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不如打架(玄幻灵异)——温飞飞

分类:2026

作者:温飞飞
更新:2026-02-27 19:35:11

  “我带你走。”玉含章简短截断。
  “……我相信你……”话音未落,夷则晕了过去。
  玉含章扶住夷则,目光急速扫过周遭——步明刃虽以一敌三,刀势狂猛,将三位长老死死牵制,但他周身激荡的力量并无优势。
  玉含章心下一沉。这位天神,此刻展现出的实力,约莫与自己巅峰时期不相上下,或许……只强上那么一点。
  带着重伤的自己,还有一个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夷则,想要从这重重包围、剑阵森严中杀出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在玉含章心念电转之际,一道剑光破空而来,直刺他的面门。
  “放开夷则师姐!看剑!”
  一声清叱,一名极为年轻的万剑星宫弟子持剑而至。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眼俊朗,骨相高傲。
  正是太簇!
  这一剑来得极快,剑势狠绝,毫不留情。
  若在平日,玉含章定能揽住夷则从容避开。可此刻他重伤在身,只得强提灵力,先将夷则稳稳放在地面,随即旋身疾闪——
  饶是如此,凛冽的剑气贴面擦过,掠断了他几缕扬起的墨发。
  看着太簇凌厉的剑招,充满愤恨的眼睛,玉含章有刹那恍惚。
  这个被他捡回万剑星宫的少年,初见时,也是这样红着眼眶,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后来,太簇练成一式新招,总会眼含星光,带着几分羞涩跟在他身后,一声声央求着:“师兄,看看我这一式如何,好不好?”
  语气温软,姿态低下,与他天生那副高悬的眉骨、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睥睨的骄矜模样,截然不同。
  如今,太簇风姿灼灼,剑术精进,已是仙门中备受瞩目的俊彦。
  可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发着红,只剩下厌恶与恨意。
  “都让开!”太簇厉喊,手中长剑一振,剑风逼开周遭的同门,“我一人,足以将他拿下!”
  话落,太簇又是一剑,直冲玉含章而去。
  “铛!”
  玉含章手腕微转,长剑以一个极其精妙的角度斜撩而上,堪堪格开这必杀一击。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玉含章气息紊乱,虎口发麻。
  太簇几步退后,脸因愤怒而扭曲,死死瞪着玉含章。
  玉含章平静开口:“太簇,你太心急了。这一招,重在蓄势,意未至,力先竭,你的破绽便在此处。”
  “你闭嘴——!”
  被一语道破剑招缺陷,太簇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你的剑意本该浩荡,现在,却陷在泥沼里。”玉含章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妖孽!受死!”
  太簇瞬间被激怒,攻势更添三分狠辣,剑剑不离玉含章要害。
  玉含章勉力支撑,守得滴水不漏。但,他重伤未愈,已是强弩之末,每一次格挡都让他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
  太簇见玉含章剑势凝滞,攻势更急,剑风呼啸间,他大声质问:“我的剑术是你亲手所授!你说过,剑心即人心,务求光明磊落!”
  剑光再刺,直取玉含章咽喉。
  玉含章险险架住,喉间涌上腥甜,又被他强行压下。凌厉剑风划破发带,玉含章乌发散乱狂舞,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更添几分狼狈。
  玉含章的视线短暂模糊了一瞬。
  视线黑暗的刹那,听感无限放大,太簇的声音格外清楚,宛如暮鼓晨钟。
  “我将视你为毕生追逐的榜样,谨记你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可你呢?!” 太簇的声音近乎嘶吼,“你却自甘堕落,沾染魔秽,残害同门!玉含章,你为什么要辜负我的期待!”
  另一边,步明刃虽与三位长老缠斗,注意力却始终分了一缕在玉含章身上。
  他抽空瞥见太簇状若疯魔、招招毫无理智可言,心里警铃大作:这小子不对劲!
  这哪是除魔卫道,分明是爱而不得、因爱生恨的架势!
  “没空陪你们玩了!”步明刃眸中血光一闪,长刀悍然震开周身攻击,身形脱离战圈,直扑玉含章与太簇的中心。
  血煞刀风毫不留情,朝着太簇后背劈去,逼得太簇不得不回身自救,狼狈躲开。
  步明刃趁机一把拽住玉含章的手腕,入手一片冰凉湿滑,居然全是冷汗。
  “跟我走!”步明刃低吼,语气不容置疑。
  玉含章艰难催动灵力,试图扛起昏迷的夷则:“我要带她走。”
  步明刃嘴角抽搐了一下,认了命,将夷则捞了过来,抗在肩头。
  “行吧,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步明刃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语气酸得能酿醋。
  话音未落,长刀在平地转出一道旋风,硬生生撞开试图合拢的包围圈。
  “追!别让他们跑了!”清衡真人的怒吼声在身后响起。
  长刀破开云层,载着三人疾驰。
  步明刃的御刀之术堪称狂野,刀光过处,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只是,这乘坐的待遇可谓天差地别。
  夷则是被震醒了。她被安置在宽阔的刀面上。虽能坐稳,但在高速颠簸下,她只能紧紧抓住刀脊,脸色发白。
  而玉含章,则被步明刃用两只手臂结结实实地环在胸前,几乎是整个人被圈进了他怀抱里。
  玉含章能感到步明刃的炽热体温。
  呼啸的风声灌满耳朵,玉含章感觉被搂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头,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破碎:“……为什么不放我下去?刀面上还有地方。”
  步明刃闻言,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下巴几乎抵在玉含章耳侧,用比风声更大的音量吼回去:“你没看见风多大吗?!你知道御刀多难吗?!要保持平衡!你掉下去,我可懒得捞!”
  这姿势……当真能保持平衡么?
  玉含章目光掠过刀面上轻盈的夷则,又低头瞥了眼自己与步明刃,两人几乎叠在一块儿,重心尽数压在方寸之地。
  玉含章隐隐觉得,步明刃的说法站不住脚。
  但他转念一想,或许这正是步明刃独门的御刀秘诀?自己此刻灵力尽失,确实不该妄加质疑恩人。
  如此一想,玉含章便咽下了到了嘴边的疑问,默许了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
  步明刃呼出热气,尽数喷在玉含章耳廓和颈侧。
  玉含章身体一僵,本能地想避开,可身后胸膛源源不断传递过来暖意。这对于他这幅重伤虚弱、气血运行不畅的身体来说,实在太过舒适,仿佛能驱散骨髓里透出的寒意。
  挣扎的念头只存在了一瞬,终是体力不支和对温暖的贪恋占了上风,玉含章微微向后,将更多重量靠进了那个坚实的怀抱。
  这个细微至极的、近乎依赖的举动,却让步明刃浑身猛地一僵,手臂都抖了一下,脚下的长刀甚至跟着歪了歪,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
  “!”夷则吓得低呼一声,扭动了一下以稳住身形。
  “?”玉含章同样一惊。
  “不准乱动!”步明刃立刻低声呵斥,语气慌乱。
  他空出一只手,近乎霸道地按着玉含章的后脑,将他的脸更深地埋进自己颈窝,声音发闷。
  “配合点,摔下去,我可不管。”
  直到一处灵气相对稀薄、位置隐蔽的荒山,步明刃才操控长刀缓缓停稳。
  “多谢。”玉含章脚刚一沾地,匆匆道了声谢,便立刻转向夷则。
  他快步上前,见夷则身上原本贴着的驱魔符箓已尽数脱落,只留些许灰烬:“你怎么样了?”
  “我、我……还好。”
  夷则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更是毫无血色,气息也显得紊乱。
  玉含章眉头紧锁,伸手便想探查夷则的灵脉:“你的灵力虚浮,神魂不稳,让我看看。”
  夷则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玉含章的触碰,偏过头,低声道:“我没什么事。”
  “夷则,不要逞强。”玉含章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沉凝。
  夷则轻轻摇头,依旧拒绝:“玉含章,我是百草阁这一代的首席弟子。若论道心坚定,我不及你;可若论医术,我们之中,无人能出我之右。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最清楚。”
  玉含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有没有什么应该告诉我的事,却故意没说?”
  夷则的脸白了白:“没有。”
  “好。”玉含章合了合眼,几欲强探夷则识海,终究忍住了,没在说什么。
  步明刃早已收了长刀,双臂环抱,斜倚在一旁的山石上。
  他瞅着玉含章那副全神贯注、紧张兮兮看着夷则的模样,心里头那股酸意又冒了上来,还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步明刃忍不住开口:“喂,我们可不是游山玩水,是要去登天梯。带着这么个……嗯……拖油瓶,怎么去?难不成你要背着她爬?
  他的语调凉飕飕的。


第10章 君今在罗网
  玉含章头也未回,声音平静:“等到一处安宁城镇或村落,将她妥善安置,我们再继续赶路。”
  “不行!”
  夷则猛地打断。
  她上前一步,紧紧抓住玉含章的衣袖,指节发白。
  “玉含章,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下,我要跟着你!”
  “……”玉含章顿了顿,深深看着夷则,以眼神无声的问——为什么?
  夷则紧紧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手不住地颤抖起来。
  步明刃盯着那只紧攥玉含章衣袖的手,又瞥见玉含章竟没有立即甩开,心头火起,语气带刺:“嗬,难舍难分啊。你们俩个什么关系?”
  “我们……”玉含章刚要开口解释,一股阴冷疾风已扑面而来!
  眼前的夷则脸色剧变。
  玉含章瞳孔骤缩。
  夷则清亮眼眸瞬间被浊黑淹没。姣好面容扭曲变形。五指成爪,指甲泛起幽光,直取他的咽喉。
  “夷则——醒醒!”玉含章反应极快,疾退半步。
  险之又险。
  夷则的指风擦颈而过,留下火辣指风。
  玉含章稳住身形,难以置信,望向完全魔化的故友。
  “早说过不该留着这个麻烦!”步明刃眼神骤然冷冽,“看,魔气已侵入心神,彻底成了魔!留不得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欺近,右掌蓄力,朝着夷则直劈而去。
  这一掌若是拍实,莫说是血肉之躯,便是金石也要当场碎裂。
  “步明刃——住手!”
  玉含章厉声喝止,唤剑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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