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酒晚意

分类:2026

作者:酒晚意
更新:2026-03-03 10:37:07

  洛千俞瞳孔一颤。
  也就是说, 如今扮成长公主模样,被那群西漠人捆上了那辆马车的人, 是闻钰!?
  兜兜转转, 还是回归了原书剧情?
  众所周知,以闻钰的身手,绝不至于被动至此,沦落到这个地步,甚至称得上狼狈,显然已是下下策, 更像是万不得已时的保命之举。
  闻钰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也像他一样, 中了什么会让人浑身发软的香?
  ……
  想到这儿, 小侯爷心绪急沉, 彻底淡定不下来了。
  尽管知道这种剧情迟早要来, 却未料到祸起萧墙,非因闻钰容色倾城,而是因为他个人的疏失……他竟让自家妹妹阴差阳错进了宫闱,进而牵连了闻钰。
  洛千俞心中懊悔, 这会对闻钰造成什么影响?
  西漠领主蛮横多端,几度要反,仗打了无数次,闻钰落到他们手中, 凶多吉少,一点不比洛枝横带给他的恐慌感低。
  小侯爷咬了下牙,顾不上其他,拽过那浑身抖成筛糠的西漠商人,三下五除二扒了那人的黑衣,穿到自己身上。接着拉洛枝横上马,直奔侯爷府。
  再出府时,小侯爷骑上了血红的披风马。
  西漠的第一辆马车早已不见踪影,少年只能凭记忆疾驰,风拂过面庞,离河岸愈来愈近。
  闻钰是为了救他三妹才孤身涉险,于公于私,他都不能放任不管。
  但他还没丧失理智。
  ——救下闻钰的人并非小侯爷,而是神秘客。
  苏鹤话本中所写,神秘客出现的时机,是在西漠船只出发前。
  如此绝妙时机,才显得及时雨又惊心动魄,这才没让闻钰真被掳到西漠去……可万一因为自己的横冲直撞,再像摘仙楼那时,扰乱了神秘客第二次出场,继而耽误了人家救人呢?
  苏鹤并未告诉他神秘客究竟是何人,却已将“绝非小侯爷”这一点表达的相当明确。
  洛千俞眉梢微滞,周遭的景致走马灯般倏然倒退,他盯着前方,第一次生出一丝迷茫感。
  他又要强行反抗剧情了?
  可若如此,万一自己失败,而真正的神秘客却不再出现了呢?
  闻钰要怎么办?
  ……
  披风扬起马颈,嘶鸣一声,强行将少年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他眸光一怔,继而眉心舒展。
  披风避开了官道熙攘,于僻静小径疾驰,一路没碰上什么集市,唯有风卷枯叶相伴,只是途经一处摊位,转眼间,摊面上一顶黑色帷帽不翼而飞。
  摊主反应过来,竟有人光天化日顺走他家帽子!很快身后传来急切惊呼声:“何人偷帽?要付钱的!”
  话音未落,一枚银锭已稳稳落在商贩掌心。
  商贩手心猛地一抖,看这沉甸甸的银子,够他支棱整整一月的摊位!他追了两步远去的马影,激动声音远远飘过来:“多谢客官——慢走!”
  洛千俞戴上帷帽,雪色纱帘被风吹拂起,似薄雾,又似无形浅浪,汹涌风急时轻擦玉颈,浪势渐歇时又覆上肩头,恣肆亦朦胧。
  帽檐微垂,轻纱如月,好似哪家飒沓携气的少年侠客。
  少年喉结微动。
  …
  他要假扮神秘客。
  无论真正的神秘客是否出现。
  他既可以假扮第一次,就可以当第二次,事已至此,迟则生变,再瞻前顾后,等到闻钰真正坐上通往西漠的船只,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眼下救人要紧,只要他小心行事、不露破绽……未必瞒不过闻钰。
  一念及此,便再不迟疑,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追!
  .
  夜色笼罩,侧道上的马车疾驰,车轮碾过泥泞时溅起水花,划出两道愈浅的轮印。
  车内,几名西漠使者围坐,目光时不时瞥向角落里被缚住双手的人。
  那人身姿修长挺拔,哪怕被捆着,脊背依旧笔直,好似不露半分颓态。
  “她就是长公主?”一名使者压低声音,狐疑地打量,“身形未免高大了些,怎么看着……像个男人?”
  另一人皱眉,凑近了些,瞥过她衣料金丝盘绣的纹样,低声道:“断不会错,这衣裳、这簪子,都是长公主的规制,就是她。”
  “可传闻长公主疯疯癫癫,见人就咬,这位怎么一声不吭?”
  “劝你莫要惹她。”第三人揣着手臂,似是胆寒,“我可早有听闻,这公主疯症极深,咬住人就不松口,非咬断手指,喝血嚼肉咽下去不可……”
  几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把手往后缩了缩。
  角落里的人依旧沉默,唯有被缚在身后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分明是双男人的手。
  “这相貌……倒是倾国倾城。”有人小声嘀咕,目光落在那人眉眼,又到下颌线条上,“可惜是个疯的,真他娘的吓人,下次能不能捆个瘦弱怜人的?还能教弟兄们偷个香。”
  “少废话!”领头的使者扶着手拐,低声呵斥,“熙朝就剩这么一个还未远嫁的公主,可汗交代了,必须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那位“长公主”沉默的不像话。
  几人聊着聊着,忍不住住了嘴,这人不说话,看起来更疯了。
  一时间,车内只剩车轮碾过石子的闷响。
  *
  马车停下时,已稳稳驻于江畔渡口。
  码头几艘接应的船舟灯火明灭,似是混作商船,静候多时的水手系妥缆绳,船头船尾早已备下长篙,船舵一转,便能即刻出发。
  待小侯爷匆匆赶到时,却发现闻钰所乘的船只已然离岸,船尾缓缓荡开,波影粼粼。
  他一袭黑衣,是西漠人一贯的装束。远处船头的水手远远瞥见来人,低声咒骂几句,这才将撑船长杆横架岸边,探身,朝来人伸出手。
  “快些!”他拉了一把,上了船。
  他收了长杆,往来人身后张望,竟没看到人,用西漠语问:“怎的误了时辰?他们呢?不会又钻去青楼了?……都说了官兵盘查正紧,再耽搁一会儿,长公主失踪的事一旦败露,城门落锁,那时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见来人没说话,他微微皱眉,不自觉打量起对方头上帷帽,“你怎么还戴了这么个帽子,在哪儿买的?不是都说了时间紧急,还捣鼓这劳什子?”
  话音未落,折扇已敲向那人后颈,只听闷哼一声。
  对方瘫软倒地,晕了过去。
  洛千俞垂眸,抿了下唇,神色冷然如霜。
  本以为自己晚了一步,闻钰可能已经被神秘客救走,刚要庆幸,可看见这名船员的反应,小侯爷终于确定,闻钰仍在船上。
  少年加快脚步,往船舱内走。
  未行至门前,手中折扇已如离弦寒刃,脱手挥出。
  扇面似一页利刃,旋转着划过,甚至穿破窗棂,环绕一周,所过之处窗纸皆碎,木屑纷飞!
  神秘客一脚踹开门时,那折扇似有灵犀,空中飞旋,兜了个弧圈后,竟恰好落回手中。
  扇骨轻叩雪白掌心,发出清越声响。
  变故突如其来。
  船舱内的人还未反应过来,皆被这动静惊吓,浑身一震。
  几名西漠使者倏得站起身,意识到是来了不速之客,恐怕是大熙的救兵!
  他们心神猛颤,不约而同朝房门看去。
  待木屑尘灰散尽,一抬眼,他们终于慢慢看清了那人身影——
  他全身都是黑色,唯有帷帽的纱帘是白色。
  明明劲装裹身,穿着他们西漠的衣服,却怎么看怎么不像他们的人。帷帽幕帘遮面,明明难窥真容,举手投足间,却无半点西漠郎儿的粗犷之态。
  身姿秀挺,指节如葱,腰间绦带束出轮廓,眼前的人,像是金枝玉叶,误入黄沙,莫名透露出一股雍容贵气来。
  ……
  荒唐!
  这人是怎么上船的?
  追兵这么快就来了?!
  为首的西漠人再也看不下去,亮了弯刀,眼里迸出凶狠之色,“你是大熙的追兵?”
  “既是追兵,为何穿着我们人的衣服!”另一西漠使者看向窗外,细察顷刻,未闻喧哗,先是一愣,忽而笑起来:“你是一个人来的?想死?”
  神秘客并未说话。
  他的目光穿过几名西漠使者,落在他们身后,那最中间坐着的人身上。
  闻钰果然就在那里。
  主角受不愧是主角受,即便是被绑,却依旧不露半分狼狈之态,容貌之盛,惊世独绝,仅是坐在那儿,就令人移不开视线。
  此时烛火略暗,眉心的凤纹反而愈发红艳,视线灼烫,令人心头微跳。
  洛千俞不自觉微怔,忽然察觉一丝异样,在心头蔓延开来。
  不对。
  闻钰是清醒的。
  他既能独立端坐着,抿着唇一言不发,又能像现在这样……神智清明,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
  清醒的闻钰,怎么会打不过这几人?
  先前没来得及细想……即便是救洛枝横,何必要换下自己?以闻钰的性格,直接打倒他们,不是更容易?何必将计就计,做出狸猫换太子的举动?任由自己处于劣势。
  先前的一幕幕涌上脑海。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
  …
  闻钰是故意被绑的吗?
  洛千俞心跳加快,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却又不敢确定,如此妄下言论,实在太过离谱,又没有任何证据。
  怎么会如此?
  若是故意被绑,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也就在此时,他脑中浮现一个想法。
  闻钰不会是……看了那几页话本?
  .
  神秘客微微一怔,握紧折扇,不自觉后退半步。
  这个动作落在几个西漠人眼睛里,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嗤得一声,反而笑了。
  以为是这不速之客被他们的阵势吓到,发现船开了,背后却无人支援,心生惧意,打了退堂鼓,现在要临阵脱逃了。
  “去哪儿啊小家伙。”
  “船都开了,孤身救人不是明智之举啊。”
  “现在反悔可来不及了,我们的窗子都被你弄破了,还想这么一走了之?”
  “你这折扇好像挺值钱的,不如留下来,和我们好好算道算道,若想赔罪,加上你的人能换上几贯银钱?”
  “诶?等等……你要去哪儿!”
  “站住!”
  ……
  没等他们话说完,神秘客转身就跑。
  更令他们没料到的是,下一刻,身后坐着的长公主起了身,一把挣开锁绳,断成几截,掉落在地。
  接着,看都不看越过他们,身形飞速,朝着那神秘客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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