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置废物(近代现代)——控而已ovo

分类:2026

作者:控而已ovo
更新:2026-03-01 18:40:09

  “止非,你看,太阳真好看。”杨渐贞也被这温和的红日吸引着。
  可是你比红日更好看。明止非在心底应着。当然这话打死他也说不出口。
  “止非你知道吗,我们俩第一次见面那天,我的头上缝了好多针,从医院回来,走在路上,就看到了这样的太阳,当时我在想,我真是倒霉啊,才二十六岁就日薄西山了。”
  明止非笑着听他的哀叹。
  “但现在看到这太阳,我却在想,它下山了,睡一觉起来,明天又能跟我们再见面。”
  “可是我当时不觉得你表现得很沮丧。你进了我房子,而且特别吵。”
  “我怕你像我外公一样,倒下去就醒不过来了,所以一直跟你说话。”杨渐贞握住了明止非的手。
  “外公他,是低血糖走的吗?”
  杨渐贞把明止非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说:“应该是。他的血糖很不好控制,忽高忽低的,我初中在家里住的时候,他就低血糖昏迷过两三次,我放学的时候发现的,也是那样给他吃了糖果,他才慢慢缓过来。如果上高中我住在家里的话,他没准不会出事。”
  “不是你的错。”明止非握紧他的手。
  “嗯,我知道,只不过总是会去想如果。”
  杨渐贞很少沉默,他总是想让空气变得活络,他害怕冷场——所以当他开始沉默的时候,也许就是他的内心真的有什么让他无法轻松地宣之于口。
  明止非觉得自己似乎更了解杨渐贞了。
  “我在规培的时候管过一个病人,他是因为急性肾衰竭来住院的,住了ICU,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做了透析,后来生还了,而且肾功能还恢复得特别特别好。”明止非慢慢地说着,“他那天办了出院,精神抖擞地准备回家了,他的太太带了家里的馒头来,给他当午餐吃——他们是北方人,都是吃自己家做的馒头,他当时还跟我说,他太太做的馒头全天下最好吃。”
  “后来呢?”
  “一口馒头不知怎么的噎到了气管里,在医院里都没抢救过来,当场就去了。”明止非说着,“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很信命。”
  杨渐贞看了看明止非,明止非有些笨拙地说:“所以外公只是命数如此,你无须觉得愧疚。”
  杨渐贞又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笑了,说:“止非,你真的很会安慰人。”
  “那我当你夸我了?”明止非也笑了。他过去得到的最多的评价是“你真不会安慰人”。
  “是夸你,我的爱人对我真好。也是夸我自己,我命真好。”
  永远无法像杨渐贞那样直白而热烈地说出这样的话,可明止非却愿意听到他这样表达——他早已能明辨什么样的言语出于真诚,什么样的言语出于目的被矫饰过。
  日耀越来越稀薄,最后成为一颗收敛光芒的红球,慢慢隐没在天边。在失去太阳的傍晚与黑夜间,还有数十分钟,太阳的光折射到天空,做着最后的照明,直到人类的光在黑夜当中亮起。
  在快下高速前,明止非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屏幕,杨渐贞却比他更早一步用有些惊讶的声音读出联系人的名字:“范文雅?”
  “是我前妻。她知道我换过的号。”明止非解释道。
  “她叫范文雅吗?”杨渐贞的声音有些奇怪。
  明止非没有去仔细考究他声音里的要素,而是接起了电话。
  “喂,小范。”
  这是杨渐贞第一次听到明止非怎么称呼他的前妻。尽管冷静又不亲昵,仿佛同事间的称呼,但是又有一种独属于比较熟悉的人之间的松弛——仅仅只是这样,杨渐贞就发现自己心里已经醋海生波翻腾不已。
  对方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才问道:“明哥,今晚上有空吗?”
  明止非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问道:“什么事?”
  “如果,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出来一起吃个饭?你有两张银行卡还有一张社保卡放在我这里,我想还给你。”
  “社保卡在你那里吗?”明止非疑惑地问道。这么说来确实有这么回事,之前去药店给杨渐贞买药的时候,他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社保卡,还以为弄丢了。
  “嗯,之前给我爸妈开药用了你社保卡里的钱,我忘记还给你了。”
  医院里的离职程序已经走完,但因为他有编制,卫健委尚未完全复核批准,他现在的离职状态有点奇怪,不过他的医疗和养老保险应该已经中断,他之前无暇顾及此事,或者说是完全忘了这回事。
  “吃饭就没必要了,你把卡还给我吧,我们约个地方见面。”
  “但是我有话想跟你说。”范文雅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快哭了。
  此时汽车已经下了高速,明止非看了杨渐贞一眼,杨渐贞面无表情地开着车,注视着道路的前方。
  “那见面的时候我听你说一说就是了。没必要吃饭,我晚饭有约了。”明止非说道。
  “那……那我发个定位给你,你过来可以吗?”
  “好。什么时间?”
  “就,我已经在这里了,我在这里等你过来。”
  明止非放下电话,不知怎么的觉得有点难以启齿,尤其是看到杨渐贞还是没什么表情又不说话的样子。
  “我前妻要还给我社保卡和银行卡,所以我们先去她那里一下可以吗?”
  “社保卡银行卡都在别人那里啊。”杨渐贞冷嘲热讽道,“银行卡任别人用是不是?”
  杨渐贞猜得确实没错,但明止非被他的语气弄得心里不舒服,可也说不上为什么,只是有些无奈地辩解道:“她以前是我太太,家里她管账的,钱在她那里一起用,方便统筹安排。”
  “身体离得那么远,钱倒是离得挺近的。”杨渐贞咬牙切齿。
  “可现在是身体、心还有钱都很近。”明止非一不小心脱口而出之后,脸涨红了。
  “说,和谁很近?”杨渐贞的脸色终于好转了一些。
  “和杨渐贞。”
  “谁和杨渐贞?”
  “明止非和杨渐贞。”
  杨渐贞似笑非笑,说道:“一会儿她哭着求你复婚,你不会就把杨渐贞甩了吧?”
  “甩谁都不可能甩掉杨渐贞。”明止非低声说。


第34章 
  34
  范文雅定的地点是她和明止非第一次见面相亲的时候去的那家咖啡厅,后来实际上明止非并没有再次和她一起来过这里,在时隔多年踏入这家店时,明止非有一种再次踏入过去的感觉。这里的一切布置都和多年前一样,但明止非并未就此在心底发酵什么情绪,他只是想,看来这家店生意还不错,撑过了最难熬的这几年时间。
  “止非,在你前妻旁边坐着那个女的,是我的前女友。”在踏入店铺的那一刹那,杨渐贞用一种相当冷静的低声对明止非说出这个事实,明止非的大脑转了很是一会儿。
  坐在范文雅旁边的人是范文雅最好的朋友,范文雅说是“闺蜜”的女人,她名字叫黎淑君,是范文雅的初中、高中同学,范文雅说过她的事情,说她父亲以前来头不小,不过在她匆匆结婚后不久就出事了。
  因为明止非不擅长记人的脸,他也是在这些年陆续见过多次这位女士以后,才勉强记住了她的样子。他感觉到这位女士和范文雅是完全相反的类型,在她们的友谊当中,这位女士或许是个主导者,范文雅大概只是个跟从者。
  而这个人是杨渐贞的前女友?也就是说,杨渐贞就是范文雅提过很多次的那位黎淑君当时差点结婚的几乎是包养性质的小白脸男朋友?范文雅对着明止非说过一些事情,明止非有的能记住,有的记不住,但是这件事有些超出常规,所以他有一点印象。
  现在的场面真复杂,明止非心想,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前段时间我走投无路时,打电话找她,想跟她借点钱周转,被她骂得狗血淋头,你待会儿不会从她口中听到关于我的一句好话。”杨渐贞有点无奈地继续低声对明止非说。
  明止非见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自己的脸色,不由好笑,握了握他的手,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知道,别担心。”
  杨渐贞苦笑道:“你这话听得我怪尴尬的,都不知道你在夸我还是损我。”
  果然,当在场的两位女士认出明止非身边的人是谁之后,都站了起来,面色着实不好形容,尤其是黎淑君,扫了一眼两位男士,哼了一声道:“哟,这谁呀?真巧啊,骗钱骗到这个老实人头上了?”
  而范文雅则是因为这预料外的情形脸色煞白,无助地看着黎淑君,似乎想从她那里找点鼓励。
  黎淑君拍了拍范文雅,对她说:“你跟你老公谈一下,我和这位杨先生也有点话说。别怕,有什么想说的说出来就是了,我会帮你。”
  杨渐贞看了一眼明止非,明止非对他点了点头,杨渐贞说:“我去跟她聊聊,你等我。”
  黎淑君走在前面,杨渐贞跟着她离开了,她似乎想把杨渐贞带离这间咖啡厅。明止非目送他们出门以后,才转头看着对面坐着的范文雅。
  “要,要喝点什么吗?”她好像有点紧张,不敢直视明止非的目光。
  “不需要,我不渴。”
  “真的很不好意思把你叫出来,这个,是你的卡。”范文雅把整整齐齐地装在密封袋里的几张卡片递给了明止非。
  “谢谢,我还以为弄丢了。”
  因为场面实在有点尴尬,范文雅开始点餐,说:“那我喝一杯奶茶。”
  “行,那我就先走了。”
  明止非站起身,范文雅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就这样要走了,赶忙拉住他的衣袖,说:“不是这个意思,我还有话想说。”
  明止非坐回了座位,说:“那你说吧。”
  虽然知道明止非一向都是这种说话风格,但在此时此刻,范文雅却觉得他格外让人难受——他很难体恤她心中最敏感的部分,这是他的一个大缺点——不过,她开解自己:相比更可怕的人,这已经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了。毕竟明止非长得好看,却没有花花肠子,只是说话做事比较直罢了。
  “我爸妈,”范文雅好像快哭那样咬住下唇,“逼我赶紧再婚……他们安排见面的那个人,长得很难看,而且一见面就对我动手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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