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近代现代)——逐芒

分类:2026

作者:逐芒
更新:2026-03-03 10:05:29

  小屁孩,还有两幅面孔呢,装的还挺像。
  许是趴着睡胸腔被挤压到了,李牧寒有些呼吸不畅,嘴唇微微发绀,他有些憋闷地咳了两声,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江恒皱起了眉头,上一次把自己累成心肌炎后,对李牧寒原本就不富裕的身体素质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任凭江恒怎么在他的衣食住行上操心,也不见他的身体恢复成从前那样,有好几次李牧寒突发心悸,不肯告诉他,都是被他捉了现行才恹恹承认。
  他不知道这小孩怎么能倔成这样,宁愿自己憋着,也不肯依赖他。
  江恒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李牧寒肩上,现在虽然才六月底,可温度已经挺高,办公室开着中央空调,只有二十二度。
  李牧寒吹着空调睡觉容易受凉,江恒只能十二分的小心。
  果然,趴着睡的姿势还是挤压到了胸腔,李牧寒醒来后,手掌压在心口处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待心跳平复了些,他才缓缓开口说话,“下午除了这个地图的剧情,还有没有别的任务?”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懵,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虚弱。
  “没别的事了,你弄完就回家吧。”江恒听着他没什么精神的声音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害怕第一天就把人累病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李牧寒点点头,“那我回家先做点好吃的,等你回来。”
  “不想做就不做了,带你出去吃,回家好好休息。”
  “外面的饭哪有自己做的干净卫生,你好不容易不用应酬,在家吃吧。”
  江恒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去了。
  第二天,江恒就在办公室里加了一张长沙发,还带了小毛毯和枕头。
  李牧寒中午来公司时,简直被办公室的陈设给惊呆了,一张长沙发让本就不宽裕的空间雪上加霜。
  “哥,怎么整了这么大个沙发来啊?”李牧寒看到江恒甚至牺牲了一排展示柜来放置这张沙发。
  “李牧寒,我这是办公室,要和人家谈项目的,放张沙发很奇怪吗?”江恒轻描淡写地回答他,丝毫看不出昨天挑沙发时那副慎重的样子。
  李牧寒有点想笑,又害怕他哥揍他,硬是给憋了回去,“谁家办公室放布艺沙发啊,而且还没茶几。”
  江恒哪能承认这是特意为他买的,只能粗声粗气地说:“你没事干了是吧,闲着没事就给我出去。”
  李牧寒被他吓了一跳,半晌没说话,江恒简直觉得这沉默让他度秒如年,正反省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就听见李牧寒“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看不出来啊,哥你还挺有架子的。”李牧寒在他身旁蹿来蹿去,故意在他耳边“江总江总”的叫。
  江恒被他开涮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都红了,偏偏始作俑者还无知无觉。
  两个小时后,李牧寒的桌子上堆满了江恒给他搜罗出来的。目前需要更新主线剧情的几款游戏。
  “喏,这些是你这两个月的任务,慢慢看吧,找找灵感,不急。”江恒朝他努努嘴,眼神里的狡猾都要藏不住了,他就不信这么多活还堵不住李牧寒的嘴!
  李牧寒看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夹和电脑中海量的游戏demo,被惊得合不拢嘴,气冲冲地喊道:“江恒,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
  江恒没理他,转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显示器挡住脸才偷偷笑出来。
  或许是在压力中更能激发人的潜力,李牧寒花了两个小时仔细研究了其中一款种田游戏的剧情和玩法后,灵感井喷式爆发,一连构思好了后两个地图的故事剧情,他片刻不敢耽误,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生怕多耽误一天,灵感就会转瞬即逝。
  工作室的其他人五点半就全部走完了,只剩下江恒和李牧寒。
  江恒几次开口想叫李牧寒回家,刚一出声就被李牧寒一记眼刀噎回去,让他不敢再出声。
  眼看着时钟转到八点半,江恒实在是坐不住了,加班事小,李牧寒那个身体,这样有一顿没一顿地吃能行么,他早就叫了份外卖送上来,可李牧寒就把饭菜放在手边视若无睹,到最后甚至嫌碍事给取到了一边。
  “李牧寒,先别写了,吃饭。”江恒站在他身后,好声好气地劝他,李牧寒干起正事来像老僧入定,自动屏蔽外界干扰,不知饥饱,你要是来硬的干扰他,保不准还会和你翻脸。
  这些都是江恒这两年里总结出的血泪教训。
  “马上马上,就差个尾巴了。”
  明知道他在敷衍,可江恒拿他没办法,只好继续耐着性子等。
  终于,半个多小时后,李牧寒双手甩开甩开键盘,伸了个懒腰舒展一下僵硬的肩背,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搞定!”
  他美滋滋地转过身,冲江恒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脸,在江恒看来,就像是一只聪明的小猫昂着脑袋求夸求摸。
  江恒觉得没人看见这副场景能忍住不去撸撸他脑袋上竖起的呆毛,在他头上呼噜了两把,“走吧祖宗,可以回家了吧。”


第39章 脾气
  李牧寒点点头,“哥,给我倒杯水喝,渴。”
  “现在知道渴了,刚才让你喝点水休息休息眼睛怎么不听呢。”江恒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很诚实,立马去茶水间给李牧寒接水去了。
  水还没开,听声音还得再等几分钟,江恒正想先回办公室,这时电话又响了,他只得放下杯子,先接电话。
  谁成想一通电话打完已经过了十来分钟,江恒赶紧接好开水快步往回走,边走边寻思,他接个水去了这么长时间,李牧寒怎么没滋哇乱叫呢?
  以他对李牧寒的了解,早该等不住来喊他了。
  江恒狐疑地走进办公室,眼前的景象差点给他鼻子气歪。
  李牧寒正端着餐盒,把最后几粒米往嘴里赶,饭盒的四方格里,李牧寒把自己不爱吃的胡萝卜和鸡胸肉码的整整齐齐,其余的倒是吃得干干净净。
  “李牧寒你是狗吗?就这么等不住,这饭凉了你没感觉啊,我就这么一会儿看不住,你就要给我闯祸是吧?”
  江恒被气得不轻,李牧寒也倍感冤枉,江恒倒个水一去不复返,他本想去茶水间找他,却听到了打电话的声音,回到办公室,饥肠辘辘的肚子开始抗议,恰巧眼前出现了一份盒饭,这谁能忍得住。
  “我吃了就吃了,给你找什么麻烦了,省的你还得带我出去吃一顿饭,不好吗?”
  “你少给我避重就轻,我是为那碗饭生气吗?你自己身体什么样自己没数啊?需要你哥我天天把你当小孩,哄着你管着你才能行是吧?”江恒知道他心虚,说话格外不留情面。
  李牧寒听到这番话却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我不用你管我,也不用把我当小孩,我的事不用你来管!”
  江恒总是这样,每次一吵架开口闭口就是小孩小孩的,李牧寒不明白,江恒这么在乎他们之间的年龄是为了什么,总是和他翻来覆去的强调什么兄什么弟的又是为了提醒什么,以至于他听到这些话就像被触发了关键词,格外敏感。
  “你发什么疯!”江恒更是想不通李牧寒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反应,气得不行,一句话吼出来又惊觉自己声音大了,咽了口唾沫,喉结一滚,“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害怕你吃了凉饭胃里难受,算了,不说这个了,咱们回家吧。”
  李牧寒梗着一股劲说:“我不会给你找麻烦,不用你操心。”
  他闷头跟在江恒身后,刚走出写字楼大门,江恒就拦下一辆出租车,李牧寒一闪身钻进车里,江恒坐在他身边,关上了车门。
  一直到站在家门口,两个人都没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神交流也没有。
  李牧寒忙了一下午,累得不行,一回家就飞快地洗漱上床了。
  江恒晚上什么也没吃,这会儿却感觉不到饿,他已经被气饱了,仍旧去厨房煮上了一锅粥,熬粥的间隙,自己撕了几片面包就算吃过晚饭了。
  这粥是给李牧寒熬的,他担心半夜李牧寒肠胃难受。
  江恒等到屋里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才轻轻打开李牧寒的房门,薄被里鼓起一个小山包,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看到了李牧寒毫不设防的睡颜。
  还是睡着的时候乖,江恒腹诽。
  片刻后,他从另一侧上床,另拉了一条毛巾被盖在身上。
  平时他和李牧寒是一人一个卧室分开睡的,可今天他不放心让李牧寒自己睡,害怕夜里他难受时找不着人。
  半夜李牧寒果然被发作的胃痛折磨醒了,疼痛放大了他的知觉,在黑暗中变得格外敏锐,几乎是刚一醒来,他就察觉到了身侧另一个人熟悉的呼吸。
  不等他开口说话,江恒就撑着胳膊起身看他,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刚醒的惺忪,问道:“怎么醒了?难受?”
  李牧寒几个小时前刚向江恒放过狠话,此时怎么好意思承认,只能像个锯嘴葫芦一样不吭声。
  可江恒看着他长大,有些话他问了就已经知道答案,根本无需李牧寒回答。
  他的手熟门熟路地探向李牧寒睡衣下摆,贴在他胃脘上感受了片刻,又抽出手来放在他心口。
  没有心悸,胃里动静倒是不小。
  那锅粥果然还是派上了用场,李牧寒垫了小半碗,江恒才敢给他吃药,吃完药后江恒就一声不吭地坐在李牧寒身侧给他揉胃。
  半夜三点,江恒困得东倒西歪,眼睛都要睁不开,手下动作却像被设置好了程序,一下都没停,李牧寒听着他逐渐变重的鼻息,知道他已经累得睡着了。
  寂静的黑夜里,李牧寒用脸颊蹭了蹭他紧致光裸的小腹,一句轻幽的“哥哥对不起”凝固在空气里。
  他知道这句迟来的道歉得不到任何回应,慢慢闭上眼,任由懊悔将他吞没。
  江恒只是关心他,是他有错在先,还冲江恒乱发脾气,明明每次生病江恒照顾他都很幸苦,他却又因为自己莫须有的情绪而出口伤人。
  跟江恒说什么“不用你管”,他明明知道,江恒就算再生他的气,也没有说过“不管他”这种话。
  他没有看到的是,黑暗中的江恒缓缓睁开了眼睛,将他那句饱含愧疚的道歉尽收耳中,他嘴角轻扬,“原谅你了。”
  李牧寒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应吓精神了,从江恒怀里一翻而起,一双眼睛中盛满了惊讶和不知所措。
  他起身太猛,整个人失去平衡晃了几下,被江恒有力的大手扶住。江恒被他这副没头没脑的样子逗笑了,又重复了一遍,“原谅你了,祖宗,下次发疯之前给我打个预防针,你哥已经不年轻了,真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能别提年纪了吗?五岁而已,差距很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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