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酒晚意

分类:2026

作者:酒晚意
更新:2026-03-03 10:37:07

  接着,席上众人轮番吟诗作赋,或风雅,或诙谐,轮到洛千俞时,众人起哄:“小侯爷也来一首!”
  洛千俞把玩着手中杯盏,盏底游鱼纹被光一晃,仿若真在游动。
  抬眼时,发现满座目光都灼灼盯着他。
  洛千俞叹了口气,放下茶杯,仅是少顷,便淡淡开口:
  “锦字簪花尽可题,琼浆半滴莫相逼。”
  话音刚落,众人面色迥异。刘砚之的折扇僵在半空,陈公子的酒壶嘴还悬着滴酒,将落未落,剩下几人皆是动作凝固。
  洛千俞念出了后两句,掷地有声:
  “若教寿星醉沾唇,尔携诗卷滚出席!”
  ……
  满座霎时静极。
  忽然,有人忍着笑,捏着桌角,忍到最后,肩膀都在隐隐的颤。
  最后,不知何人开了头,望月阁终于轰然炸开一片笑声,再也压抑不住。
  “好一个拒酒令!哈哈……”
  “当真是妙!”另一人憋笑附和:“这个滚字浑若天成,画龙点睛,做入酒令有何不可?千俞兄不愧是将赴春闱的俊彦,骂起人都风流蕴藉,潇洒得很!”
  “好诗!好诗!”陈侍郎公子拍案称绝:“前两句用典不着痕迹,既暗合苏蕙回文诗,又引了刘公子的楚辞,至于这后两句.…..”他瞥见刘砚之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憋不住笑道,“看似平白如话,实则大巧若拙!”
  酒过三巡,洛千俞借口解手离席,难得呼吸了口外面的清爽空气。
  醉仙楼的酒气熏得人头晕,洛千俞揉了揉太阳穴,从小解处晃悠回来。
  八仙过海门在眼前悠悠旋转,美人图的裙裾在酒意里翩跹重叠,他眯着眼,随手一推——
  没走出太远,却觉周遭静谧许多,只是这几个雅间瞧不出异样,以至于推门时他才察觉,他踏入一间陌生的雅阁。
  沉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廊下灯笼在夜风里轻晃,推开门后,洛千俞没见到席上醉醺醺的公子哥儿,相反,雅间内寂静无声,唯有远处近乎不可闻的丝竹轻响。
  不同于望月阁的风雅,雅间内陈设低调且贵重,案几上仅摆着长壶与酒杯,精雕镌刻的香炉隐隐吐着香,宣纸铺在桌布上,墨迹犹新。
  他忽然想起那八仙过海门上所写,小二没来得及介绍就被打断的,那通往最后一处雅间,似乎名叫……
  “沉渊阁”。
  而案后坐着的男人,一袭玄色暗纹锦袍,玉冠束发,肩头披着宽氅披风,正执笔写着什么,听到动静,他缓缓抬眸。
  四目相对。
  当朝丞相,当今圣上最得力的辅臣,亦是……洛千俞最不想在此刻遇见的人。
  ——竟是蔺京烟。
  蔺京烟的目光如寒潭深水,从洛千俞腰间嵌玉束带,滑到他乌丝发间的红绸,最后定格在他的面庞。
  "小侯爷。"他放下笔,声音静默低沉,“走错房间了?”
  洛千俞顿时警醒。
  要命。
  这是什么运气?冤家路窄啊。
  莫名的,洛千俞不想在这人身前丢了面,他喉间微梗,偏要在这威压下扬起下颌,道:“丞相说笑了,自然不是,小二说这里有四个雅间,唯有沉渊阁客人颇为神秘,露个脸都不肯,小爷来瞧瞧究竟是什么人物,瞧过了,便也不新鲜了。”
  “本相未想隐瞒身份,小侯爷想瞧便瞧……”男人声音顿了下,缓缓启唇,“你喝酒了?”
  洛千俞没喝酒,身上却难免沾了酒气。
  “是啊,哪有人生辰之日不喝酒尽兴?”小侯爷神情自若,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他深知蔺京烟心机重,断不能让他瞧出什么端倪,还不如说喝了,不过话锋一转,又不忘埋汰对方,语带嘲讽:“倒是丞相大人,缘何一人独酌至此?那些个才情动人、温柔体贴的红颜知己,竟无一人愿意相伴?莫不是真如我那时所言,力不从心,不中用了吗?”
  “纵有万千姝丽,皆索然无味。”蔺京烟抬眸,声线听不出情绪,只沉声笑了笑,道,“倒不如那日画舫湿透了的花魁娘子。”
  ……
  此言一出,小世子蓦然怔住,第一时间竟未反应过神。
  只是下一刻,洛千俞脸腾得红透了,攥紧的拳头隐隐在颤。


第43章 
  蔺京烟, 竟拿那事来羞辱他!亏他那时还以为狗丞相没把画舫遇刺那事禀告给圣上,或许是彼此留点体面,眼下看来, 蔺京烟只是留着这点小乐趣, 偶尔能拿出来作话柄, 借机狠狠羞辱他罢了。
  可怎么会有人有这样的恶趣味?
  小侯爷暗压怒火, 给自己疏导,没必要, 蔺京烟是将他视为情敌, 不过是因为闻钰被他一纸契书缚住自由,且整整三年之期,蔺京烟眼下无计可施,故而将怨气撒在他身上。
  可他对闻钰没有不轨之心,又何必平白生气,趟这趟浑水?
  “丞相大人想要那花魁娘子?”洛千俞强抑下心火, 冷笑:“…那大人慢慢想吧, 莫要殚精竭虑想坏了身子, 小生先行告辞。”
  洛千俞颈背笔挺, 刚欲转身离开, 却听身后人忽然开口,叫了声:
  “千千。”
  洛千俞脚步一顿。
  这声如惊蛰春雷,令小世子浑身一震,连发梢都似要立起, 终究没忍住转过头去,惊怒道:“…你叫我什么?”
  众所周知,小侯爷心气傲,未及冠时便已不喜别人唤他小名, 皆改呼其表字,就连侯府上下也纷纷禁忌,如今被他默许叫的,也唯有母亲孙夫人。
  洛千俞乐得清净,习惯没人这般亲昵唤他乳名,可蔺京烟与他是死敌,还曾差点置他于死地,两人水火不容,他怎么敢的?
  “今日是你生辰。”蔺京烟眸光在少年身上凝了少息,“既不在府中过,可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
  问他礼物?
  全然猜不透这大反派股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小侯爷站定,轻咬后槽牙,忽然理解为何原主每逢此人便心生挑衅的冲动,既难压抑,索性不再克制:“大人先前赠我的独木舟,难道不算厚礼?”
  蔺京烟斟了杯酒,用了右手,仅从面容竟窥不出情绪,只道:“千千不喜欢?”
  洛千俞好气,不由自主彻底停下脚步,他既被当成可以随意叫乳名的晚辈,也就意味着对方很可能没将他放在眼里,甚至都没把他看做一个情敌,其中轻慢屈辱意味更盛。
  既被小看,他还留什么情面?气骂道:“不喜欢!小爷是穿了裙子,被你撞见算我倒霉,可看到我那样子的也不止你一个,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男人微怔,周遭空气也似凝滞了几分。
  洛千俞下意识摸了摸袖子,才想起这是原主掏折扇护身的习惯,遂生生顿住,气极骂道:“丞相大人,我们的瓜葛仅限于此,道途殊异,我与你素昧平生,无端送我礼物做什么?小爷不仅不喜欢那破船,也不喜欢你叫我千千!谁准你这么叫了?”
  “素昧平生?”蔺京烟只低声笑了笑,说:“看来千千只记得长大后的事。”
  小侯爷心下生疑,正自揣度间,没想到如此剑拔弩张的氛围,蔺京烟竟还没忘记他生辰贺礼的事,“既不喜欢木舟,是已有心仪之物了?”
  ……这分明是个圈套。
  让他自己承认对闻钰有不轨之心的圈套。
  不仅不改称呼,还逼他说出自己喜欢什么,是要欺负他到底了。
  小侯爷稳了稳气息,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道:“晚辈确有一样心悦之物,只是它在丞相大人身上,大人可允我去取?”
  闻言,蔺京烟执盏的手微顿,旋即轻轻将酒杯搁回案上,那声响极轻,恰如他此人一般,教人难以窥探分毫真心,他道:“哦?千千想要何物。”
  小侯爷却不中套,仗着年纪小耍无赖:“大人问这么多做什么,既许诺赠晚辈一样礼物,又没说是什么,即便是大人的项上人头,我也取得,如今可是后悔了?”
  蔺京烟神色丝毫未变,竟沉声一笑,长睫掩住眼底的波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良久才道:“若千千想要,本相倒也舍得,只是不知……”男人说完,“这颗头颅,千千打算拿什么来换?”
  小侯爷心弦骤紧,面上却仍是一派从容。
  就知道老男人沉不住气,这就要提闻钰了!虽然眼下双方都做不了什么,待来日面圣重提画舫遇刺一事,他能将此人一同拉下水。
  于是掩下激动,盛气挑眉:“你想要什么?”
  本来已经做好蔺京烟暴露本性口出狂言的准备,即便不是闻钰,纵然也是些过分到羞辱人的要求,谁知那人抬了右手,将桌案上的酒杯轻轻往前一推,酒液在杯中泛起丝涟漪,“既是生辰,本相还未曾祝寿,此厢以酒为礼,聊寄祝祷,千千便饮了这杯贺酒吧。”
  “……”
  洛千俞一怔。
  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
  他半信半疑,抿唇:“……下毒了?”
  蔺京烟闻言,展颜低笑,这笑意不似往日敷衍客套,倒像是从心底漫出来的,他拿过酒杯,修长手指捏起酒杯,薄唇轻触杯沿,浅抿了一口。
  小侯爷一边想着,这厮不会嘴上抹毒了吧……一边接过酒杯,横竖一杯酒,他更想弄清那晚东郎桥夜市他马匹受惊的真相,于是一口灌了进去。
  下一息,辛辣酒液如滚烫火舌般灌进喉中,冷不防,呛得世子咳嗽起来,酒杯被放回桌案,没过多会儿,眼眶都泛起了红意。
  他心中暗骂,这小侯爷不是风月场老手吗?一杯酒呛成这样,丢不丢人?蔺狗贼喝完脸色可都没变一下,你到底行不行!
  “再过些时日,千千也该行及冠大礼了。”蔺京烟看向少年咳得通红的眼尾,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抬起,将空杯倒扣在案上,清音叩响寂静,他说:“无论届时本相在与不在,这杯酒权当醴酒,承天之休,寿考不忘,便也是礼成了。”
  洛千俞无暇听进去,转过头,眼里也咳出了泪,耳侧连带着后颈都浮上红意,趁着酒意没上头,只问:“可以了吧?”
  蔺京烟向后一坐,摊开肩廓,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
  反而是小侯爷生了犹豫,抿了下唇,趁着酒劲暖了四肢,胆子也比平时大了许多。遂绕过案几,不客气地坐上桌案,与那人对视,下一刻,他摸上了蔺京烟的肩。
  从肩头缓缓向下,一寸又一寸,蔺京烟神色终于有了变化,目光也放在他的那只手上,声音仍是沉和的:“千千在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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