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近代现代)——晓棠

分类:2026

作者:晓棠
更新:2026-03-01 18:47:19

  白冽日程也排得很满,他做了一定程度的让步,承担了一些偏远地区的见面活动。所以,四十多天的时间,他没有找过许小丁。期间有一次说了要过来,许小丁提前很久等在公寓,最后也不曾等到人影儿和只字片语。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他应该理解。
  大选日前一个月,白冽终于回到曼拉。
  “今晚过去,十点之后。”许小丁对着手机里的信息,有一点恍惚。他和同事换了班,晚上没有再安排其他事情,安安静静地等待。
  时钟敲过了十二点,许小丁将保温的饭菜放到冰箱。
  他没有回房,在客厅里裹着毯子看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听到白冽进门的声音,他第一时间睁眼,还没来得及起身,便被压倒在沙发上。淡淡的酒气蕴染开来,许小丁徒劳地推了一把,白冽皱眉盯着他。
  许小丁迟疑了一下,“能不能不要?”
  白冽用行动回复他。
  许小丁第一次撒谎,“我……我明早有体测。”
  白冽扯开他身上的毯子,不容置喙,“我替你请假。”
  “我……”许小丁近在咫尺觑到白冽的目光,那里面没有醉意。他口唇开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算不上愉快的过程里,他始终找不到开口的机会。强撑着神志,一直坚持到白冽偃旗息鼓。他哑声问了一句,“白冽,你喜欢……”
  甚至没有让他完整地问出口,白冽施舍了他一个吻,堵住了余下的话。


第34章 不速之客
  利用走访偏远选区的时机,白冽短暂往返了一趟西北边境。他没有见到入院调理身体的秦正,只来得及和周成匆匆碰了一面。种种迹象表明,陈嘉信在运作着什么,但一时抓不到把柄。
  按时赶回曼拉,白冽本打算开诚布公地和白浪谈一谈,关于支持选举,他已经尽力而为。西北的局势关乎国家安定,重要性不在大选之下。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白浪先一步扔下重磅炸弹——他在竞选主张中加入了毫无铺垫极为激进的一条,并放在首位。他的这一主张之前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连文英也被蒙在鼓里。团队核心成员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对的声浪此起彼伏,然而白浪一意孤行,谁的意见也不听。内部陷入僵局,文英和白冽只能充当和事佬,尽量安抚人心。
  白冽把两个情绪激动的元老请到会所,一番开导,还陪了几杯酒。晚上的计划,全泡了汤。把人送走,他在留宿酒店和吵醒许小丁之间没有犹豫,直接就选择了后者。
  两个月没做,他没收住,应该没弄伤小孩,但也有点儿过了。
  早起,他翻过身,看到许小丁又缩在床边,背对着他。
  白冽眉心无意识地微蹙,他没忘了自己的承诺,半起身凑近,本来想叫醒许小丁,帮他请假,可他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空洞的黑眸。
  心底突然腾起一缕抓不住的不安与焦躁,转瞬即逝。白冽沉声问,“醒了?”
  许小丁好像被吓了一跳,“……嗯。”
  白冽,“不是要去体测?”
  许小丁避开他的目光,“我记错了……不是今天。”
  他根本不会撒谎。
  白冽眼底愠色一闪而过,算了,小东西偶尔闹点情绪也挺可爱。
  “那……”他刚说了一个字,许小丁放在床头的电话响了起来。
  白冽撤回身体,懒散地倚在床头,看着许小丁动作迟缓地接电话。
  “小丁,”那边声音大得实在是让人想听不见都不行,“我昨晚给你发信息你怎么不回啊?”
  “我,”许小丁低声清了清嗓子,“昨晚睡了。”
  室友心大如斗,“怪我,昨天在夜场玩到太晚,忘了提前联系你。幸好我今早定了闹钟,我现在出发去寝室接你吧。”
  “不用了,”许小丁推辞,“我还是不去了吧。”
  “为什么啊?”室友急了,“上周不是说好了吗,今天上午也没有别的课。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这学期几门选修课你总要过一门的,不然你那么好的成绩可惜了。”
  许小丁保持着背对白冽的姿势,沉默须臾。
  室友自顾自地,“你是不喜欢骑马吗,之前咱们比较过,高尔夫和室内滑雪的老师太苛刻了,只有马术是最容易拿高分的。”
  许小丁,“……不是。”
  很轻的两个字,敲在白冽耳畔。
  “那不就得了,”室友笑得没心没肺,“你放心,我带你去我家的马场,只有几个人在,都是好朋友,零基础也没关系,没人会笑话你的。我女朋友还带了他的闺蜜,你要是感兴趣的话……”
  白冽坐直,忍着抢过电话替他挂断的冲动,许小丁的室友太聒噪,令人心烦。
  许小丁如有所感,脊背僵了僵,“我真的不去了,谢谢。”
  室友还要再劝,许小丁找了打工的借口,挂了电话。
  房间里一时寂然无声,落针可闻。
  片刻,白冽起床,“明天周末,我早上九点接你。”
  许小丁还没回过神,他大踏步走了出去,径直离开,只留下一个不爽的背影。
  翌日清晨,许小丁醒得很早,却没有立即爬起来,而是茫然地盯着雪白的棚顶,放空了好一会儿人。以往,他很少这样,时间是他唯一可靠的拥有,忙忙碌碌地把每一秒钟填满,尽可能地产生价值,让他在违和的环境中感到踏实。
  他拿起手机,在对话框里输入文字又删除,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发出去。他猜不到白冽要做什么,但也舍不得拒绝。
  白冽开车进入地库的时候,许小丁已经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早上他改完一篇PPT之后,简单地给自己热了点剩饭,踟蹰片刻,没有给白冽做早餐带下来。坐进副驾驶的那一刻,他庆幸于自己的决定,他的简陋的餐食,与这个人和这个空间格格不入。而且,白冽也不是需要他事无巨细照看的小孩子。
  没关系,许小丁给自己系好安全带,挺直地坐好。这好像是他在青天白日的清醒的时刻中,第一次坐在白冽的车里,单独与他外出。思及此,他短暂地从这几天没着没落的情绪中抽离,心底隐隐雀跃起来。
  白冽一直在接听电话,中间间隔的空隙,和他说了一句,“路程远,你可以睡一会儿。”
  许小丁睡不着,白冽打开了车载屏幕,示意他自己选择。许小丁找了一部英文电影打开,小小声地听着对话。
  一个多小时之后,汽车下了环城高速,直奔城郊。又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才抵达目的地,这期间白冽的电话一直没有消停过,一个还没有挂断,另一个又打了进来。有打探口风的,也有抱怨的,其中不乏心急口快倚老卖老的家伙直接指责,年轻人要勇于承担责任,这种关键时候怎么能不务正业,连人影都见不着。
  白冽口中一一耐心地应着,眸底深处却蕴着让人看不懂的冷硬。
  这是一片空旷的平地,在曼拉郊区十分难得。许小丁不清楚是原本就这样,还是主人清空了植被填平了土地。
  车刚停好,就有人上前迎接他们。通过低调的大门走进去,内里豁然开朗,类似酒店大堂的接待处连接着一整个休闲区域,正对面全部是落地窗,窗外宽阔的场地上一边错落地摆放着障碍设施,另一边圈了一块封闭区域。
  这是白氏旗下的私人马场,今天不接待外客。
  许小丁的心头发热,小心脏不受控地加速跳动,他完全没有料到……他几次睨向白冽,却找不到机会跟他说话。
  白冽打着电话,当先往里走,许小丁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穿过前庭,从外围绕过马场,映入眼帘的是一排马厩间。经理把许小丁交给教练,让他带人挑选马匹。许小丁回头看了白冽一眼,白冽眼神示意他跟着去。
  白冽在外间敷衍地应付着八方来电,间或分神往里边瞟一眼,直到他第三次望过去,还是没见到人出来,经理赶忙表示自己进去看看,白冽摆了摆手,亲自踱步走了过去,经理紧紧跟上。一进门就望到许小丁站在中间最大的一间马厩外侧,内里一匹通身雪白夹杂着花纹斑点的小马咬着他的袖子,不让人离开。
  许小丁小心地摸着小马的脑袋轻声慢语地在打着商量,奈何人家不放开他。教练瞥到两人进来,为难地指了指。
  经理觑着白冽的脸色,一时也不敢做主。按理说,这是宁颂出国前亲自去丹麦买回来的马,还没骑过几回,白冽吩咐过,不准任何人碰……可同样的,白冽也从没为哪位客人清过场。
  白冽眸色沉了沉,但他随即收回目光,微微点头。
  经理走过去,跟教练交代了几句,教练才放心上手,费了好一番工夫,帮许小丁摆脱马口。
  “Seven很少亲近人,今天反常,她应该是很喜欢你。”经理对紧张得出了一头汗的青年道。
  许小丁什么也不懂,难免窘迫,刚刚白冽进来他压根没看到,这时候下意识往外瞅,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门口。
  “不好意思,添麻烦了。”他些许失落道。
  “您太客气了,跟我来换衣服吧。”经理目不斜视,不做打量,直接带他到更衣室,递上准备好的全新骑装和护具。
  他把许小丁带到场地的时候,教练已经带领Seven准备好。他按部就班地先教许小丁上马,青年身高腿长,悟性也高,只是稍微拘谨了些。成功上马之后,许小丁全神贯注,不敢再分神寻找白冽的身影。
  “放松,做得很好,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学员。”年轻的外籍教练外语发音标准,很善于提供情绪价值。
  教练讲解动作要领的过程中,牵着马带他走了十几圈,待许小丁和Seven都完全适应之后,才撒手陪在侧边,让许小丁独立控制马匹缓缓绕着圈子。
  许小丁不像大部分到这里来的客人,年轻气盛,且仗着有马术基础,要么是来过瘾的,要么是来炫技的,并不太把教练的话当回事……当然也有些来谈恋爱的,另当别论。
  许小丁好学,但不冒进,谨慎也并非胆小,总之,是教练最喜欢的那一类零基础学员。原本,一切都很顺利,许小丁在渐渐培养出感觉的基础上,同步与马匹沟通。一直温顺听话的Seven突然猝不及防地发了脾气,两条前腿立了起来,差点儿把许小丁甩到地上。
  幸亏他抓得很牢,教练离得也不远,及时控制住局面,把许小丁抱了下来。
  他甫一落地,正对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铁青的面色,阴沉的目光。许小丁下意识地低头,惊慌后怕的情绪被难为情和不知所措代替。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