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一起睡吗?(近代现代)——十三月念

分类:2026

作者:十三月念
更新:2026-03-03 09:44:10

  干脆转身远离这阻止不了的盛大拆台,切水果去了。
  离开前他在喻珩身上落了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被喻珩挑着眉扔了回来,所以他还没走两步,就听到喻珩跃跃欲试地问白川。
  “白川,你刚刚说的水果是怎么回事儿?”
  付远野唰一下抽出水果刀,叩叩地把手里的桃子切成块。
  白川听了还以为自己又能蹭上水果吃了,狗腿地凑上前大声道:“我哥昨天提着好多水蜜桃荔枝和葡萄来,我爸说是你给的,很好吃嗷喻珩哥哥。”
  喻珩眉梢一扬。
  “这是我爸自己做的麻辣小鱼干,也很好吃!”说着,他拿起另一袋东西塞到喻珩怀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奥特曼卡片,悄悄说,“喻珩哥哥,你前天晚上救我,你是超人,我想送你一个奥特曼,是塞罗哦!”
  怀里的麻辣小鱼仔扑面而来一股喷香的辣椒味,喻珩打了个喷嚏,眼睛被冲得忍不住胡乱眨起来,但手里那张亮晶晶的奥特曼卡片却被他拿得很稳。
  喻珩弯了弯眼:“谢谢。”
  白川有点不好意思,大概是来前被爸爸交代了重要的外交任务,难得腼腆道:“哥哥,我真的特喜欢你,你送我那本故事书我也很喜欢看,虽然我有些字儿不认识,但是我哥看了——”
  “回家去。”付远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只手捂住白川的嘴巴,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把人像企鹅一样往外推,语气极度不耐烦,“再说一句以后都不用来了。”
  “诶诶诶!!哥哥哥!唔唔……干啥呢我还想吃水果呢!”白川扒拉着付远野的手呲牙咧嘴。
  付远野把人赶到门外,整个人挡住门口,低头皱眉:“再喊。”
  他哥诸如“别皮”“闭嘴”“再喊”这种两个字的指令和反问都很吓人,白川即刻噤声,朝喻珩挤眉弄眼地比了一个爱心,然后在他哥的死亡凝视下老老实实捂着嘴回了家。
  喻珩隔着门缝里用奥特曼卡片和白川挥手说再见,被回来的付远野不留情的用关门阻断。
  关门的声音有点儿大,付远野转身就看到喻珩在原地满脸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付远野目光顿了下,目不斜视,径直路过喻珩回到厨房。
  “洗手,吃水果。”
  喻珩手里玩着卡片,脚步轻快地晃到了付远野身旁,探过头故意道:“哥,宝宝霜是干嘛的啊?”
  付远野在冲洗葡萄,面不改色:“洗碗的。”
  “哦~”喻珩笑了两声,又问,“白川说你把水果提过去了,那你现在洗切的这些是哪里来的啊?”
  “垃圾桶里捡的。”付远野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完手,双手撑在水池边,偏过头,碎发遮住了些视线:“又在试探什么。”
  喻珩被他这漫不经心的一眼看得有点腿软,转念一想又不是自己悄没声儿做了这些事还不想让人知道,他用得着心虚么?于是挺了挺胸理直气壮道:“是你有事瞒我啊,你是不是替我去白川家道歉了?”
  “水果没人吃,还不如给白川那只猪。”
  “禁止嘲讽小孩啊。就别嘴硬了,你什么时候去的?在我们吵架的时候?”
  “对。”付远野端着水果去客厅,咔哒一下把盘子放下,没再否认,但语气里有一丝丝嘲讽,“被你用钱羞辱的时候。”
  “……才不是羞辱!只是划清界限!”
  “哦。”
  喻珩尾巴似的跟过去,语气又开始不自觉拖长:“我没想到划清界限了你还帮我道歉——”
  尾音像柔软棉花似的围着付远野的耳朵转了几圈,付远野有点手痒,抬手往喻珩嘴里塞了颗葡萄:“别卖乖,吃你的。”
  “不过,哥。”喻珩被葡萄甜得声音都含糊不清,“你也太好了。”
  付远野看着他,嗤了一声,也往自己嘴里塞了颗葡萄,没再说话。
  *
  喻珩从小都不是个坐得住的小孩,只是这些年家人的看顾和他的自我约束,致使喻珩一直在有一些异想天开的想法的时候都无法付诸行动。
  直到来到这里,直到今天。
  吃完水果,喻珩心满意足地去洗澡,他在暖暖的浴霸下给头发打上泡沫,头发卷着一个个小圈在泡沫里纠缠,喻珩抓了几下,忽然发现一旁的架子上多了一个瓶子。
  他凑近一看,发现是一瓶崭新的护发素。
  他搓泡沫的手停住了,下意识摸了一下眼睫上的水珠,结果蹭了自己一脸泡沫,眼睛火辣辣地疼。
  等冲干净泡沫,他把那瓶护发素拿在手里,才意识到除了脸霜,付远野还给他准备了护发素。
  喻珩把护发素抹上发尾,心里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到擎秋之后经历的这一切兵荒马乱,在此刻都没那么让人无所适从了。
  不是因为得到了一瓶护发素或一瓶宝宝霜,具体是因为什么,喻珩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他只能肯定付远野在其中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虽然付远野好像脾气不太好,总是不耐烦,话也很少,可仔细一想,似乎他想要什么、做什么,付远野都没有阻止过。
  只有那次提起上学的事情付远野才少见的真的生气了……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
  付远野感觉喻珩今天的眼神有点奇怪,有点黏人,还有点太亮了。
  终于,在喻珩第五次不经意路过他的时候付远野叫住了他。
  “晃来晃去在做什么?”
  喻珩一下停住脚步,眼神黏在付远野身上,道:“不做什么啊。”
  “你眼睛在冒光。”
  付远野见他用力闭了下眼,然后睁开,对他说:“可能因为白川送了我一张塞罗的卡片吧,所以我眼睛也发光了。现在呢?”
  有点像梦话,付远野抬手按住他的脑袋扭了个方向:“还是亮得可以扫射怪兽,但你降落错地方了,这里没有怪兽。”
  “嘶——脖子!”喻珩忽然吃痛地喊。
  付远野手一顿,脸色微变:“怎么回事,扭疼了?”
  “疼,睡沙发睡的。”喻珩低着头摸着脖子。
  付远野抬起的手一顿,摩挲了一下指腹:“换了枕头也疼?”
  喻珩觉得付远野的声音有点不一样,但忙着演戏没顾得上抬头看:“疼,沙发上腿伸不开,只能蜷着睡。”
  “原来是腿太长了。”付远野面无表情,“那你想怎么办?”
  “可以换个地方睡吗?”喻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巴巴。
  铺垫了半天终于进入正题了,付远野环着臂,不急不慢:“想睡哪里?”
  “房间——”喻珩连忙抬起头。
  但视线刚和付远野对上,就见那人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一副早就看穿他心里小算盘的模样,眼里带着玩味的笑,叫喻珩有点脸烫。
  付远野拒绝了他:“另一个房间不住人。”
  “噢……好吧。”
  “不过我房间倒——”
  “我可以打地铺!”
  喻珩喊得比兔子还快。
  头发还半干的少年扬着笑容,此刻生机勃勃的表情和初见时病蔫蔫儿的样子截然不同,高兴得整个人都神采奕奕,沉浸在“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喜悦里,全然没有注意到付远野听清他的话后微不可查地抿了下唇,似乎是有点无奈。
  “……随你。”
  *
  晚上,付远野洗完澡回到房间,看着坐在他床下玩手机的喻珩,脸上再次浮现无奈。
  “真睡地上?”
  “对啊。”喻珩盘着腿抬起头来,拍了拍软软的垫絮,“沙发真的睡得不舒服,我都在这里铺好了。”
  “……”付远野见他真的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欲言又止,“算了。”
  “我不打呼噜不磨牙,睡相也很好,不会打扰你。”
  付远野随意点了点头,坐到床上开始看书。
  平时一个人时付远野不会注意到别的什么东西,但今天多了个人,就躺在边上,付远野无可避免地捕捉到了一些不曾注意过的。
  比如被子摩擦过身体的声音被放大,空气中多出来的护发素香味挥之不去,窗外的风声好像很喧嚣,再比如,他有点集中不了注意力。
  “我明天就要上课了。”付远野听到让他心不在焉的人忽然开口。
  一个发起聊天的讯号,付远野合上书,偏头看他:“紧张?”
  “还好,还挺期待的。就是这些天接触下来发现小孩子的脑海是不可控的,奇思妙想太多,我怕我接不住他们的话。”喻珩躺着,双手放在身体两侧,“前两天毕萧给他们上体育课的时候说到博尔特,有个小男孩儿问博尔特和萝卜丝是什么关系。”
  喻珩语气很费解,但说着说着就自己乐了起来:“天,我都不知道这些小孩子脑子里是什么构造。太厉害了,当时都给我听饿了。”
  付远野:“能听饿也很厉害。”
  “所以啊,我会顺着小孩子的话往下乱七八糟想,但正常老师不是会引导他们回到教学上去吗?我就担心我不会这个,我根本不会上课。”
  “早上让我注意课堂纪律的时候不是挺那么回事的?”付远野挑眉。
  喻珩唰一下坐起来:“你那是笑我,不一样。虽然我不是真正的老师,但至少明天我想做个合格的老师。”
  付远野看着他躺了一会儿就乱糟糟的头发,带着闪过的笑意目光移向窗户,眼前仍旧是喻珩说“想做个合格的老师”的坚定模样。
  少顷,他慢慢开口:“我父亲是一位老师。”
  喻珩看向他。
  付远野的声音变得很温和,带着浓浓的怀念:“他教地理,擎秋只有一所高中,他说他这一生就是为擎秋的学生上课。”
  付远野印象中,他爸爸会在晚上到家之后深夜备课,不断打磨自己的教学设计,推陈出新,注意到每个学生的学习状态和生活情况,也会把当时连太阳高度角都还听不懂的他端端正正放在沙发上,对着他试讲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文地理。
  就像今天喻珩对着他上课那样。
  付远野以前觉得他爸爸都教了那么多年书了,还需要这样一遍一遍试讲备课吗?
  后来在父亲描述的山川河流和宇宙星河中付远野爱上了地理,爱上了擎秋之外的风景,才意识到他的爸爸是在用这样的方式陪伴他,弥补因为工作繁忙而对他缺少的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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