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近代现代)——逐芒

分类:2026

作者:逐芒
更新:2026-03-03 10:05:29

  这么懂得分享的小孩,没人会不喜欢吧。
  李牧寒美滋滋地想。
  可他没想到,再一次见到江恒会是在妈妈和江叔叔的婚礼上。
  这天的妈妈特别漂亮,白纱裙的裙摆大大的,头上戴着亮晶晶的珍珠发箍,和江叔叔手牵着手,接受着好多人的祝福。
  就连他和江恒都被穿上一身板正的小西装,安排在最靠近舞台的圆桌吃席。
  一整天江恒都没笑过,也不和任何人说话,一个人气鼓鼓地埋头吃饭,看到他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李牧寒又不敢去找他说话了,毕竟他今天没带零食,也没带玩具。
  婚礼仪式很长,从中午延续到晚上,李牧寒在保姆阿姨怀里睡着了,江少坤走过来,让司机开车带着保姆和两个孩子先回家休息。
  李牧寒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房间里黑漆漆的,他伸手去摸枕头和被子,都不是他的,他瞬间被吓得哇哇大哭。
  保姆阿姨听见他的哭声,推门进来,打开床头灯,把他抱在怀里安抚,可他没见过这个阿姨,仍旧哭得停不下来。
  江恒被他极具穿透力的哭声吵得头疼,气冲冲地推开门,大声质问他,“有什么好哭的,过一会儿你妈妈就回来了。”
  李牧寒总算在这个陌生的房间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迈着小短腿跳下床,一头扎进江恒怀里,抽抽噎噎地说,“小恒哥哥,幸好看到你了,你没丢下我,你真好。”
  江恒毫不留情地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什么跟什么,你起开点,别把鼻涕眼泪抹我身上了!”
  听见这话的李牧寒却被逗得破涕为笑,“哥哥你真好,还会逗我玩。”说着他擦干眼泪,跟着江恒走进了江恒的卧室。
  江恒想起上次李牧寒在爸爸面前替他说谎,选择纵容了他这种跟屁虫的行为,没把他轰出去。
  没过多久江少坤和李玉琳就回来了,江少坤牵着李牧寒的小手把他带到江恒对面的房间,告诉他从今天起这里就属于他了,他以后就住在这里。
  李牧寒打开房间门,发现和小恒哥哥的房间布置的一模一样,只是墙纸和家具的颜色不同,哥哥的是深蓝色,而他的是浅蓝色,往里走,他看到自己的衣服玩偶所有东西都被带过来归置好了,熟悉的东西更让他放松了不少,甜甜地对江少坤说:“谢谢叔叔。”
  江少坤摸摸他的小圆头,笑着说:“从今天开始寒寒可以和哥哥一样叫我爸爸,如果寒寒愿意的话。”
  李牧寒一下子高兴起来,“爸爸!我也有爸爸了!”
  这声爸爸叫得江少坤和李玉琳眉开眼笑,把他抱过头顶。举得高高的亲了好几口。
  只有江恒站在他们身后,一个人在房间里冷眼看了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晚上睡觉前,李牧寒才反应过来,他今天晚上不能和妈妈睡,得要自己一个人睡在新房间,他想跟妈妈说他不敢,可直到要睡觉了也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躺在新床上,李牧寒越想越后悔,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觉得床下有人钻着,一会儿又觉得窗帘后有黑影,吓得他一头缩进被窝里,可遮住脑袋还是害怕,他又窜出来一把拍开大灯。
  一个人在房间折腾了一通,他自己把自己吓得睡意全无,在房间里转悠了半天,李牧寒总算鼓足勇气打开房门,抬手敲了敲对面的那扇门。
  他有些紧张地站在门口,心砰砰直跳。
  好半天里面才有动静,下一秒门被拉开,江恒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半夜扰民的小孩。其实这纯属是江恒的偏见,李牧寒只敢小声地敲了一下门。
  “干什么?大半夜不睡觉。”
  “哥哥我害怕,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不行”,江恒冷着脸,抬手就要关门。
  “哥哥不要!”李牧寒小叫一声,把爪子伸进门缝里,着急地说,“求求了。”
  江恒差点儿夹着他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恶狠狠一把把人薅进来,“你故意的是不是,知不知道把手伸门缝里很危险。”
  李牧寒刚进来就被劈头盖脸一通数落,蔫蔫的不敢吭声,小声抽泣起来。
  江恒一看他又哭了,一个头两个大,把他拉到床边坐下,用手捂住他的嘴,“嘘,你要把大家全都吵醒,让我爸和你妈觉得我欺负你吗?”
  听到这话李牧寒果然闭上了嘴,只是眼泪还止不住,滴滴答答地流了满脸。
  江恒甩给他一张纸,低声说:“擦脸,睡觉。”
  李牧寒生怕他反悔再把自己给轰出去,立马擦干眼泪,乖乖爬上床去钻进被窝里。
  江恒盯着他,在两人之间用手划上一道楚河汉界,警告他超线就把他扔出去。李牧寒连连点头,大床一人一半,公平的不得了。
  折腾了一天,两个小孩早就累坏了,不一会儿就头倚着头睡着了。
  第二天江恒是被江少坤和李玉琳的说话声吵醒的。
  “这俩孩子怎么睡一块去了?”
  “老江,你摸寒寒是不是发烧了,额头有点儿烫。”
  “还真是,估计是小恒晚上抢被子了,先把寒寒抱回去吧。”
  江恒睁开眼,房间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床的另一边还热着,被子凌乱。
  他揉揉眼睛起身下床,看见对面卧室里站着一堆人,爸爸、李阿姨还有保姆阿姨,都围在床边看医生给李牧寒打吊针。


第3章 同床
  李玉琳转头看见他,温柔地问:“小恒醒了?你没生病吧?寒寒别传染给你了。”
  江恒摇摇头,心里有点儿愧疚,他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没想到昨天晚上会把被子都抢光害李牧寒发了烧,一时间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整天江恒都在李牧寒房间周围打转,可李牧寒一直睡觉,大人害怕小孩子之间感冒会传染,不让他进去。
  一直到晚上吃饭时,江恒才在饭桌上看见了刚退烧的李牧寒,小脸蜡黄,耷拉着脑袋往嘴里送饭,吃得半点儿滋味都没有。
  江恒一边觉得有点儿对不起他,一边又觉得这小孩可真麻烦,怎么这么脆皮,这也太容易生病了……
  刚拼凑好的一家四口还不太熟,饭桌上沉默地有点儿诡异,李玉琳左边给李牧寒盛了碗汤晾着,右边又去拿公筷给江恒夹菜,忙得不亦乐乎。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江少坤,“寒寒生病了,今天晚上就和妈妈睡吧,等感冒好了再和哥哥一起睡。”今天李玉琳已经问清楚李牧寒跑去江恒房间睡的缘由,夫妻俩一商量,干脆让俩小的一起睡一阵适应适应新环境。
  李牧寒没意见,没精打采地点头。
  江恒却半点儿反应也没给,专心扒拉着眼前的饭。
  晚上睡觉时,江恒直愣愣瞅着天花板,躺得笔直板正,而且只占了靠外边一侧的床,被子也只盖了半边,他深吸一口气,老僧入定似的闭上眼酝酿睡意。
  这一觉他睡得心惊胆战,可等睡醒睁开眼时,自己又大剌剌睡在大床正中间,双腿紧紧夹着被子,怀里也抱着一坨。
  他烦得要命,昨天晚上的努力起到了零个作用。
  不管江家这两天发生了多少事,日子还是得照过,李牧寒生病请假在家,江恒却得天天背着书包去上小学,早上出门时李牧寒在呼呼大睡,晚上写作业时李牧寒在房间里拼乐高,不到一个星期,李牧寒小脸被养的圆了一圈。
  江恒每天苦哈哈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听见李牧寒没心没肺的声音就郁闷,他太不平衡了,偏偏李牧寒每天还对他殷勤的不得了,一会儿说“小恒哥哥我给你端牛奶”,一会儿说“小恒哥哥陪我玩赛车”,江恒被他“哥哥哥哥”叫得不堪其扰。
  晚上李牧寒抱着个小猪玩偶站在他门前时,江恒心里暗暗哀叹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李牧寒感冒好了,自然是要来和哥哥一起睡的。
  他眨巴着大眼睛,被江恒一把拉到床上去。
  “你睡里面。”江恒还是顶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李牧寒乖乖躺在靠墙的半边,给自己和小猪都盖好被子。
  可今天的江恒没有画楚河汉界,关了灯直挺挺躺在另一边。
  “哥哥——”李牧寒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闭嘴睡觉。”
  他不敢再吱声,可想说的话没说出口,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你再折腾就睡地上去。”江恒坐起来盯着他看,李牧寒眼睛睁开又闭上,江恒又开口,“怎么了,你有事?”
  李牧寒点点头,“哥哥,这个小猪送给你,咱俩一起抱。”
  “不要,床上睡不了这么多猪。”
  李牧寒又开始没完没了的笑,“哈哈哈哈哈,哥哥床上有三头猪!”
  听到自己也被算作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江恒气得一把捂住他的嘴,“睡觉!”
  第二天是周末,两人睡了个大懒觉,江恒睁开眼时,面前立着一座小山丘,热烘烘地蹲坐在被窝一侧,一声不吭地盯着他看。
  江恒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睡眼惺忪地问:“你干什么?”
  “哥哥不老实,寒寒给你盖了一晚上被子,又被你踢醒了。”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江恒作为大他五岁的哥哥多少有点下不来台,一把将面前的小人推到在床上,“胡说,你明天自己睡去吧。”说罢翻身下床,耳朵尖是遮掩不住的通红。
  身后传来微弱的阻力,一双小圆胳膊环住他,江恒转过头,李牧寒嘴巴张得圆圆的,“不要啊!”
  “哼。”
  江恒意义不明地哼了声,钻进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生闷气。
  一连几天江恒都在惦记自己睡觉不老实的事,每天早上起来睁开眼睛好似一场豪赌,偶尔会随机刷新出一个矮墩墩的睡眠监督员,对他作为的睡眠表现进行辣评。
  这事实在太损害江恒高冷少爷的形象,害得他去学校都心神不宁。
  “琢磨什么呢?”
  大课间一群小学生聚在一起大聊游戏漫画,围在教室后排的课桌边,作为全班长得最俊俏的小男孩,江恒的座位被男孩女孩们围得水泄不通,唯独他本人却置身事外地神游。
  他最好的朋友李梓芃撞撞他肩膀,对他的冷淡很不满。
  “怎么样睡觉才能一动不动?”一片嘈杂中,江恒凑近李梓芃的耳朵问。
  “啊?江恒,你后妈是不是虐待你啦?”
  江恒白他一眼,李梓芃家是开酒楼的,两人虽然是因为父辈生意上的交集相识,友情却是实打实的坚固,江恒爸爸续弦的事,李梓芃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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