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不如打架(玄幻灵异)——温飞飞

分类:2026

作者:温飞飞
更新:2026-02-27 19:35:11

  玉含章看了步明刃一眼,轻叹一声,无奈告诫:“步明刃,他毕竟是个神魂混乱的病人,你以后轻些。”
  步明刃从善如流,收敛了气势,爽快应道:“好,没问题,都听你的。”
  几次尝试后,步明刃终于摸到了门道:“我想了办法,我们再试试。”
  “嗯。”玉含章回应淡淡。
  步明刃不再直接触碰无射,而是将自己神力凝成一道实体,探入玉含章的灵力之中。
  “用你的神力包着我。”步明刃道。
  “好。”玉含章极其配合。
  刹那之间,步明刃的神力,被玉含章的神力严密包裹。
  这感觉并非对抗,而是包容,是交付,是一种近乎亲密的融合。
  这令步明刃心神一荡,几乎有些心猿意马。
  这仿佛他这把桀骜不驯的刀,终于寻到了独属于他的刀鞘——一个能容纳他所有锋芒,将其收敛的所在。
  这念头带着隐秘的占有欲,令步明刃喉头发紧,呼吸都滞涩了半分。
  “这样如何?”他仔细观察着对方脸上最细微的神色变化,“有你的力量护持,应当……能省些力气。”
  玉含章略一感应,微微颔首:“此法尚可,我会减少很多灵力损耗。”
  步明刃刚有些得意,目光扫过无射,就见无射脸色更白了一分,薄唇紧抿,一副承受着莫大痛苦却隐忍不发的模样。
  “活该。”步明刃在心底冷哼一声。
  “步明刃,对他而言,你的力量,太过灼人了。他虽然说不出话,但神魂在哀鸣。”玉含章见状不忍,不免叹息,“我感觉,他体内每一道神魂都很抗拒你。”
  “呵——”步明刃冷笑一声,“我这身煞气专斩恶人,他该怕。像你,正人君子,我们就处得好。”
  “……”
  大概五千年后,无射的疼痛陡然加剧,并非肉身的疼痛,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无射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直冒,死死咬着嘴唇,眼神却黏在含章身上,雾气迷蒙,一字不发。
  步明刃心里烦躁,恨不得把无射吊起来打,把那个名叫太簇的魂魄抽出来。
  “再忍忍。”玉含章熬煮了一碗宁神镇痛、温养魂源的汤药,端给无射。
  无射浑身颤抖,没有力气,就这玉含章的手,将汤药一滴不剩地喝完。
  玉含章极其耐心。
  一切都令步明刃牙酸。
  等玉含章端着药走后,步明刃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按在无射的背上。
  无射身体瞬间绷紧:“你、你干什么?”
  步明刃稍微用点力,固定住想跑的无射,一股神力直接灌进去,理顺了无射体内乱窜的气息。
  “忍着点!”步明刃没好气地说。
  玉含章拿着温热的软巾回来,叹了口气:“步明刃,你的方法虽然有用,但无射会很疼。你不要欺负他。”
  “他是帝君,神职比我们两个高,这点儿疼算不上什么。”
  万年之期已近尾声,离魂术的效力也达到了顶峰。
  静室之内,灵火摇曳,映照着无射剧烈波动的神魂。
  无射周身的气息极不稳定,面容与神色飞速切换。
  先是显出几分女子的柔弱清秀,眼神迷茫,声音哽咽:“文尊,您常说‘大道至简,唯在一心’。可我的心……为何总是纷乱不堪,如同坠入泥沼?若我能像您一般心灯长明,是否就不会如此痛苦?”
  这哀戚之语尚未消散,他的面容又骤然扭曲,眼神变得阴鸷狠毒,语气充满了恶意:“我只想看着你这盏高高在上的灯被污浊浸染,被绝望吞噬!你摇摇欲坠之时,定是这三界最动人的景象!”
  步明刃听得额角青筋直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时将他打飞出去。
  玉含章一边维持着法术,一边分神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声音虽因消耗而微哑,却异常平稳:“不要与这些魂识错乱产生的妄念计较,并非真实。”
  “果然是个神经病!”步明刃强压下动手的冲动。
  然而,无射的变化并未停止。
  气息再变,一张眉宇间带着天生傲气的面孔浮现,他眼神中充满了孩童般的依赖与恐慌,一声声执拗的追问,带着泣音:“师尊,您穿红衣很好看……”
  “师尊,我是不是让您失望了?”
  “师尊,您最终还是选了他,即便他杀了我?”
  这一声声“师尊”,喊得玉含章心头微酸。
  但瞥见步明刃的神色……
  不能再让他听下去了。
  更不能让他在这愈发复杂的因果里陷得更深。
  玉含章当机立断,暂缓施法,起身走向一旁的茶案。
  他背对着步明刃,指尖微动,无色无味的忘忧草悄然融入孟婆汤中。
  这碗汤药,能让人暂忘指定之事,于神魂无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第68章 何时再相逢
  玉含章转身,将茶盏递到步明刃面前,语气刻意放得温和:“来,尝尝这个,清心静气。”
  步明刃正在气头上,正觉口干舌燥,想也没想便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茶水温润,带着清雅香气,确实让他翻腾的气血平复少许。
  可随着茶汤下肚,一股轻微的恍惚感袭来。
  玉含章趁机,一道结界笼住了无射。
  步明刃晃了晃脑袋,看着眼前的玉含章,眼神变得有些茫然:“嗯?我……我怎么在这儿?这么晚了,我们这是在干什么?”
  “论道。论了一万年了。”玉含章面色如常,接过空盏,语气自然地继续道,“方才,你听得入神,应该是有些疲累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先回去休息吧。”
  “论道?”步明刃蹙眉思索,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模糊不清。
  “嗯。你还想听?”
  “不,不,还是明天打一架吧。”步明刃甩了甩头,懒得深究,只觉疲惫异常。
  “那我不送了。”玉含章指着门口的方向。
  步明刃欲走,脚步在门口顿住,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玉含章,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微弱、抓不住的异样感。
  玉含章心中微微一紧。
  最终,步明刃什么也没说,带着满腹的混沌,转身离开了。
  门轻轻合上,待到步明刃的神息彻底消失,玉含章才松了口气。他低头,拿起空空如也的茶杯,指尖微微收紧。
  欺瞒并非他所愿。
  只是,不愿将步明刃彻底卷入因果的私心……
  让玉含章不得不做出如此选择。
  玉含章收敛心神,目光重新落回无射身上,指尖灵火光晕再次亮起。
  暂且……如此吧。
  时光荏苒,万年一瞬。
  这万年来,文神殿总是定期设下结界,玉含章与步明刃二人神神秘秘地窝在里面,不知捣鼓些什么,引得云何无比好奇。
  但云何更清楚一个道理——有些因果,介入越少,活得越久。
  譬如他与他那位阴魂不散的债主。几辈子互相捅刀下来,因果线非但没断,反倒越缠越紧。
  如今逢年过节,对方仍雷打不动上门讨债,甩不脱、躲不掉。
  这日,云何正懒洋洋地倚在云头给晚霞调色,收到玉含章的传讯,慢悠悠地飘到了文神殿外。
  云何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神地问:“找我干什么?”
  玉含章的神色不同往日:“想请你筹备一场法会,由你主持,邀请我和步明刃做主讲。”
  “啊?”云何差点从云头上滑下来,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办法会?我是愿意参加法会,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烦主办这些虚头巴脑的场面事。”
  玉含章没有理会云何的抱怨,直接抛出了重磅消息:“我感应到了天机,新的司刑帝君转世近期将现世间。新旧帝君交替的时机,到了。我需即刻下凡,接引他归来。天道指派你协助我,你需与我同行。”
  云何愣了一下,随即苦了脸:“又来活儿了?不是……这跟你让我办法会有什么关系?我实在想不通。”
  玉含章微微蹙眉,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坦白道:“我担心,步明刃可能会给我带来一些……一些变数。”
  玉含章斟酌着用词:“我想在离开期间,能有个合理的由头,将他暂时支开。”
  云何听得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你想支开他,直接跟他说不就行了?你们这都……都处一万年了,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他实在搞不懂这两个人在搞什么名堂:“再说了,你让我去叫他回来参加法会,难道就不明显吗?我从来就不是办法会的那种神!”
  “我已经铺垫过了,不会惹他怀疑。” 玉含章语气平静,“你只管去办。如果你不办……”
  玉含章顿了顿,看向云何,眼神里没什么威胁,却让云何后背一凉:“不管我以何种方式人间转世,天道都会将新帝君转世送到我面前。如果你不想跟着我降生于畜生道,去泥泞污秽之地打滚,最好就按我说的办。”
  “你!” 云何气得差点跳起来,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就知道沾上玉含章准没好事!
  云何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怒火,忽然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压低声音道:“那……无射怎么办?你就这么走了,他能安分守己地待在神殿里,等你把正主接回来?”
  玉含章闻言,沉默了片刻,才道:“人间轮回,最多百年光阴,我快去快回,暂且不打算带他同往。”
  “什么?!” 云何这次是真的惊住了,声音不自觉拔高,“你把他一个人……不是,一个神留在天上?玉含章,你念了一万年的经,是把脑子念坏了吗?他能甘心就这么等着你把他取而代之的人接回来?!你就不怕他在这期间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玉含章移开目光,望向司刑神殿的方向:“天道职责,我不想归涅,就得照办。”
  云何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哪里是去接引新帝君,这分明是去点燃一个积压了万年怨念的火药桶!
  云何神君要办法会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更骇人听闻的是,这场法会的主讲嘉宾,竟是心灯文尊玉含章与青锋武尊步明刃!
  文神们的法会,向来是清谈玄理、交流道心,默认不邀请那些只会挥刀弄枪、听经打瞌睡的武神。而步明刃,更是以在各类正经场合与玉含章抬杠而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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