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竿风月(近代现代)——小时也

分类:2026

作者:小时也
更新:2026-02-27 19:23:51

  从蛋糕店出来时间还早,丁野打算去俱乐部看看。
  两个地方离得不远,走小路很快就能到。
  在榆城混了这么久,大街小巷他再熟悉不过,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走。
  丁野嘴里嚼着口香糖,拐进小巷。
  下一秒,他刚才路过的地方出现4个人,为首的黄毛一招手:“跟上!”
  小路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大妈提着菜篮从小巷里出来,刀疤男走得急,没注意和大妈撞上。
  “哎哟,小伙子干什么这么冒失,你眼睛长哪里去啦!?”
  “你他妈再说一遍?”刀疤男手背到身后就要掏家伙,身边的黄毛皱眉按住他,“别惹事,赶紧走。”
  刀疤男瞪了那大妈一眼。
  平头男担心地说:“他好像发现咱们了,刚才耽搁那一下不会跟丢吧?”
  踏进小巷,刀疤男不爽道:“才多久,哪那么容易跟——”
  “丢”字还没说出口,他就被一个啤酒瓶迎面砸中。
  平头男一愣,脸色当即一变:“操!真被发现了!”
  黄毛男看向巷内,那里站着个男人,正是他们跟踪已久的丁野,这样看,真人比照片还带感。黄毛男吹了声口哨:“胆子不小,居然不逃。”
  丁野手从兜里伸出来,挑衅地勾了勾食指。
  “愣着干嘛!一起上啊!”刀疤男一脚踢飞啤酒瓶,抄起家伙就扑了过去。
  丁野表情未变,侧身攥住刀疤男挥过来的刀,另只手插着兜,表情轻松,甚至犹有余力地评价:“装备这么全,跟我什么仇什么怨……谁叫你们来的?”
  论起丁野的仇家,那可太多了。
  今年一年消停了不少,最近的只有曹瑞明,但丁野谅他也没那个胆子。
  黄毛和另外两人迅速散开将丁野围在中央,看他身手利索,动作时浑身肌肉紧绷,眼中精光闪过。
  “有人告诉我们你有一个弟弟在榆中上学,听说他还有个很有钱的亲哥?”
  丁野躲开冲向自己脸颊的拳头,面上表情未变,语气却冷下来:“你们是谁?”
  “跟他废什么话,先把人抓了再说!”刀疤男吐出一口血沫,呲着牙冲过去。
  “就凭你们?”丁野不屑道。
  “谁说只有我们了。”刀疤男冷笑。
  丁野一脚踢开朝他面门冲来的鸡窝头,一扭头,看见越来越多人走进巷子。
  黄毛舔了舔嘴唇,兴奋的目光毒蛇一般缠住丁野:“你跑不了了。”
  刀疤男被恶心得够呛,破口大骂:“你他妈有够变态,都给老子上!”


第25章 
  “老大!”
  包平安和周敬带着人冲进小巷的时候正好听到一阵闷响,包平安大吼一声冲了进去:“不许动!都给老子停下,不然弄死你们这群狗日的——”
  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地上歪七扭八地躺着十来号人,捂着伤处哀嚎着。丁野拇指揩去唇角溢出的血渍,将铁棒往地上一丢,侧头往巷口看来。
  包平安和兄弟们的脚步一顿。
  “老大你受伤了!?”周敬着急地上前查看。
  丁野混不在意地说:“破了点皮。”
  “这么深的口子叫破了点皮?”
  刚才打斗的过程中,丁野的右手手臂上被人划了一道,血肉外翻,深可见骨,丁野却跟没事人似的,躲开包平安想替他查看伤口的手,一脸平静地走到一边,去捡放在墙角的蛋糕。
  “操!”包平安火大地踹向离他最近的平头男,“都他妈给老子死!”
  带血的匕首掉落在地上,黄毛狞笑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目光阴森地盯着丁野。
  从始至终,丁野表现得一直很平静,以一对十三,身上的伤也不少,可他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只在看到蛋糕完好如初时露出点柔和情绪。
  仿佛一切都没眼前的东西重要。
  丁野走到黄毛面前,原本要一棒子砸过去的兄弟见状收了手,让开位置,“老大。”
  丁野一手的血,伤口看着极其可怖,他慢慢地蹲下,捡起丢在一旁的匕首拍了拍黄毛的脸,垂眼睨着,语气冷淡。
  “看清楚了,打伤你们的人是谁。”
  黄毛没被他的气势吓到,反而双目紧闭深深吸了口气,表情变得痴迷。
  包平安恶心得没边,“操你妈的,挑衅谁呢!”
  “那女的没骗我。”黄毛露出一口黄牙,直勾勾地盯着丁野,疯狂地笑着:“你和程说的关系果然不一般。”
  “怂货。”丁野漫不经心地拿匕首划过黄毛的脸,稍一用力,锋利的刀口就会在那没有一块好地的脸上拉出一道血痕,“连找我报仇都不敢。”
  黄毛:“你害怕了。”
  “你他娘的嚣张个屁,要不是老子的人没全到,哪能被你——”刀疤男怒而反驳,话没说完被包平安一脚踹在肚皮上。
  “让你丫说话了吗!?”
  “你越是这么说,就越是证明你害怕。”黄毛没反抗,反而哈哈大笑,“丁野,我们走着瞧!”
  周敬皱眉道:“老大,要不要通知警察来处理?”
  黄毛全然不惧。
  丁野很想在这人脸上,甚至是脖子上来一刀,一了百了。
  不能报警。
  至少现在还不能。
  “别让我再碰见你们。”丁野手指动了动,将匕首一丢,连个眼神都没给。
  “我们走。”
  一出巷子,周敬迫不及待地问:“老大,怎么回事?我刚听见小聪明的名字了,那群人是冲着他来的?”
  包平安挥手让兄弟们先离开,皱眉说:“小聪明一个学生,怎么惹上的这群人?”
  周敬心说程说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你忘了之前派出所那次?”
  以前他们干的事,程说不可能不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就连周秩都把他的本事学了个七成去,更别说程说。
  程说这小孩他一直看不透。
  周敬看着丁野说:“小秩告诉我,小聪明那天一个人把七八号人全揍趴了,只受了点轻伤。老大,这事你知道吗?”
  丁野眉头动了动,受伤的那只手痉挛了下。
  周敬有时候也觉得丁野挺难看透的。
  比如现在,对方明显是冲着程说来的,丁野那么护着程说,偏偏不让他们报警。
  “先别说这些了,”包平安担忧地说,“还是先让老大把伤口处理下吧。”
  ……
  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程说早就坐在沙发上等着,手边放着一本书。
  丁野一进门程说就察觉到不对。
  “受伤了?”程说盯着他。
  丁野换了件衬衫,遮住了手臂上的伤口,脸上的却瞒不住。
  “被猫挠了下。”丁野不太在意地说,扬了扬一直拎着的东西:“一会儿吃蛋糕。”
  “什么猫挠得你需要换身衣服。”
  即使理智告诉程说不可能,但这一身新衣还是让他克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是陶卓?还是?
  他就不能……等等自己么?
  哐啷一声,程说一下站起来,大步朝门口走去。
  丁野不料他突然过来,只来得及将蛋糕放在柜子上,眼疾手快地往里推了推,确保它不会忽然掉下来。
  “干什么。”
  程说身形高大,表情说不上好,丁野有些不自在,往后撤开一步,不让自己的气势被压制。
  程说眼底一黯,带着点希冀地问:“哥,你昨晚真的醉了吗。”
  丁野没懂他为什么说这个:“不然呢。”
  那就是后面的事都不记得了。
  程说深吸一口气,药味太浓了,语气因为压着情绪而有点不太好:“我看看。”
  “看什么。”
  “伤口。”
  丁野知道瞒不住,也没想瞒,换衣服不过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本来心虚着,听见程说强势的语气,立刻不那么乐意了,皱眉道:“怎么说话呢。”
  程说:“我看看!”
  “医生给上过药了,没什么好看的。”丁野将头一偏,一副不配合的模样。
  其实两人这样都反常,但凡有一个人保持正常,他们不可能僵持起来。
  程说静静地看了他许久,忽然双肩无力地沉下,“你总是这样。”
  丁野环胸看着他,声音压在喉咙里,也不太好受:“总是哪样。”
  男生忽然泄了气,所有情绪内敛,丁野从他身上感受到浓浓的失落,心脏猛地一紧,就要开口,男生却微微仰起头,颈侧的筋骨绷紧了,仿佛忍耐着什么。
  “你总把我当小孩。”
  丁野一顿,语气却没刚才那般生硬,有低头求和的意思:“你不就是吗。”
  我不是。
  有那么片刻,程说想豁出去坦白一切。
  说我不想只当你的弟弟……
  丁野看到男生胸口从剧烈起伏到克制的深呼吸,脸色阴晴不定,忽然有瞬间丁野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只随时会爆发的野兽,那种未知的、被深深压制过的情绪就要席卷而来。
  就在丁野以为他们之间要爆发第一次争吵的时候,程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扭头离开了。
  将蛋糕放进冰箱的时候,丁野有一瞬间的出神,自己这是怎么了,跟一孩子置什么气。
  晚饭仍旧是程说看着菜谱做的,丁野想像上午那样说点什么,但同样的位置让他想起之后发生的种种。
  他忽然发现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胸口闷得慌,差点喘不上来气。
  吃完饭,丁野去阳台抽烟,衣服是下午新买的,走得急,连吊牌都没来得及拆,扎在裤子里。
  伤口隐隐泛着疼,一根根神经连到心脏。
  身后滑轨门被拉开的时候,丁野回过头,视线移到了程说脸上,男生手捧蛋糕背着光,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丁野竭力维持着镇定,可依旧透出无措与惊喜。
  “你……”丁野开口,那么的沙哑。
  他本以为蛋糕要浪费了。
  “哥。”男生低低地叫他,似乎把想通了,没之前那股倔劲,说的话却直戳人心窝:“你别想丢下我。”
  是在说今天上午在厨房的事。
  香烟已燃到尽头,十指连心,烫着丁野那颗心脏。
  他倏地将烟蒂扔掉,大步走过去,张开双臂,那姿势,那么像拥抱,可丁野最后却将手往下,搂着了程说肩膀,像世间所有哥哥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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