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近代现代)——晓棠

分类:2026

作者:晓棠
更新:2026-03-01 18:47:19

  白冽终于顺了点心,屈尊降贵地回了一条,“到公寓。”
  音乐室墙上的钟撞了一下,第一次,许小丁在教授说下课之前,自己先放下了乐器。
  “老师,”他不好意思地,“我可以走了吗?”
  严肃的老教授腹诽,这孩子虽然天赋差了点,但胜在刻苦,就是手机总放在身边这个毛病不好。现在的年轻人啊,别看平时稳稳当当的,性子还是毛躁,谈个恋爱全都写在脸上了。
  “去吧。”教授不甚赞同地放人。
  “谢谢谢谢,您辛苦啦。”许小丁鞠躬,难掩雀跃地跑了出去。到楼下,他只犹豫了一秒钟,就打开了几乎没用过的叫车软件,破天荒地奢侈了一回。
  都市的夜晚,免不了堵车,豪车在路上总是会得到些优待,白冽先一步抵达。他径直上楼,进入公寓。这间房子自打第一次使用过之后,便一直保持着适宜居住的状态。
  白冽环视一圈,上一回他离开的时候,许小丁还发着烧,没有起床……随着目光落在卧室的门上,唤醒了记忆中的画面。
  公寓的温度太高,白冽脱下西装外套,打开冰箱,取了一瓶冰水喝。
  陛下大部分时间不靠谱,但有时候也能吐出两句朴素的道理来。
  比如,春宵一刻值千金。
  再比如,他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许小丁坐上车之后,看了眼时间,又给白冽发了一条信息,“吃晚饭了吗?”他盘算着,沿途附近去哪里买菜最近最方便。
  白冽没吃,但他现在更想吃的显然不是晚饭。
  白冽刚要回复,手机屏幕闪烁起来,“宁颂”两个字格外刺眼。
  他停滞片刻,接了起来。
  “哥……”宁颂先出声,“你回家了。”是一个肯定的语气。
  有的助理嘴没有把门的,离辞退不远了。
  白冽反问,“哪个家?”
  宁颂撒赖,“我是说你回曼拉的意思,你别阴阳怪气的好不好?”
  有吗?白冽不以为然。
  宁颂放低姿态,“你别生气了,咱们心平气和地说话行吗?”
  白冽坐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开了免提,“你说。”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担心我的安全,可是我十八岁了……”宁颂也很无奈,同样的话他不是第一遍讲了,以前在国内的时候,白冽并没有这么固执和专制。
  往下的内容,白冽不用听也知道宁颂说些什么。忽然地,一阵没来由的疲惫从心底涌上来,顿感索然无味。
  “哥,你在听吗?”宁颂停下半晌没得到回应,差点儿以为白冽挂断了。
  “……嗯,”白冽深呼吸,平静道,“你注意安全,和乔源保持联系。”
  “啊?啊,啊,好好好。”宁颂懵了,就这样,就可以了?他以为就算不再吵一架,至少也得磨破嘴皮子。部队果然是个好地方,霸王龙的爪子也给磨平了。孩子喜笑颜开,生怕他哥变卦,“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我自己会注意,会照顾好自己的,哥,88,回见。”
  电话屏幕暗下去少顷,白冽才又拿了起来。他和宁颂通话的间隙,许小丁有一通电话没有接进来,他又发了条信息,“我买点儿菜,稍等,很快。”
  许小丁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路边的超市买了简单的食材,气喘吁吁地跑回等待的出租车上,刚刚被进口超市结账单刺激过的小心脏再次被跳动的计费器狠狠地戳了一下。
  小财迷偷偷吐了吐舌头,转而打起精神来,还好他上个月够勤奋。当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公寓的时候,灯是亮着的,空气中若隐若现着另一个人的气息。可是,他转遍了每一个角落也找不到人影。
  许小丁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被勒出痕迹的手指按下了通话键,听筒里只得到一句,“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第29章 我想还是你想
  曾经,在最血气方刚的年纪,白冽既要在白浪的高压下表现得尽善尽美,又要面对外界关于他继承人身份捕风捉影的谣言,还得拉扯跟个皮猴子似的宁颂……形势最混乱且恶劣的那两年,针对他的暗杀与绑架隔三差五冒出来,活命尚且艰难,压根没有什么冲动的欲望和条件。成年之后,大约一半是因着心底禁忌的情感,另一半源于对逢场作戏的厌倦,他一度以为,自己心如止水,世俗的欲念与发泄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只是生理需求而已,提不起多大的兴致,这辈子都不会被其左右。
  因而,即便被传了那样不堪的谣言,也并没有多么大的触动。
  早先,陛下还经常颇有兴致地调侃他,年头多了,连安信也懒得撩闲。不过,他那张乌鸦嘴倒是预言过,等你铁树开花那一天,还不知得怎么花枝招展呢?!
  花枝招展这个词不恰当,火冒三丈差不多。
  周成端着茶杯放到他面前,白冽喝了一口,“什么玩意儿,这么苦?”
  周成,“驱火茶啊。”
  白冽,“……”
  周成倚在他的办公桌旁,指着他生疮的嘴角哪壶不开提哪壶,“敢情难得回大城市一趟,人家都是去泻火的,你怎么整成这样?”
  白冽睨他,“没你那么好的命。”
  周成倏地站直了,“别瞎说,我可什么都没干,我没碰他。”
  白冽好笑,目光停驻在周成脸上打量。
  “看什么看,”周成外强中干,“咱这儿精气神是一天十六个小时实打实操练出来的。你要是像我一样,保管什么火气都存不下。”
  “嗯。”白冽轻描淡写地点头,“那你还不去操场,今晚的格斗训练不是你盯吗?”
  “这就去,万恶的资本家。”周成关上门之后,越琢磨越不对劲,一开始不是他要笑话人家吗?
  周成转身又推开房门,探头进去,挤眉弄眼的,“今晚你到底去不去?”
  白冽头也没抬,“去。”新鲜的野味哪里没有,哪一颗不当盘菜?
  替秦正将昆布这边的魑魅魍魉料理得差不多,他也不能总在一线战区呆着。下个月,将手头的任务交接出去,他就会带上周成和几个心腹调任新职。离开前,各方势力纷纷邀约。
  西北军区根深叶茂,派系庞杂,他要融入进去,免不了入乡随俗。
  今晚,就是个打着送行名头的擦边局。
  东家很费了一番心思,找来了环肥燕瘦男男女女推到白冽面前。酒过三巡,他目光掠过浓妆艳抹的美女、开朗豪放的青年……最后留下了一个颇为拘谨的白净男孩带回房间。
  主人的面子他要给,未来还有用得上人家的地方。而且,他的确心火烧了很多天,没必要忍耐。
  TUO衣洗澡,中规中矩的流程,男孩看着乖巧,但做这一行又被送到他面前的怎么可能是一张白纸。一切顺理成章,但当CHI裸的男孩真正贴上来那一刻,白冽还是将人推开了。
  男孩盯着白冽明明蓄势待发的欲望,“先生,我可以用任何您喜欢的方式。”
  白冽无动于衷,“你出去吧。”
  只要距离足够近,眼底的企图很难遮掩,他看到了,生理性的需求就输给了心理上的排斥。
  不出一会儿,周成敲门进来,特地幸灾乐祸,“你不会是真……吧?”
  白冽眼刀剐在他脸上,冷飕飕的。
  周成探头探脑,自己嘀咕,“瞅着不像啊……”
  白冽磨着臼齿,“怎么,你想试试?”
  周成一阵恶寒,蹦出好几步去,“少来,我还是更喜欢血与火的洗礼。”
  “砰”的一声枪响,随后一连串的扫射洞穿门扇。
  周成腰间的对讲传出报警,“危险,有埋伏。”
  白冽隐蔽的间隙眼白戳向周成,这家伙乌鸦嘴的功力简直比陛下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小丁交接班过后,换下工作服放进箱子里,拎着书包往外走。
  “小丁。”同事喊了他一声。
  许小丁回头,“还有事?”
  同事憋了半天,“你……没事吧?”
  许小丁懵懵的,“没有啊。”
  同事吞吞吐吐,想到那天见到的人,背后一阵凉风起,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感觉你最近不是很精神的样子。”
  “哦,”许小丁点了点头,“这两周课程紧,睡不好。”
  “那你需要的时候可以跟我换班。”
  “好的,谢谢。”许小丁走了出去。
  同事望着他清瘦的背影,关闭了校园网,默默叹了口气。
  这家他长期打工的超市就在校园内,平时走回去用不了十分钟时间。但今天是晚班,之后已经没有其他安排了,曼拉雨季过去,难得在常年闷热中透出一丝舒爽,许小丁压下习惯性的匆促脚步,在夜风中缓步而行。
  他大概猜得到同事想说什么,他最近的确恹恹的,神思不属。上周还算错了两回钱,被客人投诉。他自己也很苦恼,不应该这样,可理智拴不住心神,他没谈过恋爱,哪知道这玩意儿就像洪水猛兽,管不住啊。
  许小丁拿出电话,对着像是他自言自语的对话框硬气地输出,不告而别,耍我呢,再给你发信息我就是猪!
  对,不理他了。
  许小丁收敛发散的思绪,脚步又紧张起来,恋爱不能当饭吃,生活还得继续,屌丝不配消沉,他还有那么多钱要赚。
  可有的人似乎就是天生克他的,许小丁刚刚沉下来的心绪,在瞥到那人身影的刹那,再次不受控制地泛起波澜。他几乎就要飞奔过去,又联想到上一回的失落,及时刹车,眼底的光亮暗下来几分,掂了掂右肩上的书包,快步走向白冽。
  他说了句废话,“你回来了。”
  白冽的视力绝佳,少年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他心道,想爬他的床,至少要有这份演技还差不离。大抵也不是全盘虚情假意,最初的仰慕货真价实,即便生了多余的小心思,也让人厌恶不起来。
  走至近前,许小丁抬首,“怎么不先上去?”又不是不知道密码。
  白冽目色深且沉,“刚到。”
  许小丁感到些许压力,当先上楼。换鞋进屋,他去洗了手。短暂的空隙,他的大脑天马行空地飞转。无疑,从最开始,他就有许多话想跟白冽沟通,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但他潜意识里又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开口,他隐隐觉得当下不是谈话的好时机。他甚至有些习惯了,白冽来找他,无非两件事。
  “你吃过晚饭了吧?”许小丁走出去,递了杯水给白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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