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近代现代)——晓棠

分类:2026

作者:晓棠
更新:2026-03-01 18:47:19

  白冽后退一步,堵在门口,他有预感,他无法说服白浪。但越是这样,他愈发地急切,即便这么多年都不曾亲近过,可对面这个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血脉相连的亲人,他怎么能够眼睁睁地旁观。
  白冽近乎低声下气,“祖父,文先生一定也不希望你这样做。”
  听到那三个字,白浪蓦地像被踩了尾巴,登时翻脸,“不要跟我提这个人,一个死人凭什么再来指挥我?”
  白冽愕然,继而出离愤怒,“您怎么可以这样说?他是替您挡的枪。”
  “我不需要!”白浪咬牙切齿,“谁允许他这么做,他从来都只会自作主张,我不领情,我恨他还来不及,我恨死他了!”
  “据我所知,文先生只是做错了一件事,余生他都在尽量弥补。”白冽也豁出去了,“您呢?为人夫,为人父,为人挚友,您对得起哪一个?”
  几个来回便剑拔弩张,言语如刀,刀刀坎在软肋上,他们像两只撕咬红了眼的狼,松不开口。
  “我从来不需要这些身份,他替我选的,他就该负责到底!他凭什么撒手,他怎么敢?!”
  “那您现在又在做些什么,既然口口声声的怨恨,您着什么急跟着下去碍人家的眼?”
  “黄泉路是他家开的吗,你也少来指手画脚。”
  “恕我直言,您这样的行为幼稚且不负责任,配不上文先生的牺牲。”
  “呵,呵呵,”白浪冷笑,“你又好到哪里去,拒绝联姻,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又在做给谁看,你配得上谁的真心?”
  “……”白冽被一口气窒在原地,口唇翕张,吐不出半个字来。
  白浪大踏步走过来,推开他,夺门而出。
  作者有话说:
  这里没有祖孙,没有总理没有总裁,只有两只死了老婆的疯狗在互相伤害。
  渣攻的悔恨是迟钝的,后知后觉的,才刚刚开始要虐他呢。
  未来,在他痛苦不堪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小丁正在脱胎换骨,长成他高攀不起的模样。


第51章 结了这笔账
  白冽回到他的病房,主治医生等在那里。
  他瞥了一眼被自己扯下来的针头,“抱歉。”
  他拒绝联姻并不是冲动的决定,眼前的利益和长远规划相比较,沾旧势力的边是短视的。他更没有半死不活,他只是高估了自己身体的调节力和承受力。
  诊疗室里,白冽信任的专家对着检查报告皱眉。
  “白先生,根据目前情况来看,您的失眠症状必须通过药物缓解。”
  白冽实话实说,“部队里不允许出现药物依赖的情况。”
  医生为难,“辅助心理治疗手段也需要时间……”而且,患者不透露实情,瞎子摸象如何对症下药?
  白冽的视线很有压迫感。
  特权阶级实在是难伺候,医生被逼无奈,“您可以试试更换居住环境和一些物理性助眠手段。”
  白冽接受意见,“多谢。”
  于是,他有充分的理由回到之前住过的公寓。家具和地面上的一层灰尘说明有一阵子无人打理,整齐干净的环境则佐证了,这里曾被认真地善待过。但衣柜里只有他的衣服,生活用品也是他使用过的,没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迹。
  白冽自行动手将主卧打扫收拾一番,和衣而卧。他专注于规律的呼吸,清空思绪,拒绝没有益处的回忆,纠结于无关紧要无法改变的人和事是弱者的表现。他亟需解决的是恼人的失眠,他还有许多任务没有完成。
  终于,他在接近凌晨的一段时间里,短暂入睡。
  接下来的几天,白冽一丝不苟地巩固成果,虽然还达不到正常的健康的作息,但至少状况在改善。可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他以为会延续的梦境,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白冽深居简出,可难坏了乔助理。他被要求从医院离开之后,哪敢继续度假,不过没有得到召唤,也不好轻易打扰老板。好不容易得了个由头,乔源把电话打过去的时候,白冽正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
  “您身体怎么样?”他小心翼翼地问候。
  “没事。”白冽显然不欲继续这个话题。
  “昨天,大公主和几位宗亲的案子开庭了,非公开审理,”乔助理开始尽职尽责地汇报,“陛下……”他顿了顿,这么多年习惯的称呼一时不好改,“亲自出庭作证,并且反对使用特赦的权利。”安信虽然退位,云兰的帝制成为历史,但保留一些特权,逐年递减,是常规操作。
  “宣判了吗?”安信的态度在白冽的预料之中。
  “没有,先前的爆炸案板上钉钉,证据证词齐全。争议主要集中在当年先皇和皇后的那桩意外,时间太长……但基本案情是清晰的。”
  “嗯。”白冽心里有数,最低是个无期,照安信不管不顾的程度,恐怕是奔着全部SI刑去。
  “还有事吗?”
  “等等,”乔源交待,“您给我的支票送不出去。”
  白冽关停了跑步机,几息之后,“什么意思?”
  乔助理一鼓作气,“我联系过福利院那边,许小丁没有直系亲属,收养他的爷爷去世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三个多月前,他第一次拒绝支票,之后又借了五十万,应该是回乡给老人治病,但没全部用上,退回了一部分,欠条在保险柜里。”
  乔源等了片刻,没有得到指示,“……您看,这笔账要……怎么结?”
  一天后,总理办公室,秘书请示,“总理,军用机场的小型客机预计在半个小时之后起飞,要阻拦吗?”
  白浪摆了摆手。
  秘书关上房门之后,他望着桌面上合影中站在侧边的人,哂笑了一声,“你瞧,小兔崽子翅膀硬了,你惯出来的……。”
  白冽低调出行,只带了两个特勤,不远不近地跟着。
  太偏远的村落,信息更新不及时,破败的院落挂着生锈的锁。他找到村长家,又被辗转送到镇上。
  特勤将沿途购买的物资送进去的一会儿工夫,白冽受到了热情的接待。
  “我们这里条件差,招待不周……”院长一边哭穷,一边带路,这位年轻的财神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还有些面熟,院长十分殷勤。
  “哪些孩子是今年合并过来的?”白冽问。
  “哦,这边,三号和四号教室在做手工和阅读的两个班级都是。残疾孩子比较多,年纪不小了,心智发展慢,适应得也慢了点,我们的老师都有格外照顾。”
  “我自己看看,您忙。”
  “……好。”财神爷语调不高,但自有一股上位者不容抗拒的力量,院长在身后特勤的注视下,嘱咐了老师两句,主随客便。
  白冽从特勤手里接过几个玩具,融入做手工的孩子中间,很快便打成一片。
  “叔叔,你看我这个纸飞机,可以飞很高。”
  “我的风筝飞得更高。”
  “还有我这个……”
  白冽一一肯定过后,随手拿起一个小姑娘给布娃娃缝的衣服,“很好看。”
  小姑娘有听力障碍,他耐心地又夸了一遍。
  “哥哥教的。”
  白冽的手顿在半空。
  “哥哥去首都了,去读书。”小姑娘骄傲地解释。
  “是小丁哥哥吗?我好想他。”
  “当然啦,能去首都读书的还有谁?”
  “我也想哥哥,他都好久没有写信回来了。你们说,哥哥是不是不知道咱们搬家了啊?”
  一大半的孩子呼啦一下围了过来,争先恐后,七嘴八舌的。
  “我这个风筝也是哥哥教的。”
  “你做错了。”
  “没有,就是这样。”
  “你那么笨,一定是记错了。”
  “才没有,哥哥手把手教我的,哥哥从来都不会说我笨,你还给我!呜呜呜呜呜。”
  白冽伸手分开打架的孩子,“不要抢,不准哭!”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更大的哭声,“你好凶啊,叔叔是坏人,呜呜呜呜,哥哥从来不吼我们,我要哥哥,55555。”
  在教室另一侧的女老师赶紧走过来,对白冽抱歉地笑笑,习以为常地安慰,“好了好了,再哭就不乖了,哥哥知道也会生气的。”
  “不会的,老师骗人,哥哥从来不会生气。”
  “就是,我们不喜欢这里,我们要回家,要找哥哥,找爷爷!”
  原本安静的教室一时间闹腾起来,一个传染另一个,此起彼伏的哭声按也按不住。
  一个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冲了进来,扔下手里的扫帚,“哭什么哭,一群小白眼儿狼,成天就知道哥哥哥哥的,你们哥哥早去曼拉享福了,也不看看天天谁在照顾你们。”
  “你讨厌!”
  “你胡说!”
  “你是大坏蛋!”
  孩子们抄起桌子上的物件就扔,小伙子抱着脑袋边躲边骂,“大混蛋教出来的小混蛋,你们以为许小丁是什么老实人,他才缺德着呢。”
  一顿鸡飞狗跳,院长赶过来方才平息了风波。
  “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我们老师也是年轻气盛……”院长搓着手一个劲地解释,“这边待遇差招不到人手,素质上欠缺了点儿。”
  白冽冷淡地,“以后需要加强培训。”
  院长讪讪地敷衍,“对,对。”
  白冽,“费用不是问题。”
  校长,“真的?”
  “还有别的困难吗?”
  院长就知道自己没看走眼,对着财神爷喜笑颜开,“没有,没有啦,哪还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儿啊。”
  白冽,“……”是吧。
  盛情难却,院长非要留客人吃饭,闯了祸的愣头青被压过来赔礼道歉加敬酒。
  “你没有对不起我。”白冽不接。
  小伙子被院长隔空的视线瞪得心虚,挠着脑袋憋得脸颊通红,“那个,我就是看我姐姐受了委屈,急了,我不是故意的。听那些小崽子口口声声哥哥长哥哥短的,我不服气。”
  小地方的孩子心思简单,见白冽没有打断,小伙儿直不楞登地,“许小丁才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原先在村里,谁要是欺负他家孩子了,他明里打不过,背后也总会报复回来。我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就是被他推沟里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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