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一线(玄幻灵异)——钟十初

分类:2026

作者:钟十初
更新:2026-03-03 10:34:29

  许如清放下稿子,感觉心里毛毛的——你身边的至亲之人可能在悄无声息中被调换,而你一无所知,与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度日。
  许如清拉开李记办公桌的抽屉,摸出了一支钢笔,除此之外他还找到一根类似于医院的输液软管,卷成一团用塑料袋装好藏在最角落。
  “这是边输液边写作?”
  许如清嘟囔一句,没放在心上。
  他掰开笔盖,问另外两人:“嘶,故事有些复杂,哪里改写比较合适呢?”
  赵居安:“你是语文老师,你看着来吧。实在不行就按照常藤生说的,干脆毁掉这一卷得了,呵呵,我正好找到一个打火机。”
  火苗在赵居安指尖一闪一灭。
  许如清看向常藤生,常藤生朝他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许如清汗颜,两人真的是主打一个釜底抽薪。
  许如清盯着手中的稿子,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既然李记的稿子可以改写故事走向,那角色道具之类的更是不在话下。
  非礼勿言的断弦琵琶,是不是只要他一句“永不崩裂”的话就可以修复好?
  许如清连忙翻到二卷非礼勿言,大致浏览了一下,惊讶地发现非礼勿言的琵琶本就是断了一根弦的,因为言多必失,就算只是一曲琵琶,也不允许道出太多天机,否则听着必当遭受横祸。
  许如清笑了笑,提笔划掉了“断弦”,把琵琶改写成了完整的设定,继而涂掉了“横祸”两字。
  他的横祸,这不就是躲掉了?许如清沾沾自喜。
  “等等,别说话。”
  常藤生忽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静静地立在原地一动未动。
  许如清跟赵居安被他突然间的变脸弄得措手不及,闭嘴不敢惊扰。
  良久,常藤生才说:“你们有没有觉得雨声跟刚才比起来,变大了不少。”
  许如清闻言立刻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好像是的,进屋子前我根本听不到任何雨声,现在雨水击打砖瓦的响声很清晰。”
  赵居安道:“我在这里待了两个月,还是第一次听见雨声,因为下的一直都是毛毛雨”他顿了顿,说:“现在好像变成小雨了?”
  常藤生:“出去看看。”
  他推开房门的动作一愣,然后彻底敞开到底。
  屋外,雨势的确比先前大了不少,砸在地面积攒了好些个水坑,看这乌云密布的架势,似乎还有愈下愈磅礴的趋势。
  连绵的雨不再连绵。
  而最为蹊跷的,是李记家的院子里,平白无故多出来的一口深井。
  “这井……我们进来之前还没有的吧。”赵居安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连忙向许如清求证。
  许如清缓缓点头:“对,李记家的院子本来是空无一物的。”
  “现实世界里的井通往异界,异界的井通向现实世界。”常藤生说,“这应该就是出口。”
  赵居安喜极而泣抹了把泪:“妈的,总算能逃离这鬼地方了。”
  见到出口,许如清也重重松了口气。
  只是他仍旧有点疑惑。
  “非礼勿视怎么突然就把出口正大光明放出来了?”
  “它再不放出来,我们就要把稿子烧了,彻底湮灭掉它的存在了,它能不急吗?”常藤生说着朝身后看去,话锋一转,“他怎么了?”
  许如清闻言望去,只见原本躺在沙发上陷入昏迷的李记突然抽搐起来,死死挠着自己的脖子,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躁动,让他抓心挠肝,格外难受。
  “他的状态不太对啊。”赵居安说,“跟鬼附身了一样。”
  赵居安盯着开始说胡话的李记看了一会儿,凑上前一把卷起李记的衣袖,他胳膊上竟然遍布密密麻麻的淤青与针眼,整条手臂乍看之下像是溃烂了。
  许如清皱眉:“什么情况?他的皮肤在腐烂?”
  赵居安脸色暗沉:“不是,他是毒瘾犯了。”
  许如清哑然。


第37章 曲终
  赵居安从李记衣服内侧口袋里摸出来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厚厚一沓百元现金。
  “他这次出门,估计不仅是交稿子那么简单。”赵居安说,“还要买毒。”
  “看他现在这副痛苦的样子,可能有两三天没碰了。唉,你说他是为了小说构思才吸毒寻灵感,还是为了吸毒的一时爽快才写小说?”
  许如清摇头,这个答案想必只有李记本人才知道了。
  赵居安叹气:“如果是前者,他为了小说才做这类蠢事,真是适得其反。开弓没有回头箭,哪一天他的小说真的获得成功爆火了,他的脏事一爆出,他以及他的小说都会受到唾弃——谁要看一个吸毒者写的书?”
  许如清记得镇上的销售员就说过,《三勿》曾经迎来了现象级的爆火,但后来不知什么意外,便遭受全平台下架,从爆火走到无人问津,仅仅只用了两个月。
  《三勿》的爆火让书中的角色有了意识,但随即而来的市场封禁与读者唾骂的局面让他们都始料未及,也许他们自己都在困惑,为什么才一个月,人们对他们的态度转变会如此之大。
  六月定稿,七月出版,八月下架。因为怀念那段欢呼高潮的日子,井里的时间便一直无法前进,无限停滞于这美好的两个月。
  井里的时间是那一段最美好时光,井里的人沉沦于欲望的美梦,无忧无虑。
  非礼勿视,勿视的究竟是现实骨感的真相,还是心中那口名为欲望的井。
  “我们得走了。”常藤生说,“雨下得越加急了。”
  “李记家门口有条河,水位在越涨越高。现在是中雨,待会就是暴雨,大暴雨,极有可能会引发水患,淹掉我们的。”
  许如清说:“非礼勿视要毁掉井里的世界?”
  “这下了不知多少年数的雨,总该停了。”常藤生说,“等出去后,村子里可能要下一段时间雨了,要把那些东西全部洗涤除掉。”
  “外面的‘人’也将像窠窠果那样遇雨腐烂,化为泥土。美梦,总是要醒来的。”
  天空劈响惊雷,狂风骤雨,黑沉的天空压了下来,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河水的涨势比预估的还要恐怖,已经流进院子里到三人膝盖的位置。
  赵居安是个旱鸭子,怕水怕到身子骨打颤,许如清让他先走,赵居安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转头跟后面的两人说,“你们可得紧随其后啊。”
  说完,一头扎进了井口。
  其后的许如清刚伸进去一条腿,忽然模糊听见背后有急促的脚步声朝他们袭来,回头一看竟是毒瘾发作的李记手提一把尖刀凶神恶煞趟水冲来。
  常藤生身段敏捷地躲过他刺下的一刀,而发病的李记全无神智,疯了般从水里爬起来同常藤生扭打在一起。
  暴雨猛烈,世界只剩下了无尽的水,视野更是一片模糊,难以视物,只有李记的嘶吼若隐若现。
  “常藤生!”
  许如清摸了把脸上的雨水,焦急喊道。
  常藤生从朦胧的雨中出来,浑身湿透,他朝他喊道:“走!”
  许如清的一口气还未来得及咽下,却见常藤生脸色骤变,那是一种许如清从未见过的害怕的表情。
  他迅速朝许如清的方向冲来,厉声喊道:“许如清,你快跳进去!”
  噗呲——
  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许如清愣愣低头,一把刀穿透了自己的身子,刀尖混合着雨水在滴血。
  身子一歪,他就这样如尸体般重重坠入了井内,仿若跌入地狱般万劫不复。
  言多必失,他的横祸躲不掉。
  岂是纸上三两下划痕能抵消的?
  但作为回报,她来回应他最后的请求。
  一阵悦耳的琵琶声响起,如梦似幻,许如清半瞌眼,意识渐渐模糊。
  ……
  “许如清——许如清!”
  “许如清。”
  “啊,怎么了?”趴在桌上的许如清缓缓抬起头。
  他半瞌眼皮,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睡得那么熟,是梦到谁了吗?”前桌魏心撇着嘴,正一脸无奈看着他。
  她忍不住调侃道:“我叫你好几声都不应,常藤生轻轻叫你一句你就醒来了,真是区别对待。”
  许如清歉笑道:“抱歉,昨晚睡晚了,太困了。”
  窗外的蝉鸣此起彼伏,头顶的吊扇比苦逼的高三生还要孜孜不倦,一刻不停地运转着。
  许如清看了眼教室最前面贴的高考倒计时,那里贴着“01”。
  高考在即,情绪反而更松弛,巡视一圈,班里几乎没人在复习,纷纷在畅聊高考之后的美好暑假,教室里一片叽叽喳喳。
  “好了,既然你已经成功苏醒,那我们继续玩昨天的游戏吧!”魏心欢呼道。
  “又是猜字谜?”许如清苦笑,“你到底是从哪里找来那么多奇怪字谜的。”
  魏心神秘一笑。
  她翻开草稿本,边动笔写边说:“这个字谜可不一般哦,听说是个咒。”
  “念完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许如清问道。
  “也不一定是坏事。”魏心说,“人有好坏之分,咒自然也是。一种叫做祝词,另一种则是诅咒。”
  “祝词顾名思义是表示祝福的咒,诅咒嘛则意味着灾厄。”
  魏心盖上笔盖,把草稿本转过来面向许如清两人:“你们猜猜我写的这个是祝词还是诅咒啊?”
  纸上写道——
  辛辛把家回
  爹娘身后追
  爹砍他的腿,娘削他的嘴
  辛辛躺在垃圾堆
  村里野狗吞口水
  吧唧吧唧
  辛辛进到狗肚子
  破烂身子也没留
  “……”
  许如清念完沉默了。
  “你这个一看就不是正经咒。”他说,“又是砍腿又是削嘴,最后还被野狗吃了,尸骨无存,这个叫辛辛的也太可怜了吧。”
  魏心:“那你觉得是诅咒咯?”
  许如清点点头。
  魏心看向常藤生:“常藤生,你觉得呢?你们答案一样嘛?”
  常藤生支着下巴,神情恹恹的,他手指了指许如清:“那我和他一样,也是诅咒。”
  魏心:“什么嘛,因为我说了一样你就一样,这也太没有主见了吧!”
  魏心叹气地摇摇头,无可奈何道:“你们两个真的是……”她重新扯回话题,继续说道:“其实我刚才还有一句话没有讲,是祝词还是诅咒,主要得看下咒的人是谁。下咒的人安好心,那它就是祝词,不安好心的就是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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