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酒晚意

分类:2026

作者:酒晚意
更新:2026-03-03 10:37:07

  昭念整理着小侯爷的书册和字帖,眼角眉梢浮上喜色,藏都藏不住:“少爷终于要上学了,前些日子落下的功课,属下皆已誊抄下来,少爷挑着重点背一背,便不怕典学随堂抽考了。”
  “少爷上次新习的字帖,虽笔法尚欠火候,可笔锋间灵秀之气分毫未减,与当初太子殿下教您时相比……”昭念声音顿了下,话音也骤然收住,似是余光瞥了眼小世子的眼色,旋即不动声色变了话题,将字帖递向一旁的人,“闻侍卫,如今你既随小侯爷入太学陪读,便也算半个侍读了,来,不妨一同品鉴品鉴。”
  洛千俞:“……”
  兄弟,你闭眼夸可以,外传干甚啊!
  闻钰双手接过字帖,墨香萦绕间,目光已落在那方素纸之上。
  洛千俞并没听出异处,注意力只随着闻钰落在那张字帖上。
  说起来,原主写字还算看的过去,可如今皮下换了芯,他纵有原主的记忆,却没原主提笔写字的习惯,握笔时的生疏瞒不过人,每个字都如歪歪扭扭的墨蛇游走。
  简直是将一手烂字发挥到极致。
  闻钰可是当年的状元啊……洛千俞难得神色复杂,欲言又止,连带着脊背都绷得僵直。
  闻钰接过一看,果然,素来冷冰冰的面庞竟也一瞬怔愣,显然也没料到字儿能练得这么抽象。
  洛千俞脸上臊的慌,不知为何,自己格外不想在闻钰面前丢面子,连忙将那字帖抢回来揣进袖中,羞恼道:“纵是行书,上舍那些人也未必都练得好,既要参加春闱,龙飞凤舞反而入不了考官的眼,楷书漂亮不就行了?”
  其实楷书也没有很漂亮,闻钰心里暗暗道。
  但抬眼时,恰与小侯爷目光相处,对方眸色浅淡,眼尾微扬,说话时灵动流转,金棠烛火般熠熠生辉。
  闻钰唇畔微动,只淡淡“嗯”了声,“漂亮。”
  还不如不“嗯”,小侯爷颈项烧起来,气不过,又点了点昭念:“他又不是典学,更不是书童,小爷已经有你这个侍读了,你给我家侍卫看做什么?”
  这边是孩子气的一面了,昭念失笑,堪堪忍住:“是属下考虑不周,剩下的由我来看吧。”
  昭念虽不喜闻钰,可心中却早已隐隐怀疑,小侯爷…极可能是因为闻钰与先太子殿下有些像,才将人留在身边……但昭念不想戳破,更不想动了那层深深埋藏的心事,只好将疑问藏于心中。
  等下了车,才跟上小侯爷身边,苦口婆心道:“话不能这么说,闻侍卫出身不凡,经纶满腹,可是当年先帝钦点的状元,文才可谓冠绝京华,少爷不也看了他的试卷?……老爷怎会不知您身边多了个侍卫?既默许了闻钰陪在少爷身边,也是希望您能耳濡目染,偶尔受其点拨一二……”
  “谁用他点拨?”小侯爷黑着脸,“你是个爱读书的,太子哥哥都夸过你,想要他点拨,你自己去求,小爷可不需要。”
  昭念一怔,忙道:“少爷,属下哪是这个意……”
  小侯爷哼唧:“不听不听。”
  等到了太学,除了报道,小侯爷还需往明伦堂,拜见新上任的祭酒大人。
  洛千俞忆起那次面圣,皇帝虽让他遭了罪,却并未食言。
  一道谕旨,不仅将李祭酒当即革职,还着绳愆厅会同监丞共同彻查此事,这期间,太学诸事暂由司业大人署理。
  小侯爷行了礼,一抬眼,瞥见司业大人貌似把胡子刮了。
  “……”显然对他的事迹已有听闻。
  洛千俞无语凝噎,复学的流程走完,便先回学宿安置下来。
  这个时代的太学仍采用三舍法,分为上舍、内舍和外舍,如今学子已有两百余,以外舍的学子最多。
  同时管理严格,初入的学子一般都会被分到外舍。
  即便身份尊贵出身高门,也要经过层层考试选拔,用真才实学说话,抢破了头,最终才有资格升入内舍、上舍。
  能跻身上舍者,皆为朝廷青眼相看的国之栋梁,即便不参加科举,日后亦可直接授官、或是免试进阶,仕途坦荡。
  所谓青云直上之捷径,不过如此。
  但这与小侯爷干系不大。
  原主以前是神童,甚至还待过上舍,与太子一起读过书的,却不代表如今荒废成纨绔的他考试能依旧灵验……按照书中剧情,他不仅无缘上舍,科举也接连失利,最后还是靠祖上荫恩入仕。
  如此不争气,自然也失去了和其他情敌竞争的资格。
  小侯爷的主宅居于中轴,两侧的宅子住着同窗,自穿过来后他还从未见过。
  等到了夜里,昭念为他铺好床褥,小侯爷奔波一日,又到了新环境,难得没失眠。
  反而早已困倦,他换了衣服,烛火一灭,便乖乖睡下。
  不知过了多久,先听到异响的是闻钰。
  那声音不知从何而来,压抑着,断断续续,又带了丝沉闷悲恸,在这深夜中着实诡异。
  洛千俞迷蒙转醒,音色带了点鼻音,道:“什么声音?”
  昭念也醒了,提了盏灯,几步走来:“少爷,好像是隔壁传来的。”
  “昭念,你去瞧瞧。”
  “是。”
  洛千俞抿了下唇,大脑还没转过弯,只见一抹玉色身影立在榻畔,烛光将那人的轮廓镀上柔晕。
  他睫羽微动,思绪仍有些混沌,手下意识撑着塌沿下床,掌心却摸了个空,整个人顺势朝下跌去。
  只是未等失重,却被人扶住,被熟悉的味道揽了个满怀,洛千俞微微蹙眉,鼻尖轻动,嗓音带着未褪的沙哑茫然,呢喃似的轻声问:“你明明穿着里衣,怎么香气更沁人了些?”
  “…香气?”是闻钰的声音。
  “嗯,你不知道吗?你身上很香。”小侯爷垂着眼睫,还没睡醒,话音都携了迷茫,轻糯糯的:“被你抱了一次,洗澡都洗不掉……就连那条归还的发带,都是你的……我还怎么用?”
  闻钰喉结微动,问:“什么发带?”
  就在这时,昭念回来了。
  他手中提着灯,回到床边时,见小侯爷半枕在塌边,便轻声说:“回少爷,是隔壁的苏公子,礼部仪制司苏大人的次子。”
  小侯爷揉了揉眼睛,烦闷道:“深更半夜的,他在做什么?吵得人睡不着觉。”
  昭念神色有些尴尬,半蹲在小侯爷床榻边,斟酌道:
  “听说您回来上学了,正躲被窝里哭着呢。”


第37章 
  洛千俞好生奇怪:“我回来上学, 他哭什么?”
  在他穿来之前,原主似因那场宫变受到惊吓,这三年断断续续地病着, 即使没在生病, 也都在烟柳之地醉着, 清醒的时候反而少, 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记忆也模糊不全。
  可他记得主要人物, 譬如父母、兄弟姊妹, 太子,甚至是那些打过照面的买股攻。
  纵然脑海中搜寻,也没想起这人,想来应该并不相熟。
  昭念想了想,垂首道:“属下也不知内情,属下平日不与少爷同去课室, 许是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是欣喜过甚, 喜极而泣了呢。”
  小侯爷闻言, 失笑了声, 伸手捏了捏他脸颊:“真敢糊弄我, 若是喜极而泣,他收拾书卷下学后,岂会不巴巴寻我来?把小爷当傻子么?”
  昭念被捏的发愣,也跟着笑了。
  原来并非他的错觉, 总觉得小侯爷最近心情变好了。如今,不仅极少再踏足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眉眼间笑意变多,人也开朗了。恍惚间, 仿若又回到昔日东宫时,在太子殿下身边时那般洒脱恣意,他心下不由得揣度,莫不是与闻钰有关?
  虽说是寻来的替身……可若是闻钰行事规矩,没有旁的歪心思,不越池半步,能博得小侯爷欢心,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告诉他别哭了,哭的小爷心烦。”洛千俞裹紧锦被,翻身背对烛光,悠悠冷哼道:“和他说,再哭一柱香不停,本恶霸就亲自过去揍他。”
  昭念:“……”
  昭念扶床榻半站起身,似是在去和不去之间犹豫,一抬眼,却和闻钰对上视线。
  闻钰似是轻叹了口气,又像是没有,只见他接过昭念手中的灯,“我去一趟吧。”
  昭念似乎不放心他办事,迟疑了下,才半信半疑地叮嘱:“也好,他家书童已经怕我,只是苏公子生性敏感,闻侍卫言语间切莫冲撞了他,仔细斟酌着说。”
  闻钰只点了下头,便离开屋子。
  洛千俞竖耳朵听了,本想张口拦下,却道不出个阻止的缘由来,便随他去了。
  不多时,那憋闷的哭腔竟停了。
  没过多会儿,闻钰携灯而归,灭了灯,他的房间与自己的极近,洛千俞睫羽一颤,反而困意褪去许多。
  昭念去的时候,自然是代表着自己,许是让书童传的话,可这个苏公子都没停。
  心下不禁好奇,闻钰做了什么?
  等到翌日,天还未彻底亮,他被昭念叫醒。
  昨天被隔壁那位苏公子扰了半晌,洛千俞睡得不太好,这会儿困困恹恹,半眯着眼睛洗脸漱口,又畏寒,只想缩在被窝里,就连中衣袖子都好半天才套上。
  往日承铜盆递帕子这种活儿,都由侍从或丫鬟来做,如今来了太学,条件有限,便换成了昭念,昭念陪了他三年,这些事做的得心应手,恨不得样样亲力亲为。
  他的贴身侍读行事干练,细心缜密,除了有点爱念人,余下无可指摘。
  闻钰则在一旁整理待会上课要用的书册、笔墨,此时并非平日侍卫的黑衣装束,他一袭月白长衫,更衬得人芝兰玉树,仙姿迭立。
  原主若看到这副场景,定要恶趣味地强迫主角受做些贴身服侍的活儿,可他却没这个兴致。他知道,闻钰出身贵家,这种屈尊降贵伺候人的事自然做不了,无论他们相处多久,闻钰都不会做。
  正当小侯爷吃着早点,喝糊粥时,却忽听外头传来声音,就在院子处,难以压抑的暴躁,隔着垂花门也能听见大概:
  “烦死了,昨夜何人哭哭啼啼,嚎丧呢?吵得小爷睡不好觉,上学本就他娘的烦,与人同宿就是这样,非让老子来这鸟不拉屎的狗地方,定是姓苏那小子!一个清水衙门五品官的儿子,也敢这般造次惹人嫌……都滚开!再拦我一个试试看,想死?”
  依稀听见身旁似有书童在劝,压着声音听不真切。
  不过多时,院里传来花盆碎裂的声响,听得人心惊。
  洛千俞知道,另一位邻居闹这一通毫无用处,因为苏公子一大早就偷偷溜出了门,动作也放的极轻,像是生怕一清早被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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