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一线(玄幻灵异)——钟十初

分类:2026

作者:钟十初
更新:2026-03-03 10:34:29

  头疼,左小腿肌肉也传来阵阵酸痛……严格意义上不是酸痛,是沉。站起来的时候总有种整条腿在往下坠落的错觉,像有沙袋绑着负重,走得很累。
  本来许如清纠结的是要不要去医院挂个骨科,现在这么一看,眼科也得考虑去一趟了。三个人数成四个人,散光估计涨势吓人。
  许如清心想,眼睛是重中之重,因为昨晚他还眼花把常藤生看成了白骨……
  许如清对自己的病情感到堪忧,决定下班就去医院找专家认真咨询检查一下。
  他把喝完的豆浆杯捏成一团丢进脚边的垃圾桶,准备去班里看看早读情况,刚起身,腿忽地一沉险些摔倒,他急忙撑住桌面才稳了下来,身子却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许如清僵硬在原地。
  办公室只开了一盏吊扇,吹出来的风是热风,并不凉快,许如清却突然出了一身冷汗,冥冥之中他总觉得,有道视线正在阴冷地盯着他看。
  像是有感应般,许如清低头,他看到自己的左小腿上趴了个黑乎乎、软绵绵的小家伙。
  它像滩拥有人类脸庞的黑水,身形在晃动,双手双脚正死死攀附在他的腿上,全白的瞳仁正一瞬不顺地注视他。
  嘭——
  “哎呦许老师,你还好吗?”
  对面的数学老师惊呼一声,关切道:“怎么好端端地从椅子上摔下来了?”
  许如清没顾得上回答,连忙看向自己的腿,没有,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藏到桌子底下去了?许如清重重咽了口唾沫,挪开翻倒的凳子,埋头仔细往里面搜寻一番,没有,同样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又看错了?”
  许如清呢喃着。
  可是未免太真实了,许如清甚至能从那东西全白的瞳仁看见他错愕表情的倒影。
  “许老师?”
  肩膀上忽地落下一只手。
  许如清吓得抖了个激灵。回头,是数学老师。
  “啊,抱歉抱歉吓到你了。”
  “……没事。”
  许如清强颜欢笑,握住对方的手借力从地上爬起来,愈加觉得自己眼睛的问题刻不容缓。
  傍晚放学,许如清立马奔赴医院。
  但没想到,他刚下公交打老远就瞧见了一道异常眼熟的身影。
  “王阔?”
  许如清观察了一会赶路的王阔,怀疑他们俩去的是一个地方。王阔一路直走,而前面就是南一、南二医院区域。
  许如清很想告诉自己王阔是去医院看病的,而不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探险。但对方一身黑,鼻梁上甚至还装模作样架着副墨镜。
  这熟悉的穿搭,许如清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深深叹了口气,一路尾随。
  眼见王阔步入南一医院门诊大门消失于人群中,许如清加快脚步继续跟上,背后忽然传来一句亲切的问候。
  “许如清?”
  许如清转头对上了常藤生含笑的眼睛。
  常藤生走来:“我就知道是你。”
  他看眼医院,又上下打量一遍许如清:“是生病了吗?”
  说罢,用手背量了量许如清的额头。
  亲密的距离,感受到对方泛凉的肌肤,许如清低头小声道:“嗯,是有点不舒服,所以来医院看看。”
  常藤生收回手:“哪里不舒服?”
  许如清说:“小腿,呃,左小腿,很沉,可能是肌肉拉伤了。”说话的功夫,那里又沉重起来,许如清甚至有种自己要因此坠入地底的错觉。
  常藤生闻言垂下眼眸,望向了他所说的部位,轻声道:“你左脚好像踩到什么了,看看鞋底。”
  “鞋底?这和小腿的关系不大吧?”许如清笑道,“我又不是豌豆公主,不至于因为踩到了什么东西整条腿都觉得难受。”
  话是这么说的,许如清还是照做了。
  他找了个花坛靠着,抬起脚往鞋底看去,鞋底错综复杂的纹路里竟然卡了一个十分迷你的玻璃珠子。
  “还真有。”许如清啧啧称奇,“这是什么,普通的玻璃珠吗?”
  “嗯。”常藤生意味深长道,“小孩子喜欢收藏的玩具。”
  玻璃珠子卡得还挺深,许如清费了点力气才从里面拔出来,他把玻璃珠子往花坛里一丢,几乎是丢掉的瞬间,许如清感觉他的整条左腿如释重负,先前的难受荡然无存。
  “真的好多了。”许如清直呼神奇。
  常藤生笑了笑,静静地看向花坛。
  里面,蹲着个黑色人影,像天真的小孩,正捏着玻璃珠咯咯直笑。
  它扭过脸, 散发黑气的脸上只有一双全白的瞳仁。
  “对了。”浑身舒畅的许如清这才想起问常藤生,“你怎么也在这?”
  常藤生收回视线,说:“农庄采购,回去的路上看到有个人很像你,就过来确认一下。”
  许如清“哦”了一声,脸色微变,忽然想起来自己来医院还有别的目的,再转头看向人来人往的门诊入口,哪儿还有王阔的身影。
  许如清懊悔不已。
  常藤生有所察觉他的情绪,开口道:“你还有别的事?”
  许如清把事情跟常藤生简单讲了一遍,最后不放心道:“不行,我还得再进去看看,可别闯祸了。”
  当上班主任后,许如清整天心力交瘁,一点儿关于学生的问题都不敢忽视,他时常感觉自己没有结婚但胜似结婚,养了一窝孩子,每天操心来操心去,都他妈的要把他榨干了。
  他道别离开,常藤生忽然叫住他:“等等。”
  花坛里那黑影显然还想继续跟上许如清,握着珠子就要过来,常藤生睨了它一眼,它又有所忌惮地默默蹲了回去,但周身的黑气依旧蠢蠢欲动,一副随时等他离开便重返的模样。
  常藤生向许如清借电话给农庄那边打去一个电话,挂断电话后,常藤生跟他说:“他们的女儿小漫昨天刚在这做过检查,今天结果出来了,我进去拿下纸质报告和片子。”
  许如清关注点神奇,他指了指常藤生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好奇道:“你为什么不用我给你的手表拨电话,是没电了吗?”
  常藤生用一种狐疑的语气道:“你不是说它只能给你打电话吗?”
  许如清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常藤生是把他之前说的一句话的意思理解错了,不免失笑解释:“我说的是‘里面只有我的电话’,不是‘你只能给我打电话’。”
  常藤生没表态,只是望着面前的南一医院大楼。他看了许久,仿佛肃穆的医院在他眼里是另外一副样子。
  这里,勾起了他些许回忆。
  常藤生想了想,进药店买了包口罩出来,他也分给了许如清一只,许如清以为他是卫生防范意识强,乖乖戴上了。
  和许如清料想的一样,医院里人来人往,就算是结对的人进去都有走散的风险,他们想找到王阔无异于大海捞针。
  常藤生提醒道:“他既然喜欢探险,我们可以去‘适合’探险的区域看看。”
  要适合探险,至少得是普通人不敢去或者避讳的地方。
  许如清抬头跟常藤生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一份答案。
  许如清:“先去负一层看看?”
  常藤生:“负二,这家医院的太平间在负二层。”
  许如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他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常藤生,常藤生罕见地没有回答。刺眼的灯光下,他的肌肤是那样的苍白,甚至能隐约瞧见蓝绿色交织的血管。
  头顶过于充足的冷气嗖嗖往外吹,许如清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他张口欲言,常藤生说话了。
  他抬手指了指电梯旁边贴的详细楼层图:“这里有写。”
  许如清望过去,是很详细的楼层火灾疏散图,每个楼层分布什么科室都有很详细的标明。的确负二层才是太平间。许如清点头道:“是哦,我都没注意。”
  他说着,摁亮了电梯按钮。
  下行的电梯缓缓送到,门打开,许如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如果不是戴着口罩,他现在估计是一副咬牙切齿的面貌。
  王阔就站在里面——一身黑,鼻梁架着炫酷的黑墨镜。
  再看按的楼层,负二。
  王阔见有人进来,墨镜之下的眉头轻轻皱了皱,提醒道:“这班电梯只能下行。”
  他刚开始就不小心坐错了,坐成了上行的电梯,反正来都来了,他顺便把整栋医院楼都给瞎逛了一遍,时间花费的有些多,所以现在才去他此次真正目的地,地下二层。
  提醒的话说出后,眼前戴着白口罩的两人仍旧无动于衷,王阔撇撇嘴不愿多管闲事,但他很快又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他们怎么不按楼层按钮?
  电梯内,-2楼的显示键亮得刺眼。
  王阔忍不住道:“你们去哪楼?电梯现在去的可是……太平间。”
  两个人垂着脑袋,看不清脸,从进来开始就一直沉默地面对电梯门,无论王阔说什么都爱搭不理。
  终于,在王阔说明下面是太平间后,其中一个距离他比较近的那人开口了。
  “怎么办?”
  一句匪夷所思的话。
  他问旁边的同伙:“我们又回去了。”
  他懊恼道:“怎么就出不去呢,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不对。”同伴轻声道,“他能看见我们。”
  同伙转动脖子,骨头咯哒一声,缓缓扭向王阔所站立方向。
  他嗓音极轻:“你看见我们了。”
  “卧槽槽槽槽槽槽槽槽!!”
  王阔下意识想逃,奈何是在封闭的电梯空间内,他只能拼命往角落钻,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不不不,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王阔吱哇乱叫,慌乱中墨镜给摔了下来,好死不死地掉到了其中一家伙的脚边,他绝望地嚎了一嗓子,哪敢伸手捡,而这时电梯“叮”的一声来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负二楼,强烈的冷气涌入,头皮发麻。
  他内心无比期盼这两人快点走,但过去很久,他都没有听到出去的脚步声。
  王阔战战兢兢抬头,那人蹲在他面前,不知注视了多久,冷冷问他:“你不一起走吗?”
  王阔眼前泛白光,快厥过去了。
  “好了。”许如清笑着摘下口罩,拍拍王阔惨白无比的脸蛋,“不吓你了,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呢,一天到晚瞎跑。”
  王阔整个人还是痴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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