推开我?能不能别比我还幼稚?”
  幼稚?是有点。被你逼出来的。
  在乎么?或许吧。如果恨你也算一种在乎。
  生理性的战栗,绑住了谢时曜的身体,他努力控制着加速的呼吸,在乏力中,闭上了眼睛。
  他很想说,你凭什么敢做我的意义。我该拿什么去相信你这个骗子。
  但谢时曜又觉得,林逐一刚才的表情,已经给出了他答案。
  一个不再需要通过试探,靠着差点同归于尽,逼出来的答案。
  谢时曜抬起手,安抚般拍拍林逐一的背。
  “行了,松开。我带你去医院包手。”
  林逐一抬头,在月光中,看向他的眼睛:“然后呢?去完医院,然后呢?你是要趁包扎的时候跑么?”
  那助听器泛着冷光,谢时曜喉结滑动一瞬,硬撑着泄力的身体,这才没将脑袋搭在林逐一身上:“不会。我很累。”
  “去完医院,一起回家。”谢时曜沙哑道。
  跑车轮毂似乎是磨坏了,就算打着了火,也开不动,只能等人来接。
  深夜的山路上很冷,谢时曜在等人来的时候,一直沉默着,不再说话。
  林逐一便将身上的外套脱了,批在谢时曜肩上,时不时忧虑地看他。
  他能看出来,谢时曜在强撑。真奇怪,本该高兴的,他却没有任何胜利的感觉。
  接应的人半个小时后才来,他们眼看着跑车被拖走,被司机接去了医院。从医院出来,两人回到老宅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林逐一站在谢时曜房门口:“我房间被我砸烂了,好像,没法睡了。”
  谢时曜没回答,也懒得理林逐一的暗示,只是脱下沾满林逐一血迹的衣服,往床上一倒。
  林逐一又说:“哥哥今天差点杀了我,我能睡你房间么?”
  这两句话根本就没有任何联系。老宅里那么多空房间,哪间房不能睡人。
  谢时曜却也没骂他,在这样的夜里,他自己一个人,怕是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差点冲下去的悬崖。
  他今晚确实不太想一个人睡。哪怕陪他睡觉的,是林逐一。
  谢时曜闭上眼:“去找床被子,在地上铺你的狗窝。”
  很快,耳边传来铺床的声音,林逐一似乎是脱了衣服,还真就在床旁边打了地铺。
  这还真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林逐一身上好闻的味道,时不时就会飘过来。伴着那味道,谢时曜没靠安眠药,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在彻底进入深度睡眠前,谢时曜似乎听见林逐一在叹气。
  ——就让我成为你的意义。
  这句话,在无边的黑暗里,不断响起。
  小屁孩,哪里能懂什么叫意义。
  第二天起床,林逐一并不在房间里。
  谢时曜松了口气,照常去浴室里洗澡,收拾自己,下楼吃早饭,去曜世大楼。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进行,只是,在接近下班时间,谢时曜推掉了晚上的饭局。
  他上了车,再三思考后,开车去商业街转了一圈,最终,他戴上口罩和帽子,开进自家商场的停车场,进了Harry Winston专柜。
  进了VIP小房间后,在柜姐端出的琳琅满目现货中,谢时曜看中了一对耳钉。
  上面的钻是祖母绿切工的,光是看着,就眼前一亮。
  他问柜姐:“耳钉杆上,能刻字么?”
  柜姐表示当然可以,不过,想刻字,得将货发到美国去,等三个月就能寄到手里。
  谢时曜想了想,三个月怕是等不了。但他还是先把耳钉买了。
  他拎着深蓝色的手提袋,在商场里,找了个能加工珠宝的地方。
  店员看着方盒子里,那对闪耀的耳钉,又看了看一身修身西装,人高腿长的谢时曜,眼睛都移不开:“先生,这是送女朋友的礼物吗?”
  谢时曜用指节敲敲玻璃柜台:“不是,是送……”
  他顿了一拍,最终,就像是认了一样:“送仇人的生日礼物。”
  店员不明所以,戴上手套,捏起耳钉仔细看了看:“您打算在这耳钉杆上刻什么字?一般可没人在这地方刻字啊,刻了也很难被看见。”
  谢时曜轻笑:“没关系,把我的字刻上去就行。”
  店员撕给谢时曜一张纸,让谢时曜把想要刻的字,写在上面。
  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谢时曜拿起笔,用花体认真写下一个单词。
  ——Sorry.
  店员也是个自来熟,不解地观察上面好看的字:“仇人还送礼?为了点什么啊?”
  谢时曜从容不迫打量了店员一眼,抛下一句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
  “为我们差一点达成的同归于尽。”
  从店里出去的时候,顾烬生给他打电话,说正好来曜世商场逛街,问谢时曜在不在附近,要是在的话,就一起吃个饭。
  谢时曜心想也行,便答应了。
  于是在商场一家日料的包间里,谢时曜见到了穿得骚气,带着夸张墨镜的顾烬生。
  包间门关上,顾烬生把墨镜一摘,来了兴趣:“我看你这气色不大好,怎么了,还没哄好你那弟弟啊?”
  谢时曜反击道:“先管好你自己吧。上次你让我查的陆英承,我查清楚了,白手起家,就成了上市娱乐公司总裁。年纪也不大,不可能是善茬。这样的人,能甘心被你睡?”
  顾烬生不屑:“你可真恶毒,我就提了嘴你弟,你就火力全开说我。哎,回头把调查到的陆英承资料都发我,这顿饭我请。我和你说,这个人太有意思,我睡定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对你弟真没想法?上次我才发现,你那些小情儿,和你弟……可都是一个类型啊。这么多年,你不会一直惦记你弟,才故意搜集你弟的代餐吧?”
  谢时曜瞪了顾烬生一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我弟,他才多大啊,疯了吧?”
  顾烬生若有所思:“我懂了。你嫌他年纪太小,道德上又不站高地,就忍着没下手。”
  谢时曜听得头疼,干脆抛出心里藏着的大实话:“你见过哪个哥会睡自己弟啊?”
  “我不会睡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除非我前面不要了。”
  顾烬生不屑一顾:“呦,话可别说太满。再说,我看他看你的眼神也不清白。你就真满足只当兄弟?”
  谢时曜原本和顾烬生掰开讲一讲,他和林逐一那些堪比一团乱麻的过往。
  可终究,千言万语都融进了简短的话里:“嗯。只当兄弟。”
  “只能当兄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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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猜猜咱小谢董什么时候会自己打脸[眼镜]
  P.S.
  某种意义上,以后,你的前面确实也用不上了[黄心][黄心][黄心]


第18章 
  顾烬生满脸写着“我不信”。
  谢时曜心想,算了,爱信不信。
  这顿饭,谢时曜吃得闷闷不乐。等吃差不多了,谢时曜用纸巾擦了擦嘴:“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顾烬生惊讶极了,谢大少还能有事拜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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