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近代现代)——清风入眠

分类:2026

作者:清风入眠
更新:2026-02-27 19:36:38

  “我听我妈说过,”唇角上扬了些,青裕说,“她以为你感冒了……”
  “确实,”孟执骋抬手,轻轻拍了拍青裕的被子,转移了话题,“以后什么打算啊?眼睛要是好了,回去工作吗?”
  “我辞职了,”青裕不太习惯有人用这种安抚婴儿的方式安抚自己,他下意识地在被窝里动了动,说,“等眼睛好了,我就去其他地方投简历。”
  “你还不算辞职,”孟执骋想了想,说,“如果你不想回去,我给你留意一个工作……保证轻轻松松的。可别拒绝啊。”
  刚要拒绝的话猛地咽了回去,青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会想到自己在被囚禁的日子里,那人对自己说:“你现在应该学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拒绝我。”
  肩膀微微颤了一瞬,青裕下意识地说好。回过神后,青裕愣住了,好半晌没反应。
  “青裕?”孟执骋叫他,“怎么了?”
  “我……”青裕觉得难以启齿,“没什么,还是先睡觉吧。”


第41章 
  青裕没有时间概念。极致的黑暗和长久的孤寂、囚禁中,早已让他的时钟紊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应该醒,什么时候应该睡。
  梦里断断续续的,他又惊醒了。青裕以为天亮了,就摸寻着被褥,想要下床,但在听见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后,青裕顿了一下,压着叫了一声:“孟执骋?”
  “我在。”孟执骋开了灯,侧头看他,“渴了?”
  “没有,”青裕抿唇,问,“现在几点了?”
  “2点23。”孟执骋拿了手机,看了一眼。
  青裕:“……”他顿时尴尬起来,“我以为天亮了……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说完,他又立马躺倒,把被子往上拉了些,盖住了自己的下巴。
  见状,孟执骋见状,抬手,将他的被子掖好,说:“没事。”
  就这样,青裕强迫自己继续睡。但一夜醒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仓皇地去摸旁边的人。
  他不喜欢这种极致的安静与黑暗,青裕只想有人和自己说句话,哪怕“嗯”一声也行。但良好的教养下,他又做不出把人叫醒的事,只能小心地去摸旁边被褥,看看孟执骋在不在。
  “我在这儿。”孟执骋说着,反握住青裕的手。与囚禁青裕期间,那种看着青裕崩溃的态度完全不同。前者是训,后者就是在引导着青裕,强制地让他心里有自己。
  “你、你没睡?”青裕吓一跳,猛地缩回手。
  “睡不着。”孟执骋再次打开台灯。他从旁边拿了几本书过来,翻看着,然后问青裕,“喜欢什么样的故事?”
  青裕愣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就来点经济学的知识。”孟执骋翻开一页,说,“Advanced Microeconomics……”流畅的几个专业名词从他口中说了出来,青裕听得有种梦回课堂的感觉。
  “……”青裕抿唇,无意识地靠近他,“能换一个吗?”
  胳膊僵硬了一瞬,孟执骋看着青裕的动作,说:“说点高数怎么样?”
  青裕:“……行吧。”
  然后,青裕就听他说了一堆的公式:从拉格朗日定理到牛顿-莱布尼茨公式,从一阶线性非齐次微分方程通解公式到多元函数极值判定,青裕听得连睡意都开始上来了。
  “最近还看了一个函数公式,”孟执骋又说,“我写给你,有空可以画画。”
  青裕直接装死。他头一歪,就转身,开始睡觉。
  但没睡一会儿,又醒了。
  青裕:“……”
  每次都以为天亮了,但实际上不过是凌晨。后来再惊醒的时候,青裕便不再发出动静,反而咬着自己的手指,开始数绵羊。
  数到后来数累了,青裕翻了身,打算继续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最后还是安澜敲门,叫醒了他。
  “青裕。”
  青裕醒来时还是发懵的。他捂着脸缓了一会儿,青裕哑声问安澜:“妈,几点了?”
  “十一点了。”安澜看了一眼时间,说,“小骋有事先去忙了,中午我叫他来吃饭。你有没有想吃的什么?妈给你做。”
  “都行。”青裕也不知道自己要吃什么,应了一句后,又想着是不是太敷衍了,便改了口,“鱼吧。”
  “好。”安澜说了一句,顺手拉开了窗帘,让阳光透了进来。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外面是银装素裹的世界,虽冷,但中午却出了太阳。阳光照射在雪面上,泛着金黄的光。
  屋里空调还开着。
  青裕等安澜出去后,他才找着衣服,换了一身。磕磕碰碰的,好歹是洗漱完了。出来时,正好听见他妈开门的声音,笑着说:“张医生来了啊。实在太麻烦你跑一趟了。”
  “不碍事不碍事。”张医生笑了笑,一进门就看见了自己的病人,他颔首,表示友好,“这就是青裕吧。一表人才的。”
  “哎呀,哪里哪里。”安澜脸上笑开了花,但这会还是谦虚起来了,她招呼着让张医生坐下,又拉着青裕,给他指引位置,说,“你们先换药,我给你们洗水果。”
  青裕摸着沙发,坐了下来,他礼貌点头:“张医生好。”
  “你好你好,”张医生说着,就把医药箱打开,翻找着一会儿,就把等会儿要用的东西拿了出来,摆放在茶几上,随即站起来,绕到青裕身后,说,“我先帮你把纱布取下。”
  青裕:“嗯。”
  摘下纱布,加上换药,张医生的动作格外小心,为了防止患者紧张,他还特意找了话题,说:“恢复得挺好。就是饮食要注意些。有点瘦,要多吃点。”
  注意力全在眼睛上,乍一听见医生说自己眼睛快好了,青裕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嗯,我会多吃点。”
  “你看起来挺紧张,”张医生笑着说,“不用紧张的。”
  “不紧张。”青裕让自己也笑了一声。
  安澜把水果洗好,又往张医生口袋里塞了两包烟。张医生说不要,安澜就说算是交个朋友。
  药换好了,眼睛又重新裹上了纱布。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安澜去开门,笑着叫了一声:“小骋来了啊。”
  “阿姨。”孟执骋礼貌叫了一声,就走了进来,正好看见张医生给青裕换好药的一幕。
  “下班了?”安澜问了一嘴,“哎呀,正好,等会儿就可以吃饭了,张医生也留下来吧。”
  “不用不用。”张医生说什么也不愿意留下来,打了招呼,推了两三次,才拎着医药箱走了。
  孟执骋就走到青裕面前,问:“感觉怎么样?”
  “还好,”青裕实话实说,“冰冰凉凉的,应该很快就好了。”
  “那挺好,”孟执骋笑说,“能赶上过年。正好我今天放假了,你挑几个地方,我带你出去放松放松。”
  “啊……”青裕震惊到了。昨晚睡觉断断续续的,把孟执骋吵醒几次,害得他也没睡好,这会儿又听见他要跟自己出去,当即呆了呆,“太麻……”
  “去一趟,阿姨也去,”孟执骋抬手,轻轻整理着青裕的衣领,说,“总要放松放松。”
  “也行。”话到此处,青裕也不好拒绝。他点了头,然后站了起来。胳膊被攥住,青裕也没挣脱,任由孟执骋引着自己,坐到了椅子上。
  孟执骋和安澜端了菜出来,三个人就坐在椅子上,吃着饭。饭桌上,孟执骋向安澜询问,说能不能趁着年后,带着青裕一起出去放松一下?
  对此,安澜求之不得。她巴不得青裕和同龄人多待在一起,忘掉那些不好的记忆。
  饭桌上,安澜絮絮叨叨的,和孟执骋推荐几个地点,孟执骋就耐心听着,最后听到自己拟定好的地点后,他才开口,说:“桃源镇不错。我听同事提起过,四季如春的,过年那几天去,还能看见桃花。”
  “对啊,那地方不错,”安澜笑说,“我跟你叔叔年轻时还去过。对了,青裕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也可以。”青裕没去过,但听两人都这么推荐,便没说其他的,顿了顿,他又问,“我爸呢?还在查那事吗?”
  安澜笑容一僵:“你这孩子,别管你爸的事。”
  “不要去查了,”青裕斩钉截铁,“妈,你把我爸叫回来。”
  安澜往青裕碗里夹了鱼,转移话题:“尝尝这个鱼肉,看看好不好吃。”
  手指攥紧,青裕咬牙,浑身都在无意识地颤。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但安澜和孟执骋却看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瞬间站了起来。
  “青裕。”孟执骋叫他的名字,掌心分别贴在青裕的肩膀上,微微用了力,“放松……”语气含了命令,“放松……”
  “你别吓妈妈……我现在打电话,我现在就打电话!”安澜也慌了神,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了,连忙拿了手机,哆嗦着打了电话。她开了免提,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就说,“孩他爸,你回来!家里都乱成什么样了还跑出去!”
  对面也是一头雾水,“啊”了一声后,反应过来了:“忙完就回去。”
  “你现在就回来!”
  对面默了默:“好。”
  安澜去看青裕:“你看,你爸等会儿就回来了。”
  青裕努力让自己放松。他抬手,说:“手机给我。”
  安澜顿了一下,立马把手机给他。
  “我跟我爸说句话,”青裕鼻尖有汗,他自己没注意到,只是扯着孟执骋的衣袖,解释,“等会儿就好。”
  抬手擦了他鼻尖的汗水,孟执骋说:“嗯。”
  青裕去了自己的房间。他在里面说着什么,谁也不知道。指腹轻轻摩擦着,孟执骋也没打算去听,但如果让他放下戒心,那也是不可能的。
  安澜还在说着话,孟执骋就适当地安慰,同时把话题引导到旅游上,虚心问安澜有没有什么要准备的。安澜来了兴趣,立马说了起来。
  刚刚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等青裕出来的时候,还能听见安澜招呼自己,说:“快吃饭,等会儿饭凉了。”
  “好。”青裕把手机递给安澜。他现在看不见,手机在他这里形同摆设,青裕也并不打算立即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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