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和离了还不行吗(古代架空)——观前

分类:2026

作者:观前
更新:2026-02-27 19:20:21

  耶律文抚着手边的令符,“天高皇帝远,不顺从他的尽数处理了,剩下的……还要仰仗他的护佑,”他冷笑道,“这一战,看来他是打定决心要守住鹤北府了……只是,哪有那么容易呢?”
  “萧雁识会不会以三王子作要挟,逼我们退兵?”斡咙有些担忧,这次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攻破鹤北府,他们便能在大魏北部如入无人之境,直接逼近江陵。
  “不无可能,”耶律文不知在想什么,眸子有些凌厉。
  斡咙觑着他的神色,小心试探,“倘若萧雁识到时拿三王子与我们做交易,那该如何?”
  耶律文手指一顿,就在斡咙以为等不到答案的时候,他慢慢开口,“没有这个可能。”他对上斡咙的视线,“北狄的三王子未曾被敌人掳掠,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在鹤北府过。”
  斡咙怔住。
  “不明白么?”耶律文蹙眉。
  “属下明白。”斡咙心情复杂,掀开军帐匆匆离开。
  *
  大约是被激怒了,耶律文攻来的很快,萧雁识才堪堪做好防御工事,对方便气势汹汹而来,冲天的嘶吼声、铁蹄扬起的土尘,鹤北府的守兵何时见过这阵仗。
  姚骊给的那些人亦是心中惶惶。
  萧雁识睨了眼,并不生气,只教人紧闭城门,搭好弓箭,“传令下去,每人只放五十支箭。”
  “是!”
  擂鼓声骤起,剑雨铺天盖地而来,好似要与对方一决高下,底下的北狄人摩拳擦掌准备大战一场,却不料还未有半炷香的时间,鹤北府突然偃旗息鼓了。
  像是酒意正酣的时候被浇了一盆冷水,北狄人摸不着头脑,马儿在原地踢踏,众人都不知道手里的长刀该抬起还是放下。
  斡咙峯杵二人对视一眼,都摸不清这是什么情况。
  “大魏人这是要作甚么?”哪有刚开打就缩进去的?
  城墙上的守兵只留下零星一些,好似看不到底下密密麻麻的北狄蛮子。
  方旋戳了戳萧跃,“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萧跃摸了摸下巴,“大概是给你们这些新兵蛋子一点观察北狄蛮子的时间吧……”
  方旋:“……”
  再之后,无论北狄在下边如何叫嚣,萧雁识也不让人理会。
  *
  城外盘踞着敌人,董贺日日心惊肉跳,夜里甚至梦到城破了,北狄蛮夷在城中又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世子,董贺来了。”方撰这两日跟着萧雁识,人也稳重了不少。
  “叫他进来。”萧雁识每次议事前都要自己先在沙盘上推演十几遍,身边也不喜留人,但这几日他却发现,方撰是个挺聪明的将才,便留着他了。
  董贺进来,恭恭敬敬的,城外的蛮子不知道,他可是知道。
  城门大紧的这些日子,萧雁识跟疯了似的练兵,姚崇手下的人原本不服他,孰料不到半日,一个个老实得很,跟着萧跃苦练。
  萧雁识不知道董贺心里在想什么,一挥手叫人坐下,“董大人已经将流民安置好了?”
  先前姚崇把持着鹤北府,自其他地方逃来的流民进不了府城,在鹤北府外流落,数百人饿死冻死。萧雁识进城前将剩下活着的人一并带进了城。
  他顾不上安顿,便叫董贺处理。
  “都安置好了,如世子所言,妇人们都主动要求浆洗做饭,年轻些的儿郎们请缨也要入军营,已经去萧将军那儿报名了。”董贺是文官,行事瞻前顾后,谨小慎微,萧雁识虽武人作派,却也不曾轻慢于他,许多事情都会商议一二,绝不独断专行。
  萧雁识嗯了声,心里还在琢磨沙盘推演,董贺不知他良久沉默的缘故,等了等后,才小心问,“世子,北狄虎视眈眈,姚将军不知何时才能援兵,我们是不是还要给陛下陈书……”
  萧雁识一心二用,态度淡淡的,“姚骊不会派兵的,你向陛下陈书也无用,”更何况,皇帝从始至终也没有再派兵的打算。
  今早萧雁致叫人给他送了一封密信。
  萧雁识看罢之后就亲自烧了,连送信的人也被他控制住了,另外派了人给侯府送了一句口信。
  *
  如萧雁识所料,他派去送口信的人先被薛犹截住了。
  “只有‘平安’二字?”薛犹身边的亲信看主子不快,厉喝问道。
  薛犹摆手,“平安就够了,”他叫人好好给送信的人安排吃喝,而后任由那人回侯府报信。
  *
  耶律文原以为萧雁识有什么阴谋诡计,孰料对方还真是安安静静在府城缩了两日。
  第三日,投石车送到城下,耶律文一抬手,城墙上呼啦啦出现一排弩车,不等他反应,五米长的弩箭已然穿破身边人的肺腑。
  不知对方练了多久,一支支准头极好,每每都是对穿,连投石车的木架都被冲毁,硕大的巨石滚落,满地哀嚎……
  萧雁识站在城墙上,手持弓箭,唰唰唰!
  耶律文险险躲过,他身侧的斡咙就没那么好运了,耳朵被削掉一只,疼得他几乎忘了躲开随之而来的弩箭。
  若非耶律文拉了他一把,那尖利的弩箭几乎能将他捅个对穿。
  “殿下,收兵吧!”峯杵也是左右支绌,诸人都未曾料到,萧雁识等的就是他们姗姗来迟的投石车。
  “收兵!”耶律文满腹怒火无处抒发,御马先离。
  看着北狄蛮子损失惨重,恨恨撤走,城墙上欢呼声骤起。这里除了在姚骊手下混日子的散兵,还有鹤北府连失数城早就满腔仇恨的兵士。
  首战大捷无疑是最振奋人心的,萧雁识却在此时泼了凉水。
  “这就想庆功了?”萧雁识嗤了一声,“这才是开胃菜,等下一次……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萧雁识的话很快应验。
  第二日后半夜,耶律文带着八百精锐架着云梯直逼城下。
  守城的正好是姚崇,他目光如淬了毒似的,迟迟不肯叫人击鼓。
  萧雁识这个竖子,竟敢辱我至此!
  “……蛮,蛮子快攻上来了!”城墙旁的兵士一边抵御一边呼喊,姚崇却是依旧置若罔闻。
  城破了才好,萧氏一族死绝了才好!
  “嘭!”姚崇横飞出去,摔得他眼冒金星。
  方撰看都不看地上躺着的人,叫人击鼓,“世子有命,若有一个蛮子攻上城墙,提头去见。”说完,他自己执着大刀,守在蛮子蜂拥处,以一当十,那通身煞气,丝毫不似一个十几岁的青年,手起刀落,血雾迸开,直叫周遭兵士杀气更盛……
  “殿下,城中似有防备……”斡咙小心翼翼开口,这几日耶律文喜怒不定,已经处置了不少人,眼看着鹤北府守的跟铁桶一般,这边难免人心浮动,士气大减。
  耶律文盯着鹤北府的方向,“任他有通天的本事,鹤北府也不过数千人,姑且……慢慢来吧萧雁识。”
  *
  萧雁识甫一从城门回来,就见董贺在他门口转过来转过去。近些日子董贺被他遣出去,怎的就又回来了。
  “世子。”董贺兜着袖子,迎上来,“江陵来了封信。”
  “谁的信?”萧雁识问着接过,“给我的信怎的送到你那儿去了。”
  “是靖远侯。”
  萧雁识不甚在意,拆开信封,“朝中何时多了个靖远侯?是哪家勋贵……”
  他声音一滞,熟悉的字迹,不消细看便能知道是谁的笔触。
  董贺远在鹤北府,对于江陵的一些传闻亦有所耳闻,他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点诚惶诚恐,“前几日陛下微服出宫,遭刺客埋伏,若非靖远侯以身相挡,怕是……”
  萧雁识几乎捏碎了信纸,“他伤的怎么样?”
  不消细想,便知这事是谁的手笔。
  只是,薛犹何时也用上了这么拙劣的手段,皇帝竟然也信。
  萧雁识冷笑,信也不看了,卷起来扔给董贺。
  董贺战战兢兢,捧着纸团不知如何。
  萧雁识扭头就走,岂料走出去三两步又折返,拿了董贺手里的纸团,捏着就回了书房。
  书房里。
  数十本古籍堆在墙角,原本放横案的地方架上了沙盘。萧雁识独自坐在沙盘前,将之前的布阵又重新推演了一遍。
  “砰!”沙盘上的兵士模子被他推倒一片。
  明明昨日推演时毫无破绽,为何现在一看,处处是漏洞。
  他垂手靠在椅上,不得不承认,鹤北府太缺人手了。
  屋里一片寂静,萧雁识心中却烦躁至极,那会儿被他随手扔在沙盘上的纸团被兵士模子压着,扰得他更是烦乱。
  薛犹如今封了靖远侯,这个“靖远”,究竟靖的是哪个“远”?
  北狄、姚骊,还是北疆萧氏?
  又或者,所有被皇帝视为心腹大患的……都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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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萧柿子:气呼呼


第56章 虚伪
  不过七日,蛮子的攻势越来越猛,耶律文舍弃所有计谋,生生要耗尽鹤北府的人。
  连同萧雁识在内。
  不过几日光景,姚骊处要来的人一个个褪去怯懦、畏惧,如一柄柄利刃,一次又一次逼退蛮子。
  方撰肩头包扎的白布被血浸湿,这两日他的伤口几次崩开,方旋心疼弟弟,想让他去城下调配粮草,但方撰还是拒了,非要守在城墙上。
  萧跃抹了把脸上的血,“世子,耶律文是想耗死我们。”他目光落在城下,“军中粮草告急,许多百姓家中已经没了粮,我们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信,鹤北府现在就是……孤立无援。”
  “耶律文一贯势头强劲,为何这次这般持稳,”萧雁识蹙眉,“姚骊不会施以援手他也许能窥见一二,但他为何那样笃定皇帝不会派兵?”
  耶律文心思诡谲,谨小慎微,没有九成把握他不会轻易犯险,这次在鹤北府却敢拖这么久,很难保证其中是不是有人透了什么消息。
  “世子,你的意思是……”萧跃压低了声音,“有人通敌么?”
  “不无可能。”萧雁识眸色极冷,“有人想要我的命,有人想将鹤北府当作坟冢……”
  他写了一封信,“别人我信不过,只有你,”萧雁识塞给萧跃,“你去找薛犹。”
  “啊?”萧跃错以为萧雁识是要让萧鸣权查,怎么都没想到会是求助薛犹,他有些犹疑,“可是薛……公子他已经从侯府离开,大公子说他跟变了个人似的,而且……传言似是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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