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热搜上的cp(近代现代)——饭山太瘦生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1 18:29:54

  乔知方和系里的助教老师关系不错,助教在索邦大学读了四年博士,在乔知方出国之前提醒他最好不要买书、不要买书、不要买书,买了不好带回来。但是在知道乔知方去了法国之后,他托乔知方帮自己买一套七星文库的新版《追忆似水年华》回来,说可以发国际快递——书是不可以不买的。
  乔知方的东西不多,没发快递,把几卷书收在了行李箱里,他隔着行李箱想起来普鲁斯特的时间。
  或许普鲁斯特想告诉所有读者的是,有些失去的东西是无法挽回的,而且在当时无法衡量。在故事的第四卷,在外婆去世一年后,马赛尔在脱鞋时忽然发现,他真的已经失去了外婆,任何东西都无法使她返回。*
  在乔知方看着傅旬账号的那一秒,其实他一晃神,也知道了那种感觉——
  有些失去的东西是无法挽回的,而且在当时无法衡量。一盆冰水隔了快五年,一下子当头而下,浇到了他的身上,他终于发现了事实。事实是原来他已经无法确定傅旬的人生轨迹了,他们两个变成了陌生人。
  但是在又当了一个月陌生人之后,傅旬跑到柏林,发了一条微博。
  好久不见。傅旬有一百个套路乔知方的丝滑小妙招……因为太过熟悉傅旬了,乔知方突然觉得,自己根本拿他没辙。
  作者有话说:
  *普鲁斯特对我们说,有些失去的东西是无法挽回的,而且在当时无法衡量。《所多玛和蛾摩拉》中的一页说出了这种迟到的体验,当时叙述者处于少年时代,他突然对死亡有了理解,并说:“事件发生的真正日期往往并非是感情记载的日期。”他脱鞋时的一种偶然感觉是必不可少的,使他知道再也无法见到外婆。《追忆似水年华》是为我们周围的死者建造的纪念碑。这部小说使这些死者开口说话,并纪念他们。无意识回忆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感觉,既感到失去,又感到复活。——Antoine Compagnon《时间》


第3章 表演的技术
  乔知方觉得傅旬不会无缘无故给他妈妈打电话。乔知方的妈妈是PhC会计事务所的合伙人兼审计经理,傅旬可能是在十二月打电话问了他妈妈一些税务方面的事情,所以顺便问了问他的近况?
  回国之后,乔知方一直没调过来时差,每天晚上不睡白天睡。导师手里有课题,把其中一部分分给了乔知方写,夜里周遭很安静,乔知方聚精会神整理了两三个小时文献,整理到凌晨两点,觉得累了,打算休息一会儿。
  他喝了杯水,拿起手机,发现傅旬又上了热搜了,名字后面带了“恨粉”两个字,事情已经发酵了几个小时,营销号在发散傅旬的恨粉行为,傅尔摩斯在评论区贴澄清大字报,打成了一团。
  事情开始于晚上十一点左右,傅旬粉丝后援会的负责人之一“0810幸福體驗卡”宣布脱粉,发了很长的一段图文指责傅旬恨粉:不营业、不敬业、耍大牌不进组、冷暴力且敷衍背刺粉丝。
  粉丝在评论区和0810幸福體驗卡吵了起来,粉丝让0810幸福體驗卡爬墙了就赶紧走,别半夜跑出来发疯造谣。0810幸福體驗卡回复了一句:“人在做天在看[微笑]”。
  爬墙,乔知方想了想,应该是换了明星来追的意思?
  营销号开始整理搬运0810幸福體驗卡的微博,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傅旬的一个站姐带了词条@0810幸福體驗卡,“叫什么‘姐’啊,@0810幸福體驗卡是男的,一个梦到哪句说哪句的梦男[可爱]。”然后带了九宫格照片,给傅旬发了澄清微博:
  “傅旬剃板寸就是恨粉,那让他顶着刘海进组演军人?粉丝不愿意看见傅旬剃头,傅旬平时也没留过板寸,不要拿个别电影造型说事。每次杀青去探班的粉丝都有星巴克,还有可以带走的零食和礼盒,@0810幸福體驗卡你是恨傅旬让你吃太多了是吗?
  拍《松山!松山!》的时候,从早十拍到凌晨四点,傅旬的脚底被道具划破,怕耽误进度也一天假没请,忍着拍水下戏,拍到发炎流血,@0810幸福體驗卡你怎么看呢?拍完消失了三个月没营业,因为骨折养伤去了,傅旬一直报喜不报忧,不想让粉丝担心
  感谢虐粉哈,拍《松山!松山!》的时候我跟组了,旬哥一直和我说自己没事,希望粉丝看见自己都高高兴兴的,我就没发照片,今天发出来一起看看[太阳]”
  站姐发出来照片不久,0810幸福體驗卡又发了两条新微博,一条阴阳怪气地骂站姐想当女明星大发嫂子瘾,一条的文案是“还要吗,还有更多[微笑]”,附上了一段录屏。录屏是一段语音,傅旬的声音说:“粉丝不是业内,不懂。让他们回去吧,别来了。”
  傅尔摩斯在评论区咬死了0810幸福體驗卡造假,骂他侵犯别人隐私不做人,乔知方没有再往下看。或许傅旬是说了0810幸福體驗卡录到的语音,但他应该不是在指责粉丝——
  傅旬的“松弛感”,在很多时候也是一种表演,他的戒备心一直很强。
  在北电上课的时候,傅旬玩手机的照片都能被同学拍了发上网恶心他……被周围的人卖了无数次了,傅旬很早就有了防人之心了。乔知方不觉得他会直接对着后援会骂粉丝。
  粉丝打架,营销号下场,打到了热搜第11位,在半夜诡异地爬到了第6位。这个热度,不知道的以为傅旬本人和粉丝进行线下快打了。
  傅旬本人和工作室的微博,都像死了一样安静。
  《松山!松山!》是去年暑期上映的战争片,以松山会战为背景,里面有不少在水边进攻防守的镜头,排番位的话,傅旬已经排到第六番了。电影上映之后乔知方没有去看,因为他不想看见傅旬流泪。
  乔知方正在看手机,突然有电话打了进来,吓得他的手抖了一下。凌晨两点半了,谁这么晚打电话呢?来电显示是“傅旬”。
  傅旬。
  乔知方没有接。以前傅旬给他打电话,他要是不接,傅旬就会说他冷暴力自己,笑眯眯地和助理、执行经纪、身边的所有人控诉他……傅旬这个人,他不哄不行,哄了更不行。
  熟悉的头疼感涌了上来。
  在手机第二次震动起来的时候,乔知方接了电话。
  电话接通了,傅旬沉默了片刻,问:“乔知方?”
  “……嗯。”
  “还没睡?”
  “没。”
  “哥,”傅旬忽然这样叫了乔知方一声,问他:“国外现在是晚上了吧。”
  “在国内呢,我回来了。你有事?”
  “回来了,不请我吃饭呀?”
  “忙。”
  “回来了,这么晚不睡?”
  “时差没调过来。”
  “哥,其实我知道你回来了。”傅旬说,“我看见你家的灯亮着呢,阿姨和伯伯应该不会这么晚还不睡。”
  “……”
  “我在你家楼下,你想下来遛弯吗?”
  乔知方说:“……傅旬,你有病啊。”
  乔知方听不出来傅旬的声音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是……大半夜遛弯?好像被挂在热搜上、展示给所有微博用户的那个“傅旬”不是他似的。
  傅旬说:“乔知方,你知道打电话的是我啊。”
  乔知方觉得傅旬确实有病,一下子把书房的窗帘拉开了。他家在四楼,他往下一看,就看到了傅旬。室外的气温低,傅旬在楼下站着,戴着帽子和口罩,把口罩拉了下来,呼吸的时候,唇边冒出了白雾。
  看见傅旬的那一秒,乔知方就算有再多情绪,也一下子没了,傅旬看着可怜巴巴的。乔知方觉得自己就是欠,看傅旬一眼就心软。
  傅旬在电话里问:“下来吗?”
  乔知方在楼上垂眼看着傅旬,静静呼吸了一会儿,世界安静得像睡着了似的。
  路灯的光落在傅旬身上,让乔知方想起来表演《雷雨》话剧的傅旬,那是乔知方最后一次在现场看傅旬表演。期末汇演,北电B楼小剧场的光打下来,他坐在台下看着傅旬演的周萍。
  周萍和继母蘩漪的关系,是《雷雨》最具张力的冲突。迷恋继母,又陷于道德,自私而懦弱,周萍像一棵柔弱的植物。
  要是说实话,乔知方觉得汇演的效果一般。傅旬自己也开玩笑说过,要是想对他们学校祛魅的话,来看他们的期末汇演就行。
  但傅旬那时候演得不错,演出了周萍的压抑,在表演的时候,他有意站在了偏向门口的方向,借肢体的下意识动作来表达周萍的抑郁和恐惧——他快要承受不住这一切了。
  混乱、崩溃,被悖德的情欲死死纠缠,无力面对一切。
  傅旬其实不像周萍,他本人的性格和漂萍的萍无关,《雷雨》的底色懊热而沉闷,而他本人则是阴冷甚至尖锐的。
  北电的表演生在海淀区上课。中戏大一到大三都在昌平校区上课,傅旬觉得远,最后没有去中戏。
  乔知方听着自己和傅旬的呼吸声,问傅旬:“下来去哪儿?”
  傅旬说:“明天北京下雪,我们两个去景山公园吧。”
  “……”
  “开个玩笑,我也不知道明天北京下不下雪。”傅旬笑了一下,在楼下朝他挥挥手。
  就像电影一下子被切断,乔知方动了一下,一下子回过了神。傅旬就是傅旬,是他自己、是一个很会惹人生气的活人。
  他拉上了窗帘,走出卧室换上鞋,套了个羽绒服,拿了一件WE11DONE外套就下了楼。出了单元楼,他一把把外套塞给了傅旬,问他:“怎么进的小区?”
  “门卫是我粉丝,我在门口登记了,就放我进来了。”
  乔知方不信门岗能这样就把傅旬放进来,他语气不太好,问傅旬:“你是不是傻啊,不知道多穿点啊?”他在楼上看着看着,忽然反应过来了室外的气温都快到零下十度了,哪有人穿着一件连帽衫、一件夹克就出现在外面的?
  傅旬理不直但气壮地说:“我穿的多了,那你肯定就不下来了啊。”
  乔知方一下子没话说了。傅旬在他身边站着,他终于看清了傅旬的脸——上次在柏林,他一直在回避傅旬,没有仔细看他。
  虽然经常能看到傅旬的照片,但是当乔知方终于又近距离看到了傅旬的时候,他发现傅旬的长相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或许长相的变化不大,而是气质变了。
  十七岁的傅旬,有种雌雄莫辨的精致感。二十七岁的傅旬,褪去了青涩,眉眼之间带上了成年人的侵略感,时间赋予了他更多和成熟有关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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