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一线(玄幻灵异)——钟十初

分类:2026

作者:钟十初
更新:2026-03-03 10:34:29

  许如清骂道:“李村长这老贼还挺精,故意叮嘱我们别往井里头看,还知道逆反心理!”越不让人做的事情人越想要做。
  现在的事情发展处在一个异常尴尬的阶段:他们如果想要了解的更多,则需要入井。但井内存在什么、入井之后能不能回来却是个未知数……
  两人踌躇之际,那道白影踩着落叶,悄然来到了他们近处。
  “钱辉?”
  许如清警惕地挺直身子:“居然是他追来了。”
  李村长和赵居安僵直地站在一棵枯树底下,嘴角噙着一抹阴恻恻的笑。
  钱辉身上的伤口长出了血肉,恢复如初,缺少的右眼珠也重新长了出来,看不出任何异常——他现在俨然是个正常人的模样。
  他向他们步步走来,面无表情。
  “先走。”
  许如清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昏迷的段郁旁边,熟练地背起了他,钱辉这时也突然更改了方向,脚尖突兀地一拐,直直逼向许如清。
  好在速度一如既往的缓慢,许如清稍微快走了几步就能把钱辉远远甩在身后。
  但随着时间的拉长,许如清不禁感到吃力起来。
  “这样未免太折磨人了。”许如清汗颜,“在后面对我穷追不舍,我都不能休息片刻,必须一直处于行动中才行。”
  许如清不由得想起了古代的一种酷刑,滴水刑。
  在受刑者头顶悬挂水桶,让水滴一滴一滴溅到受刑者额头。受刑者每时每刻都要感受水滴冰凉的迸溅感,神经始终紧绷着一刻无法松懈,久而久之精神状况便会大打折扣,内心倍感煎熬,惶惶度日,直至死亡
  许如清目前的状况就和该酷刑原理类似,他一刻也无法停歇,连休憩都要胆战心惊,警惕钱辉随时会追上来,活在长久的压力下,崩溃疯掉只是时间问题。
  “不,他的目标不是你。”常藤生说,“是你背上的段郁。”
  “兴许你把他还给钱辉,钱辉就会放弃对我们的追逐了呢?”常藤生建议道。
  许如清有些累了,暂时甩开“钱辉”后,他把段郁放到一棵树底下后席地而坐。
  打量着段郁惨白的小脸,许如清叹气道:“等他醒来再问问他吧,有没有别的重要线索没跟我们讲,再隐瞒……”许如清咬牙,“真的得威胁把他丢给钱辉处置了。”
  常藤生不置可否,弯腰坐到许如清身边。
  许如清正垂眸盯着土里一株小草发呆,下巴忽然被一只手轻轻抬了起来,他瑟缩了一下,诧异地同常藤生对视着。
  常藤生目光深沉地盯着他的面孔,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多了些暧昧意味。
  “……怎么了?”许如清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你最近没有好好休息,都有黑眼圈了。”
  常藤生俯身压过来,泛着凉意的指尖点了点许如清眼下的淡青,语气带着丝嗔怨:“我好心疼啊。”
  “你太累了,睡一会儿吧。”
  “剩下的交给我好吗,我会保持警惕,时刻注意动向的。”
  “把你交给我吧。”彼此的呼吸如丝般缠在一起,常藤生唤道:“阿清……”
  许如撇开脸,避开了他的嘴唇,语气倏然冷了下来:“你是谁?”
  常藤生低低笑道:“我是谁你看不出来吗?”
  “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
  “怎么这样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现在得偿所愿,你应该笑才对啊……”常藤生歪了歪脑袋,困惑不已。
  许如清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才不是。”
  他粗暴地提起常藤生的衣领,直视他的眼睛质问道:“你是谁?常藤生去哪里了?”
  对方笑意盈盈看着他,丝毫没有事情破败后的害怕。他从容道:“我就是常藤生啊,你看,我们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吗?”
  看着他顶着常藤生的脸,花孔雀开屏似的说着陌生的话语,许如清无缘由地感到一阵厌烦。
  他松掉衣领,推开他:“走开。”
  许如清无暇顾及此刻冷脸的对方,一手撑着树干迅速镇定下来,思索这一切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他不是常藤生,那真正的常藤生去哪儿了?假的常藤生会出现,那便意味着真的常藤生已然入井被调换。
  可是他们从头至尾都没有分开过,一直在一块行动!常藤生出事他不可能不知道……除非,那个时候他正好也遇不测。
  登时,一个恐怖的想法贯穿许如清的大脑,李村长和段郁的话如洪水般洗入脑内——
  “必须一个、一个拜井。”
  “井口太窄,勉强通一人……”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像被人附身似的,整个人六神无主,等清醒过来后旁边的钱辉已经被我推进了井里。”
  “……我不是故意的的,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他!”
  “后来,他又安然无恙回来了。”
  “那不是他!”
  “……”
  许如清颤抖地抬起自己的手,手掌纹路沾染了些许尘土——他就是用这双手,把毫无防备的常藤生推入了井里。
  观井的人必然会遭遇不测。但井口窄小,如果有两个人同时观井,其中一个便会被气味蛊惑,丧失神智率先谋害另一个人。
  当年,段郁就是这样鬼使神差将钱辉推了下去,几年后,许如清亦然。
  许如清浑身发抖,如坠冰窟。
  他必须要把常藤生找回来。
  许如清跌跌撞撞往井的方向走去,然而才走出去几步,许如清又掉头返回,被忽视许久的“常藤生”以为他终于想通了,笑着敞开了怀抱。
  “我知道你不舍得我。”
  “常藤生”说话的语气一顿,继而咬牙阴森道:“你就这么走了?”
  许如清抗上昏迷中的段郁,看也没看他一眼,冷漠地擦肩而过。他尚有许多疑惑没解开,入井之前,他得好好询问一番段郁,弄清楚眉目。
  夜幕中,那道白色的人影恍如魂魄般露出一角,游荡于林木间,追了上来。
  “常藤生”伫立在原地,冷眼旁观许如清和钱辉一疾一缓的追逐。
  他没有选择追上去,而是幽怨道:“我跟他的容貌毫无差别,嗓音也如出一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非他不可?他又不喜欢你,何必单相思。”
  许如清颠了两下背上的段郁,转身腾出一只手朝他比了个中指,意思简单粗暴。
  “常藤生”:“……”真是无情。
  段郁迷迷糊糊醒来,入目第一眼是许如清阴沉无比的脸。
  “醒了?”
  “……嗯。”段郁环顾周围,“我、我怎么还在这里?”
  “我把你背回来了。”
  “……啊?为什么?”
  许如清没答话,朝树林里指了指:“你看到那团白影了吗?”
  “嗯。”
  “他是钱辉,是来找你的。”
  “无论我背着你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反正躲不过,我干脆带你重新回到了井边。”
  段郁脸唰的白了。
  许如清不紧不慢道:“现在,你要把所有你知道的事情一件不落的告诉我。”
  “可我不是已经全部……”
  “要是再隐瞒——”许如清眯了眯眼睛,拔高音量,打断他的辩驳。
  “我就把你丢进井里面。”许如清笑道,“你大可以自顾自逃跑,但麻烦不解决,钱辉可是会追逐你到天涯海角,苟活还是解脱,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想要知道什么?”段郁左顾右盼,“他呢?跟你一块的家伙去哪儿了?”
  许如清面无表情:“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
  段郁:“……你问。”
  许如清说:“你是怎么在全是怪物的学校里存活下来的,别跟我说是伪装,那个叫钱辉的想动你不是轻而易举?而且,我看他也根本没有伤害你的打算。”
  后一个问题角度刁钻,许如清其实只是随口一说,没指望段郁能给出答复,但出乎意料的是,段郁居然率先解答了后者。
  段郁的说法非常不可思议,甚至有点天马行空,天方夜谭的意思。许如清有一瞬间以为他吓破胆子了在讲乱七八糟的胡话。
  段郁艰涩道:“这口井……其实是我爸爸创造出来的。”
  许如清蹙眉:“你爸建的?”
  段郁摇头:“也许不该用‘创造’,‘创作’一词更为准确些吧。”
  创作这个词语通常与小说等文学作品相搭配,创作一口井?许如清不禁皱了皱眉头,段郁察言观色,见他果然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接连做出解释。
  “爸爸的小说爆火后,我们一家搬离了窠窠村,几年后我孤身回来,看到这口井的第一眼就想到了爸爸小说中一位人气角色的描写。”
  “角色并非人类,是一卷里面的一口井。”
  “书中的描写是:藏匿于树林深处,吸取天地精华的它会悄然出现,请注视它,它会填满你心里那口名为欲望的井,直到你不再是你。”
  “这些怪物都是从井里出来的,我想他们会不伤害我,可能是因为我是爸爸的孩子,他们爱屋及乌才……”
  许如清听后,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勉强消化了段郁的话。
  他道:“既然你心知肚明这一切,那么害怕他们做什么?”
  段郁小声:“毕竟不是人,多吓人呐,你跟一群怪物待一起不瘆得慌吗?”
  “……”许如清觉得段郁的这段遭遇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儿有所听闻,“小说,爆火,离开村落……段郁,你父亲的小说叫什么?”
  段郁说:“《三勿》。”
  许如清哑然。
  竟然跟琵琶女来自同一本小说!
  段郁是《三勿》作者的孩子!
  他总算明白这股熟悉之感从何而来了。
  几天前在镇上的一家文创店里,那儿的售货员曾经跟他透露过一些关于《三勿》作者的事迹,但对方了解的也并不多,只说作者在成名后搬离了窠窠村,再也没有回来过。
  作者估摸也没料到,就在自己死亡后,他的孩子迫于生计又不得已重返家乡。
  兜兜转转,一切回到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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